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Trace Six＞ABRACADABRA 「唉呀，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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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RACADABRA】
〔施行法术时所念的〕咒语。
黑暗的房间，只有桌灯还亮着，与屋外的路灯相映成辉，路上几乎没什么行人，只有晚归的上班族和在外补习的学生，脚步声稀落而清晰，连夜风拍打玻璃的声响都能听见，静谧得有些寂寥。
轻轻翻过书页，扰动了倾泄入窗的月华，剔透白皙让他好似闻到浅浅乳香。
叼着笔翘起前两只椅脚，漫不经心看着天花板，只有自己晃来晃去的身体和随风摇摆的窗帘留了影子在那，孩子气地挥了挥手，当然，影子也做了同样的事。
拿下笔转几圈，顺手把耳机塞上，随着音乐轻轻摇头晃脑，哼上几句。
到第三首歌前奏时，传来轻浅敲门声，一笑，「请进。」
「……搞什么，你没在念书啊？」只比自己膝盖高一点点的男孩走进来，把咖啡和蛋糕摆在书桌上，瞄了几眼后双手抱胸，「真是……不是说要期中考了吗？」坐在一旁单人沙发上，没好气地耸耸肩。
「别这么说嘛，你进来之前我有在念书啊。」不过只有三十分钟就是了。扯下耳机，身着黑色高中制服的少年转而坐在男孩旁边，笑着说。
「……一个怪盗的话能相信几成？」男孩挑眉哂笑。
「一个伙伴的话是百分之百能相信唷。」端来咖啡浅尝一口，皱眉吐舌，放回桌上撕开糖包倒进去。
「我都加了两匙糖还苦？」这回轮到男孩皱眉。
「我就爱吃甜食有什么办法嘛。」勉强够合他胃口后一口饮尽，舔舔嘴唇，「嗯，这还差不多。」
「……小心得糖尿病。」
「新一担心我？」用叉子叉起整块蛋糕咬一口。
「想太多。」柯南斜了一眼，旋即是快斗开朗的笑声。
「不过……真不懂这么苦的东西为什么有人喝得下肚呢。」吞下最后一口蛋糕，快斗把玩着餐叉，观察它在桌灯下瞬息万变的光泽。
「……我才不理解怎么有人能吞下那些甜得要命的东西。」快斗又笑了。
「看来我们真的是绝配唷。」把餐盘和咖啡杯迭好递给柯南，「我吃饱了～谢谢招待。」
「……哼。」起身接过餐盘，「好好读书啦。」
「好～」
「真是……。」叹口气，走出书房，轻声关上门。
待听不着脚步声之后，快斗终于憋不住地大笑出声。
算算到现在也四个月了呢……。快斗左手撑头右手转笔耳机又挂回耳朵上，心思早已飞离教科书。
四个月的朝夕共处，让他对除了柯南第一印象外多了更多了解，像是不着痕迹的体贴、口是心非的关心……都是身为怪盗基德以敌人身分出现时无法窥见的部分，也是让快斗充满惊喜的部分。
像平常，嘴上老说：『你做的菜谁稀罕！』的柯南每天晚餐前仍旧会乖乖坐在餐厅里，等快斗把晚饭端出来。
或者是，基德发出预告函时脸上常露出不以为意，却无论如何一定会到现场露面，亲自解释暗号的内容给他听。
再不然，在某处受委屈又不愿说出口的快斗闹别扭时虽然他都会骂上几句，但最后依然会帮他泡杯热牛奶使他好睡。
最后，像今晚，明明已经十二点多，应是小孩身体无法负荷的时段，他还是替快斗准备了宵夜，让他熬夜读书不至于饿肚子。
明明嘴上那么不坦白、脸上那么不愿意的……。
快斗浅笑。
不经意瞥见手机在闪光，接起来一看。唔？是简讯？
『不要再打混，念‧书。』
噗。快斗忍俊不住喷笑，存下简讯关掉桌灯，把书收拾好后开了房门望楼下走。
刻意压低音量蹑手蹑脚地躲在阴影内，走到一楼，发觉客厅连灯都没打，于是快斗直接走了出来。
说的也是，为什么我会来到客厅呢？快斗边想边走。新一没说他会在客厅啊，搞不好是从房间传——
快斗瞥见一个小小的黑影蜷缩在沙发上，一笑。
「新一、新一。」快斗小声唤着，「新一，在这里睡觉会感冒的喔。新一、新一，快起床了，想睡回房间睡嘛。」
「唔……嗯……。」缓缓睁开，柯南揉揉惺忪睡眼，茫然看着快斗，「啊……？我睡着了……？」
「累了为什么不回房间睡呢？」快斗蹲在他跟前，温柔地说。
「谁知道……我本来想说看看电视……结果传封简讯给你就睡着了……。」快斗忍住『噗嗤！』笑出声的冲动，看着柯南摇摇晃晃跳下沙发，「啊啊……我还是去睡好了……。」拐到茶几差点跌下去，快斗手快接住了他。
「真是……想睡就睡嘛，为什么要硬撑呢？」
「吵死……了……。」抵抗不住沉重的眼皮，柯南就在快斗的臂弯里沉沉睡去。
「真是的，果然是最不想见到的情人哪，好麻烦。」
