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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千遍之28 爱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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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才我确实已有所见……那你难道,真的喜欢起女子来了?”
楚臣迟疑相问,傅鸣河赌气未答,他遂带着些自言自语的性质,喃喃轻声再问。
“这实在说不通啊,你喜欢的,明明是男儿身的阮渔,而非那些女子的吧?我记得你和他两情相悦,你今怎换成了喜欢女儿家呢?”
他说的这些话,皆是在朝傅鸣河心窝里捅,而他自己,却全然不自知。
“莫非你已和他,不再来往了么?可你们那会儿还好好的,怎如今就分开了?”
“我和他就是已一刀两断了!世子爷您有何不满意的?”
傅鸣河嫌他如此蠢钝,实在是惹她恼火异常,故恨声同他反问。
“说到底,你还是怀疑那些流言,想知道我是不是喜欢女子!那干脆亲身来试,验明我如今好恶,不就好了?”
她话说到这里,因怒急而潋滟笑起,心底冷静异常,容色却粲然含笑。
“世子爷问那么多,心里打的主意,不就是想在此处同我一试?”
楚臣自然是未存着此等异想的,而这一点,傅鸣河亦清楚非常。她刻意曲解了他的意思,只是想最快地岔开话题,避免向任何人再提阮渔罢了。
只要能不再想起阮渔,无论要做什么,她都能豁得出去。
傅鸣河倏地站起,绕过方桌,来到绣榻对面。
楚臣仍还坐着,而她倾下身去,笑问向他,满目明媚妖娆。
“怎么,世子爷想与本宫试试,借此一探虚实?”
傅鸣河抬起一只手来,搭在了楚臣的肩上,仔细端详住他的眉眼。
与他对视之间,她另一手绕过他的背后,勾住了他的颈项。
少年人出身将军世家,自幼习武自不必说,傅鸣河双手环在他的颈上,不仅感受到他的拘谨局促,更是轻易就触得到,他因此而紧绷的结实筋肉。
他像一只被她冒犯到的幼豹,身上无一处不蓄满劲力,仿佛只待下一秒便要窜逃,或是报复般对她凶狠反扑。
唯独他这张脸,隐约仍有此前进京赴赏春宴时,那一番俊俏风流的斯文模样。她瞧他面白肤嫩,温文弱质极了,争不与精瘦干练的武将体格,有半点的搭调之处。
傅鸣河手下触感,分明是楚臣硬实柔韧的肌肉线条,但她实在被他的这张脸骗住,全不信他真的会起身反抗,对她做出分毫的强硬反应。
故而她只是更加潋滟妖冶地笑,愈发地胆大妄为着,以过分的行径发泄对楚臣的怒火。
她提起一条腿来,单膝跪压在他的座上,而后收拢双臂,勾缠住他的脖子,两身相贴之际,便要骑坐到他的双腿上去。
二人若真做了那番姿势,便几乎将要亲密无间。楚臣未容傅鸣河继续妄为,只单手便圈抱住了她的腰身,带着她双双站起,又迅速推挡开她。
傅鸣河哪里料到,这一声不吭的小世子,会如此干脆利落地朝她反抗?
她双脚还未站稳,就被他伸手推开,无法再环抱他的脖颈,只得仓促间去抓他胸前的衣襟。
楚臣似也意识到他推她的劲力,失了准头,害她站立不住。可她这险将栽倒之际,来拉扯他身上所着衣袍,奈何又极不成体统。
未待衣袍真被傅鸣河给扯散了,楚臣已急忙上前一步,将她双腕合箍于单掌之中,捏紧她的腕子,止住她这一双作乱的手。
傅鸣河被他牢牢地箍着双手,更是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前跌去,眼看着就要与他撞个满怀。
楚臣高高地拉起她的手腕,扯着她转了个身,将她带至他适才所坐之处。
二人转瞬间换了位置。她被他按坐在凳子上,而他唯恐避之不及,松开她的腕子,便匆匆向后退去。
傅鸣河被他扯痛了手腕,因他施力攥握,双腕整圈泛红。他却惹了她便要退开,傅鸣河自是不肯成全。
她使尽了全身的力气,眼疾手快,狠狠地拽了他一把。
这“礼尚往来”般的动作,楚臣猝不及防。他正忙着避嫌,要站去离傅鸣河稍远之处,却被她用力拉扯,像刚才的她那样失去了平衡。
他向后仰了一下,还来不及稳住身形,就被拉扯着他的傅鸣河,反手按倒在石桌之上。
傅鸣河款款起身,两手压住他的双肩,缓缓地欺身而上。
“知道本宫为何这么对你?”
她身姿妖娆柔媚,朝他亲昵耳语,话里却透着冰冷怨愤。
“你推开我还不算,又捏疼我的手腕,这笔账你我该如何算?”
