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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卿入梦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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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慌忙道谢,拜过章泽又拜关山,半盏茶的功夫,方才胆战心惊地散去。
关山乘一辆章泽派的软轿,颤颤悠悠地回到小院,四处一瞧,已不见青菀踪影。他悻悻地回到卧房,仰面倒在床上,一会儿想青菀泛红的脸庞,一会儿又想章泽的话语,不知不觉竟坠入梦乡。
梦中他与青菀居于雁门山中,整日除过潜心修行便是对坐闲话,无比快活。
青菀从镇上的集市回来,瞧见的便是做梦做得眉开眼笑的关山。暗道这家伙也不知梦些什么,这般快活,眸光一转,遂捻个惑心诀,柔声唤道:“关山,你梦中都有何人?”
关山咧嘴一笑:“你不是在吗,还问?只有两个人,我和你。”
我?青菀一怔,念及关山要和她搭窝的话,面上不由发烫。论起来,关山虽说总同自己拌嘴,平日却也是尽其所能地照顾自己。可是……如此便是倾慕吗?
关山翻个身,哼唧一声,吧嗒几下嘴,继续熟睡。青菀叹一口气,扯开被子替他盖好,又从袖中摸出几只鹅黄的雪梨搁到桌上。
强逼自己抛却杂念,她轻手轻脚地阖上门,打算回卧房修炼。
青菀从未似如今这般勤奋,一旦逮住机会,就可劲儿修炼。原因无它,只是不想让精魄落到长风手中。上次阵法即将切断的时候,师父说出一颗药而已的无奈和不舍,时刻都在刺激她的心神。
奈何正当她盘腿坐下,欲纳灵气之时,左手腕间的玉镯蓦地散发出一股温热,青菀随之听到霓然的声音:“菀儿快来,我有重大发现!”
关山一觉醒来,摸到身上的棉被,知道青菀来过,心中大喜。下床瞥见桌上鹅黄的雪梨,更是眉开眼笑。登时摸一个拿衣袖擦抹干净,一口咬下去,满是清冽的甜意,咽入肚中,顿觉燥热全除,周身舒泰。
“菀师姐,你的雪梨哪儿得的?”青菀正窝在床上读霓然给她的书简,闻言抬头,只见关山鼓起腮帮,嚼得不亦乐乎,好似贪吃的松鼠,不由失声笑道:“我早间去镇上的集市闲逛,顺便买来的。”
关山一听,窜到床边坐下,面朝青菀惊奇道:“此处竟有集市?”
青菀搁下书简,一脸得意:“这是我今日才发现的,虽说无甚可口的吃食,果蔬却委实不错。除过雪梨,还有葡萄、蜜瓜、香桃、红枣……”
关山听她一个个地数,手中还剩一小半的雪梨陡然不再香甜。他两三下将其吞进肚,打水洗净手指,凑近青菀,迫不及待道:“菀师姐,你再带我去一遭,何如?”
“不可。”青菀极为慵懒地摇头,发间的珠钗随之轻晃:“我刚回来,再去多没意思?何况现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情?”关山有些沮丧,随口问道。
青菀捧起方才研读的书简,于关山眼前一晃:“我得研习功法。”
关山这才注意到青菀的书简,伸手去接,却见她将其藏至身后。不由有些恼怒,咱们可是一个师父,还担心我觊觎你的功法?遂轻哼一声,作势欲走。
青菀当他生气,赶忙唤道:“这是霓然给我的功法,我答应过她,只自己研习。没有……没有旁的意思。”
霓然?凤凰一族的玉灵?关山的眸中登时腾起怒意,倾身攥住青菀纤细的胳膊,厉声质问:“我同你说过,没找到师父,就别搭理霓然,你是如何听话的?!”
“可霓然并无害我之意……”青菀还是头一回见嬉皮笑脸的关山发火,一时难以适应,竟有些发怯。
关山瞪她一眼:“谁害你之前还先打个招呼?”见青菀垂眸不语,长叹一声,松开她的胳膊,坐直身体,缓言问道:“她都同你说过些什么?”
青菀瘪嘴:“霓然说这些天她一直在查阅典籍,发觉我之所以能顺利和它认主,原因在于,我身上有凤凰一族的血脉。”
“你的爹娘中有一个是凤凰?”关山蹙眉猜测。
青菀觉得匪夷所思,当即拼命摇头:“怎么可能?我是白鹤!”
关山无比真诚地开口:“的确有这个可能,我曾听叶师兄提起过,异族是可以……嗯……成亲的。”
青菀一怔,须臾,展眉笑道:“师父与师娘,可不正是如此!”
