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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千遍之29 含情(阿姨 ...


  •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哪怕他再怎么好,往事已不可追。你得想想此后的情况里,对你有好处的那些地方。”

      傅鸣河心态轻松了点儿,楚臣也跟着她高兴。这不单单是因为他更容易开口,问她讨要那保平安的玉佩,更是因为他当她是旧友。

      过去他们合伙对付齐睦,施恩于阮鸢肖翡,相处起来投缘又还开心。

      为朋友两肋插刀,楚臣都在所不辞,更何况眼下算不上是为傅鸣河解难,只是为她排解忧愁罢了。

      “我如今不过是与女子们厮混一处,又何谈什么往后?”

      傅鸣河无奈摇头,轻笑着低声自嘲。

      “连你初返皇都,都听说了我那些荒唐行径,我大抵从此以后,都不可能过得再更好了。”

      话落处,她叹息,起身绕过楚臣,欲坐回自己的绣榻上去。

      楚臣倚在桌边,顺手拉住了她的袖摆,不忍心见她颓丧,出言再劝。

      “旁人的想法和言语,你先别管,至少你的言行,能让你自己觉得开心,就已经很好了。”

      “我自己开心与否,你真的觉得在乎?你明知道我刚刚,要与那宫女做些什么。我与她做那种有趣的事,却被你搅扰了,你且说说我该要如何寻开心呢?”

      傅鸣河奇怪于楚臣过分地关心她,不知他抱着何种目的,却有意反过来逗他取乐,想着干脆将他吓跑算了。

      “不如你将功补过,代替她向我补偿好了。你我若做了同样的那种事情,我今日里的心情,也就能好起来了不是?”

      她顺着楚臣拽她衣袖的力度,轻轻前凑过去。

      小世子年纪与她相近,却到底男女有别,身量比她高出了稍许。

      傅鸣河凑到他身前去,微微地扬起脸,手按在他衣襟上,引他俯身垂首,两相对望。

      她噙着笑,明眸璨璨,似脉脉含情般,定定地盯着他瞧。

      楚臣未经情爱,更不懂她这番话的真假,又顾虑先时的无心之失,断不敢再妄自施力,将她推拒开去。

      他身后即是桌沿,避无可避,慌乱中唯有错开视线,搪塞推辞。

      “你我皆未婚嫁,这样于理不合。我和你做些别的,能让你高兴的事情?”

      “一样是要一起做些什么,就这件有何不好?既未婚嫁,那干脆我们便成婚好了。今我及笄之年,女大当嫁,且做你的枕边人,你说如何?”

      傅鸣河句句逗他,眼中促狭之意明显,他却因和她凑得实在太近,只忙着躲开她的视线,顾不得仔细地去辨明,将所有都当了真。

      “如此自然是不好的,因我早已决心,这一生皆不娶。我这样命里无妻之人,孤生独死都还不够,如何胆敢让你做我的枕边人?”

      楚臣连连摇头,傅鸣河强忍笑意,端详他白里透红的好看面色,只当他一时羞赧慌不择言,便欲对他细问下去。

      她转过身,与他并肩坐去方桌边缘,伸手攀上他的肩头,却不待将头依偎其上,便觉身旁已空。

      楚臣既未得她以手拉扯,遂找准了这机会,匆匆跳下桌子。

      “婚嫁之事,我不敢劳动公主,故难承您错爱,一试鱼水欢愉。”

      沙场上出生入死的人,偏在她撩拨间,羞红了整张俊秀的脸,草草施礼遂落荒而逃。

      见他如此的生涩面嫩,连耳尖都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傅鸣河心情愉悦极了,望着他飞奔逃窜的背影,捧腹躬身,险险笑出眼泪。

      直到楚臣已不见了影踪,她揩掉眼角薄泪,揉了揉笑疼的肚子,方想起来,他不是来找她谈要紧事的么?