楚臣被她按着,闻她此话,将视线瞥向一侧肩头,果然见她腕上残留他的指印,红痕惹眼,醒目异常。
“你就算无心与我一试,看看我爱的到底是男是女,我且只当你不解风情,便就算了,你又何必像这样动手伤我?”
傅鸣河按在楚臣肩上的手,指尖用力,手指收紧,掐住了他的双肩,唇瓣与他的耳朵凑得更近。
“更何况,你问了太多不该问的。你那些话,我一句都不爱听。”
她轻轻地咬牙切齿。
那牙齿摩擦的细碎声响,在楚臣耳边的极近之处响起。
无论是她的言辞语气,还是她手上的力道,都在彰显着她对他的不满,甚至是厌恨之意。
明知道她只是作弄他以泄愤,二人之间这暧昧的举止,代表不了什么,楚臣却还是红了耳朵。
自责与羞惭相互交织,虽与男女之情无关,但他的心,终归越跳越快,耳根也泛起一抹潮红。
他就连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随着胸膛的隐隐起伏,他觉得自己和傅鸣河,似乎已相贴得不能再近。
“我、我这就向你赔不是……但你要松开我。否则轮到我挣开你,以你之力根本按不住我,甚至必然是要再被我误伤到的。”
傅鸣河居高临下,倾身姿态一如倾轧,而楚臣侧着头,白皙颈项晕开桃红颜色。
他不对傅鸣河还手,甚至不做半点的挣扎,更是耐心与她讲明,她力气远不敌他,近乎哄劝般恳请她自行放手退开。
桌上人如此一副模样,语带仓皇,眼睛又根本不敢直视向她,看起来着实是被她给欺负惨了。
直至这会儿,傅鸣河方才想起,他是习武之人,而她相比之下实在身弱。若非迁就,他不可能像这样受她挟制。
她都已将他捉弄成这个样子,再闹下去,也不会再有什么趣了。傅鸣河良心发现,捏着他肩头的手松开,收拾了散碎的各式心情,止息愤怒,也止息浮于表面的笑。
就像她沉淀下的情绪一般,她从楚臣身下的那方石桌之上,无言地退了下去。
楚臣终不必继续仰躺在桌子一角,傅鸣河甫一退开,他遂利落地挺身坐起,在桌沿处向她看去。
傅鸣河已坐回了凳子上,低垂着头,神色颇有些低落。
因曾共同帮阮鸢嫁给肖翡,又联手解决过齐睦那烦人的丫头,世子楚臣其实算是她的旧相识了。他并非出于恶意,才朝她问起阮渔,这点傅鸣河自己亦明白。
知道她和阮渔过往的人不多,楚臣适才关心相问,她到底没必要怪罪他的,反而该如实相告才对。于是她沉默了片刻,终不再顾左右而言他,对楚臣小声吐露实情。
“我和阮渔,没办法再走下去,两个人确已不是旧时关系。他不喜欢我了,我也……”
阮渔的确是与她好聚好散,将她彻底从心中放下了的,可傅鸣河却几乎是违心地分了手。
她不曾似他一般,果决地放下对方,故就连如今开口,都难以狠下心来,讲出她“也不喜欢阮渔”的话。
此话倒是也不必言尽。就算她不说完,楚臣也不至于猜不完全。
眼见傅鸣河声音愈小,情绪更加低落,他抢白安慰起她。
“你与他提早分开,倒是好事。总不至于你对他苦苦隐瞒身份,成日地提心吊胆下去。”
“我只说和他不再来往,你又怎知,不是因为他知道了我的身份,没办法接受我的过往,才不再喜欢我呢?”
楚臣仔细辨认傅鸣河的神色。
她只是浅浅苦笑,却并无黯然落寞之意。显然她这句话,只是随口反问,而未牵涉到他们分开的真正理由。
他斟酌了字句,以更柔和的口吻,替傅鸣河解心宽。
“我见过他和你在一起,他对你的心意,看起来是真的。真心对你喜爱之人,绝不会在乎你经历过什么,所以我能确信,你们分开的理由不在于他。”
这会儿在他口中,阮渔深情又有恩义,明事理且辨是非,颇值得傅鸣河曾经对其心悦。
他说这些,是为了宽慰她,让她知道她至少没有所托非人,错付她一片真心。
小姑娘的确闻他所言,心情好转了不少,美目含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你说的倒也对,我在告诉他真实身份之前,就与他断了关系,的确能省下好多心思,免去数不清的沉重担忧。自此我一身轻,实在是没什么不好的。”
楚臣频频颔首,觉得自己劝在了点子上,却从没有预设过,他向傅鸣河出言,夸奖一个对她真心爱慕的人,有何不对之处。
这番对阮渔的赞誉,日后他却恨不得未曾讲过。至少他后悔把这些话,对傅鸣河讲出,让她对阮渔留存了好印象,也对旧情留有美好的认知。
毕竟待到那时,他盛赞过的阮渔,成了他最顽固的敌人。他必须与阮渔抢——
作为情敌,他与他争抢傅鸣河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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