“可我还是觉得不对。”关山呢喃:“霓然说她不会轻易落到旁人手中,我和师父又为何能接触她?莫非师娘……”
青菀咬牙戳向他的额头:“师娘好端端的,不许咒她!”
关山吃痛,捂住脑门连声叫唤。
青菀瞥他一眼:“装得倒挺像,以往也没见你这么疼过!”复又道:“你说的我也曾问过霓然,她说许是哪里出现纰漏,让我不必担心。”
关山当即撒手,让青菀瞧他的额头,誓要证明自个儿的清白。
青菀瞧见关山脑门上红中带紫的印记,这才相信关山并未扯谎。原是自己心急,手下没个轻重,忙正色道歉。
关山反倒大方起来,眯眼笑道:“不碍事!既是如此,今晚便继续联系师父,好早日问个清楚。”
“啊?又画?!”青菀哀嚎一声,将头埋进棉被,闷声道:“关山,你能放过我吗?而今只要一闭眼,我满脑袋都是阵法!既然头一回能接收到,之后的定是师父不便接收,何不过些时日再寻他?”
“现下情况特殊,我怕你……”关山面露难色,他自然知道连日画阵法的煎熬,可倘若不早日找到师父,若霓然对师妹有所图谋,岂非避之不及?
静默片刻,青菀从被中探出头来,柔声道:“我晓得你是为我好,可我心中也有分寸,能保护好自己。如今长风在暗我们在明,若不加紧修炼,则无异于俎上之肉。更何况霓然此次唤我,不过是解释血脉的问题。若非我开口,她尚无授传授功法之意。”
她从枕下摸出四卷书简,连同背后的一卷,尽数摆在关山面前:“你瞧,这是她给我的,金木水火土各有一卷,若都能吃透,我的修为定能大有增进。”
关山的目光并未投向书简,而是落在青菀身上,少顷,点头笑道:“好,我相信你能保护好自己。不过如非必要,还是别见霓然。至于师父,下月十五再联系罢。”
“我答应你!”青菀忙不迭点头,扑过去抱住关山的臂膀,笑盈盈道:“走,我这就带你去镇上的集市!”
关山却是不动声色地拂开她,起身走向门口:“突然不大想去,你且好生修炼,我再去睡一觉。”
青菀不明就里,见他果真推门出去,遂低头找出之前读的一卷,将其余四卷收回枕下,继续修习。
关山回到卧房,把自己扔到床上,双目无神地望向窗外明净的长空,下定决心不再闲逛,与青菀一般潜心修行。毕竟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能更好地护师妹周全。
转眼便是腊月十五,这日青菀笃一画下阵法,便瞧见师父和师娘的身影。两人本不报甚希望,陡然成功,无不倍感欣喜。
徐儒轻咳一声,率先开口:“前些时日未加理会,乃是联系太过密切,容易被人发觉,还望菀儿和山儿莫怪。”
青菀和关山躬身行礼,齐声道:“徒儿晓得。”
踏雪一晃雪白的前爪,歪头招呼道:“你们近乎每日都寻,可有甚紧要之事?”
青菀点头,遂与关山将霓然的事情告诉他们,不料话音刚落,师父和师娘遂不见踪迹。
青菀蹙眉检查一番,自认不是阵法的问题,冲关山一摊手:“与我无关,师父师娘的问题。”
好在不过半盏茶的工夫,他们便再次出现。
“方才有些急事,你们继续。”徐儒颔首。
关山依言问道:“师父你说,菀师姐的身上果真有凤凰一族的血脉吗?还有为何,你和我能触碰到她的玉坠?”
徐儒凝神思索片刻,终是扯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苦笑:“我遇到菀儿时,她正孤身一人昏睡在山林。我也曾在方圆百里内搜寻,并未发现旁的气息。故而,我也无从知晓她父母的身份。至于玉坠的事情,可以问你们师娘,毕竟是她的旧物。”
踏雪一直在观察青菀,生怕她得知自己被捡时的情形,心生悲戚。见她并无异常,方才翘起尾巴,含笑道:“这些都是霓然告诉你们的吧?”
青菀点头:“霓然还曾说过,她甚是想你。”
“是吗?”踏雪微怔:“我这先生还会想我呀,以前她可是时常嫌我无趣。”蓦地抬爪一搔脑袋,懊恼道:“瞧我,说这些做什么!其实我也不知为何阿儒和山儿能够触及霓然。不过,霓然虽说顽劣,却绝不会伤害主人,你安心和她修习便是。”
青菀这才放下心来,抬手一抚腕间的玉镯,不由面上带笑。
关山亦是释然,念及自己修炼的事情,遂躬身问道:“我的修炼陷入瓶颈,不知该如何突破,可否请师父指点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