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Trace Two＞BACCARA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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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有记忆以来就一直是生活在父亲令人称羡的名声中，也为父亲的远近驰名自豪；还只到父亲手肘的自己抬头看着他的脸，每次都感到极高崇拜。
『我一定要成为只输给他的魔术师！』小小年纪的快斗暗暗发誓。
然而，就在八年前，因为特权而在后台看父亲表演的快斗，也成为目击父亲在舞台上活生生炸死的见证人。
九岁的快斗躲在布幕后，期待父亲最后也最华丽的魔术，岂料一声轰然巨响打碎他所有美好想象，随后整个舞台被火焰笼罩。
母亲说会场早已一片混乱，拽上快斗的手要往外逃，但他什么也听不见，众人慌乱的喧闹、布景垮在台上的声音、母亲焦急的呼唤……一切的一切他都听不见，好似谁聋了他的耳朵一般。
脑袋一片空白，什么都忘记了，忘记大声叫喊父亲的名字，只记得无情猖狂的火红染上他一身雪白。
等到回过神来，快斗发现自己已经在警视厅，许多一课的刑警正一脸同情地看着他、安慰他，问他很多问题，却没有一个回答得出来。
『我为什么在这里？爸爸呢？妈妈呢？』快斗四处张望，警察的脸黯淡下来。
『妈妈在这里……快斗……！』一双手从后环住他，很冰冷、很无力。
『妈妈？你为什么哭？怎么了？爸爸呢？为什么没看到爸爸？』快斗慌张抛出的疑问，直直刺入在场所有人心中，大家都垂下头。『为什么不说话？爸爸呢？为什么我会在这里？你们是谁？』
『快斗，你听妈妈说，爸爸他……他——呜呜……！』母亲以手掩面哭了起来。
『……他死了。』一名警员接口，『很遗憾，我们无能为力。』
时间当下停止了。
快斗感觉什么被抽干，不能呼吸、不能说话，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睁大眼看着眼前每张哀伤同情的脸。
反射性感到自己遭到背叛。
『你们都骗我吧？这不是真的，这笑话一点也不好笑。』声音开始颤抖，却仍硬扯出笑容，『爸爸等一下就会来接我们，他说我考试考得很好，表演完要带我们去餐厅吃饭的……这不是真的……！』
『爸爸不会骗我的……不会的……！』脑海中猛然出现艳红火舌啃蚀父亲全身的景象，扭曲着、痛苦着、哀嚎着。
——快斗……快逃……！——
『骗人的……骗人的……都是骗人的……你们都骗我……都骗我……！』快斗不稳地站起，后退几步，紧抱住头剧烈摇晃，『骗人！骗人！骗人！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快斗！』母亲走上前去，两道明显泪痕让她更形憔悴，『是真的，你爸爸已经——』
『不可能！爸爸说过他会一直陪着我们的！他说会教我更多魔术的！』快斗捂住耳朵跪了下来，『不会的……爸爸不会骗我……不会的……！』
不会的……！
『快斗，听过扑克脸吗？』同客人玩牌的盗一低声向快斗问。
『扑克脸？』小小的快斗在盗一怀中抬头反问。
『所谓的扑克脸，是指无论……牌好牌坏……都不能有表情。』
『咦？』
『魔术也相同，难免有失误……可是……不能让观众发现。』
爸爸……告诉我……不会的……！
『快斗，你认为马戏团里谁最伟大？』年幼的快斗坐在撞球桌边，看着父亲打撞球。
『空中飞人！』
『你错了……是小丑。』
『可是小丑很丑耶……。』
『让客人开心……有时必须故意失败……这比成功还难！』盗一的表情十分专注，声音却很和蔼，『小丑无论何时都得装笑脸……那是掩饰自己的……扑克脸！』手一顶，九号球漂亮入袋。
『哦……。』快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骗人的……都是骗人的吧……爸爸……！