      *

      连续几日,傅鸣河皆住在抱月楼里。这天午后,她独自出楼返回侯府。

      如今的梁京城中,凡她所经之地,若哪户人家有年轻漂亮的姑娘、媳妇,便皆都早早地将她们藏进门去,只为躲避开她。

      傅鸣河倒也不恼,反正她尽量只经行繁华闹市,这样若遇见了受欺负的女子,她正好能够挺身相帮。

      人越多的地方,五花八门的事情便也越多,她虽乐得清闲,却无法不管那些无助的女儿家。

      今日里,可巧就让她碰上了这么一个。

      城南街市之上,行人熙熙攘攘,傅鸣河瞧见有个卖木偶娃娃的摊贩前,一位衣着锦绣的贵妇人,正盯着玩偶发呆,默默流着眼泪。

      那女子看起来年纪不大,又生得柔弱娇美,傅鸣河观她穿着打扮,猜想是京城中哪家达官显贵,新纳进门的姬妾媵婢。

      毕竟世家公卿的夫人小姐,傅鸣河皆都打过照面,个中无她,想来她刚过门不久,许是日子难过,不知在夫家受了何等的委屈。

      傅鸣河走上前,将自己的帕子递给了那美妇人。那人双目盈泪,怔愣中抬眼望来,眸底摇曳着清澈动人的光辉,直看得傅鸣河心上漏了一拍。

      城中竟还有此等好姿色的美人。

      更加难得的是,不同于一众百姓,皆藏起自家的媳妇闺女,这位清纯少妇,毫不知晓要躲开她。

      美妇人未作迟疑地接过了她的帕子擦泪,开口时也是娇娇软软的,虽还泪流不已,却嘤咛着对她道谢。

      傅鸣河被她唤得心都化了,琢磨着不管她到底为什么哭,都绝对要使尽浑身解数,先哄她将泪止了,能赶快破涕为笑才是。

      为博她开颜一笑,傅鸣河接起她递还的帕子,顺势握住了她的手,不容她抽回手去,另一手轻抬起这少妇的下巴。

      她朝她魅惑一笑,作纨绔状轻挑眉峰,明艳红唇凑去她雪白的耳朵上,呵气轻问。

      “你哭透了我这御贡鲛绡的帕子,该要拿什么偿还给我……莫不如就以身相许,嗯?”

      少妇根本不知道该要躲她,遑论料想得到,她一个女儿家,会做出此等挑逗女子之举?

      她瞠圆了一双含泪美目,定定地望着傅鸣河,檀口因惊讶而微张,薄唇轻颤,见者为之生怜。

      傅鸣河全然舍不得再招惹她分毫,一手托着她的下巴,另一手拈着薄帕,轻轻地替她沾去脸上残泪。

      她拭泪的动作,轻柔细致,眼神专注,如丝缱绻深情。

      少妇被她如视珍宝般抬着下巴,凑近擦泪,既闻她“以身相许”四字,一时间脸儿羞得潮红,倒是只顾着回看住她,来不及再哭泣。

      她总算止了哭,傅鸣河收起帕子,捏了一把她软嫩的面颊,便不再吃她的豆腐。

      “好了,这会儿你不哭了,能好好和我说说,到底是受什么委屈了么?梁城中女子遇上难事,还没有我管不了的。你且放心直言,大不了我来帮你。”

      她这样说,少妇也就明白了过来,适才她逗弄她是假,有心仗义纾困才是真的。

      少妇指指那摊贩上的娃娃,摇了摇头。

      “倒没什么委屈我的,只是睹物思人,忆起我儿命苦,心中便不是滋味……”

      她弱弱地叹了声气,侧过首去,望住那些可爱的木偶娃娃。

      *

      楚臣入京,得封镇北将军,诸般事宜皆须他频至皇宫中去,鸿生遂常常见不到他。

      不能陪在世子身边,倒也不算什么,只是如此一来,他则须鞍前马后,侍奉起另一位主子。

      鸿生觉得,他必须成天和裴绣秀面面相觑,着实是惨极了。

      王妃她每日都哭哭啼啼,他就算再怎么玲珑机智,也终是一个头两个大,争不知还该如何劝她。

      逢遇世子爷又进宫中,留下了他和王妃二人之时,他挣扎权衡过后,仍是不敢将王妃丢给那些无措的小丫鬟们,只好带上她去逛街,自行对她哄劝。

      路过老字号蜜饯铺子,鸿生想起王爷从前的话,王妃她身为阳信长公主,早年在京中时最爱这家的零嘴了。

      他瞧着今日里尤为愁眉不展的王妃,趁她光顾玩偶摊子的空当里,与她请示过后,脱身奔往那蜜饯铺子,忙着去买零嘴哄她开心。

      不一会儿的功夫,他捧着两大包的各色糖果蜜饯,喜滋滋跨出了铺子来。抬眼一看,他险将手里面的吃食,扬去身前地上。

      “公、公……公主?”

      裴绣秀与傅鸣河,同时向他望来,眼中却皆诧然。

      鸿生见状,急匆匆上前行过大礼,对她们介绍起双方。

      “这位是江阴侯女,隆德公主,也是世子爷的故交。”

      道过了傅鸣河的身份,他又转而介绍起更为尊贵的后者。

      “这位是北宁王妃,当朝的阳信长公主,是我家的主母夫人。”

      傅鸣河曾得鸿生照应,帮楚臣办过一场筵席,对鸿生自然留有印象。

      鸿生的话做不了假,既然他这样说了,那么她刚刚斗胆调戏的美妇人,便正是楚臣的娘亲,堂堂的北宁王之妻了。

      她实在是想不到,王妃裴绣秀不仅貌美,又还如此青春少相。

      想到适才她对朋友的母亲,有过那样的失宜言行,傅鸣河恨不得当场遁地,化青烟一溜了之。

      “原来是鸣河呢……”

      裴绣秀仍然娇声慢语,在知晓对面人是谁后,笑得和蔼又极亲昵。

      她可是尚记得,此前臣儿他不管不顾地,闹着来京城赴赏春宴,恰是为了面前这容色倾国的小佳人。

      “你那鲛绡帕十分贵重,我确无从报答。把犬子抵给你还人情债吧,鸣河你说可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千遍之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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