嘴上这么说，快斗仍然很温柔地抱他上楼，替他盖好棉被。
很温柔地笑了。
快斗出了柯南的卧室，转入最里的书房，打开计算机，以优作的声音打开数据夹，继续阅读里面的文件。
实际上，打从柯南让他看这些数据以来，几乎每晚都会到这里从头浏览，一字不漏地。
也许是对已亡父亲的一种缅怀，也许不是，里面档案很多都是自己从前亦花费心力搜集，不过，不知为何，他就是有耐心不断反复地看，彷佛要把每一字、每一句话刻在脑海中。
可能，是要对资料供给人表示一点谢意吧。
因为，那是对自己如此特别的……『他』……。
轻抚过纯黑键盘和鼠标，想象着计算机原本的主人使用它的情形：脸上的表情、肢体的动作、心中的想法……所有一切他都想知道，只要是关于『他』的。
当初作梦也没想到自己居然真的能住在这里，还和『他』住在一起。快斗满足地莞尔，背朝后轻松靠在真皮黑计算机椅上，双目悠闲闭起，享受夜半丝毫不遭打扰的宁静和周围清新的书香中。
——……我接受这笔交易。——
当时，新一究竟是以何种心情接受我的请求呢……？
睁开眼睛，顿觉屏幕光太过刺眼，转过计算机椅，双脚无聊地踢来踢去。
思绪百转千回，快斗摇摇头苦笑。
——侦探和怪盗其实也是一样的……就好像天与地虽然分得很开，但追根究柢双方却同样都是受到好奇心得驱使，任意揭穿人心秘密的无礼之徒……。——
真是的……说这种话实在是自打嘴巴……。
我果然……太急躁了吗……？
忽然听见门外『咚！』一声，快斗好奇打开门，却在地上看见柯南仆倒在那。
快斗第一次发现憋笑也能如此痛苦。
「好痛……！」柯南捂着鼻子抵墙站起，「嗯？喔。」看见快斗后面的计算机，柯南登时明白怎么回事。
「怎么了？怎么又起来呢？」快斗蹲下身，来回审视柯南的身体，确定没有外伤后问。
「我可不是起来看电视喔。」瞥了他一眼，柯南因跌一跤而清醒不少。快斗站起。「只是去上洗手间啦。」
「喔……。」
「好啦，别挡我路。」柯南推推快斗的腿，对方却纹风不动，蹙眉，「欸，不是说别挡路——」
「新一。」
「做什么？」继续推他的腿。
「新一。」快斗没响应，只是继续唤着。
「做什么啦？我名字给你叫好玩的喔？」不耐的语气。
「新一……。」
「做什么啦？为什么一直叫我的名——」猛地抬头，发觉对方又蹲了下来，而且脸靠自己很近很近。
快斗直直望入他的眼底，神色认真得不可思议；柯南看见自己清楚映照在他的眼眸中，毫无一丝瑕疵地。
两人一语不发，纯粹对看着；一个人是想说却说不出口，另一人是不愿说。
这般僵持了很久。
「做、做什么一直看我的脸啦？我脸上是有什么吗？」终于，柯南忍不住发难，头撇向一边。
「唉呀，吓到了吗？真不好意思～」立起挪向墙边，快斗恢复一贯笑脸，令柯南怀疑方才的他只是幻觉。
「……没诚意。」
「唉唷～那怎么办嘛？我做早餐给你吃？」弯腰凑近柯南的脸。
「你每天不都在做？哪有什么差。」柯南讪笑，朝盥洗室走。
「那你想怎么样？」倚在墙上，充满期待的语调。
「……你赶快去洗澡睡觉啦，啰哩八嗦的。」
「新一好冷淡～」恶心的哭腔。
「闭嘴。」
关上浴室门，柯南倚靠门板站着，垂下头。
脑中一片空白，连回忆都片片段段。怎么回事？即使面对黑衣组织我也不可能这样失常，为什么刚才会……？
昂首，天花板白炽灯泡打得自己头都晕了，摇摇头。
因为他是众人瞩目的焦点吧。柯南这般回答自己，找到答案后松口气，洗洗脸回房就寝。
「唉呀，那就是魔术师的咒语吧？」隔天柯南避重就轻地问哀，后者只是带着暧昧的笑道。
「『咒语』？」柯南微微敛眉，「用咒语的是魔法师不是魔术师吧？」
「有差吗？」哀的笑容让柯南一时语塞。「有差吗？」
有差吗？
望着眼前人，忽然察觉她着实拥有太多自己不清楚的面貌，有点无力。
没差……吗？
「黑羽同学，虽说你这次期中考考得不错，可是……」期中考几天后，班导师请快斗来办公室，把他训得莫名其妙，「可是，下次再摆这种乌龙考卷我就真的算你零分了。」
什么啊……？
快斗拿起导师摆在面前的试卷。满分啊，很好嘛，那这老太婆在生什么气——
噗！
「黑羽快斗！」看见毫无检讨之色的快斗差点还笑出来，导师眉心打上几个死结。
「我我我我知道了！我马上回教室检讨！」快斗拽上考卷飞也似地冲出办公室，一路上不免被行不少注目礼。
转入楼梯间，拿出试卷看了看，失控了地狂笑出声。
隐隐看见手里快被捏烂的考卷露出一行字——
『江古田高中二年级期中考试卷姓名：』
工藤新一。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Trace Six＞ABRACADABR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