『少爷，事到如今我就不阻止您了。』盗取Black Star漆黑之星前，盗一昔日的侍从——寺井手持基德递来的望远镜，望着面前年轻却背负沉重命运的少年，语重心长地说：『但是盗一老爷经常说，和客人接触的时候，那里就是决斗的场所，绝对不能动怒、不能轻敌，看穿对手的心，调动四肢，全神贯注，使出全部的技巧，还有不能缺少笑容和气度——』
『不管发生什么，别忘了扑克脸，对吧？』基德回头，捏一下帽沿，笑得自信。
『少爷……！』长腿一蹬，雪白滑翔翼飞离东都铁塔，往杯户大饭店前进。
——快斗，任何时刻都不能忘记保持扑克脸！——
——冷静！快斗，随时保持扑克脸！——
如今，快斗依旧无法从丧父的悲伤中释怀，即使一如以往上学、戏弄青梅竹马、扮演怪盗基德，很努力去适应、喜欢失去父亲后的生活，但总觉得，少了什么。
心被狠狠挖开一个坑，无法弥补，也不知用什么弥补。
十七岁了，正值即将迈向成年的转角，迷惘、彷徨……等等不知名情绪都让他在巷口停下脚步，丧失勇气向前。
有力的手掌，至今仍未忘记父亲在自己年幼时，牵着自己的手轻轻跳舞的触感，很温暖、很柔软。
多少夜晚，他恨、他怨，他不愿意承认父亲已故的事实，欺骗并麻醉自己，逼迫自己什么都别去想、什么也不要听，直至现在。
只是，当半夜隔壁卧室传来轻轻的、低低的，母亲嘤嘤抽泣的声音时，心里无法遏止涌出悲伤和不忍。
不断祈求，假若真有所谓上帝，他愿以任何代价换回他母亲最深爱的人，当然，总是毫无一丝响应。
所以，他下定决心复仇，除了逮住杀害他父亲的仇人外，更要粉碎他们的妄想，阻止类似的事一再发生。
可是，复仇……又能如何？手刃仇人，爸爸的亡灵就会感到安慰吗？妈妈就会高兴吗？
甩甩头，不想让任何想法让自己有借口犹豫、退缩，将所有后悔机会刨光的他，已经没有任何后路了。
只是……
只是……维持扑克脸有时候真的好累啊……爸爸……。
让我休息一下好吗……？爸爸……。
「嗯……好像真的蛮像的。」
咦？
脖子僵硬地转头，只见一娇小的身子坐在自己身边。「新、新一？」
「他就是黑羽盗一吧？」柯南指着电视上谢幕的魔术师，「真的蛮像的，和我爸爸。」
「新一你不是睡了吗？」快斗看他揉揉眼睛，神色相当疲倦，「怎么……？」
「有人告诉你我睡着了吗？」瞥了他一眼，走向厨房，没多久，端着一杯牛奶回来。「哪，喝了去洗澡吧。」
「啊、喔，好。」愣愣接过，捧在掌心，看着白烟袅袅升腾。
「……牛奶是给你喝不是给你抱的。」挑眉，双手环胸。
「让我抱一下嘛，暖暖的很舒服啊。」继续捧着，笑得很开心。
之后，柯南催促快斗赶快解决那杯牛奶，洗杯子时还把他赶去沐浴，快斗苦笑。
沐浴后，快斗擦拭湿发，瞥见柯南站在门边。
「跟我来。」不待快斗发问，柯南领着他往走廊最里面的书房去，开门点亮了灯，「去坐在计算机桌那。」转身浏览书柜。
「喔、喔。」快斗嗫嚅着坐下，看了看周围，上回打扫时没仔细看，这里收纳了各大小案件与罪犯的档案。……新一给我看这个做什么？
「哪。」丢了两个卷宗给他，柯南打开计算机，点了一个数据夹。
『请输入声纹密码。』
「啧，爸爸那家伙……。」柯南转了转领结变声器，用优作的声音说：「怪盗基德。」
「咦？」
『密码正确，数据夹即将开启。』
「好啦，这是我爸所有关于怪盗基德的档案，当然包含了你父亲的数据，借你看，不过禁止携出。」柯南似笑非笑对盯着计算机活页夹大量文件发傻的快斗说，「计算机用完直接关掉，防护锁它会自己加上，就这样。」拍拍他的肩膀，走出书房，带上门。
看着柯南离开的背影，快斗非常困惑。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么机密的档案呢？
啊，难道说——
凌晨一点，快斗将计算机关机，收好卷宗悄声步出书房，望柯南的房间走，慢慢打开门，走近床沿，看着他安心温和的睡颜，微笑。
难怪新一会爬起来，一声不响坐在我旁边，什么都不问，又给我看那些数据……原来是要安慰我呀……。
「谢谢你，新一。」轻轻地拨开散在额间的头发，柔声道。
祝你有个好梦喔。
半晌，快斗轻手轻脚出了房门，等到门口收起最后一束灯光，柯南翻过身，露出笑容。
「真是个麻烦的怪盗哪。」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Trace Two＞BACCARA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