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Trace Twenty-seven＞O□OSI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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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SMOSIS】
〔术语〕渗透（作用）
往夏威夷的飞机上，一名少年手支下颚听著广播，不时随意浏览小电视上的广告，瞥了一眼身边已然熟睡的人，轻叹口气。
一上飞机就絮絮聒聒个不停……现在可终於累了啊……。忆起前日的电话，少年心里一股无奈。
『喂。』
『新ちゃん～♥』
『……妈。』
『……怎麼如此冷淡？我可是特地打电话来看望过得你好不好耶～』
『……好啦，是我的错嘛。』新一暗叹，『那个电子信箱里的东西是怎麼回事？』
『你说我寄去的飞机班次时间表？』有希子笑了笑，『那个啊～就是我跟你爸想在夏威夷过年～所以就帮你们订了机票——』
『你「们」？』新一挑眉。
『哎哟～人家快ちゃん照顾你这麼久了，招待他出来玩一回也不为过吧～』……问题在这里吗？新一暗念。『好啦我要去找你爸了，那就这样喔，大概会在你们下机隔个两三天会回夏威夷吧，到时候再说～』
『喂！我没有答应要——喂！喂！』
电话切断，新一瞪著手机，垮下双肩。光是要开口就觉得郁闷，这对父母的我行我素确实早已成了习惯，但自己还是会有些不满。而意料中，快斗相当兴奋，当下就冲回房间准备行李，新一自己则是对观月说先回家里一趟，隔天下午两人在工藤宅碰面。
选择电玩模式打了几局桥牌，实在感觉无聊，新一放回耳机和控制器，身旁那相貌和自己极其酷似的人亦幽幽醒来。
「嗯……新一……到了吗……？」揉揉眼睛，声音中仍充满慵懒的睡意。
新一忍著笑，看了看表，「快了吧，飞机在下降了。」拍拍他的肩膀，「你要不要去洗洗脸？差不多要准备下机了。」
「喔……。」新一看著他摇摇晃晃走向盥洗室的背影，『噗嗤』笑了出来。
一声铃响，空服员提醒乘客飞机开始降落，新一收拾两人的随身物品，还了咖啡杯。大萤幕上的时间修改成当地时间，新一开始盘算要如何打发这个下午。
过了海关两人换上短袖，快斗看了看机场大厅，「喔喔……感觉没什麼变嘛。」
「你来过？」
「小时候曾跟著爸爸来这里表演。」环顾四周快斗淡淡回应。新一点点头。
「你要先吃点东西吗？」
「这是在邀情我吗？」
看快斗笑咧了嘴，新一扬眉，「神经病，我只是在问你。」
「啊～真讨厌～新一好冷淡啦——」
赶忙捂住他的嘴，低声骂道：「这种话在家里吼就好了！不要丢脸丢到国外来！」
「呜～新一都欺负我……！」
「谁欺负谁啊！」
之后两人决定在机场先用过简餐，约一个半小时后搭上了计程车往别墅前进。
卸下行李，新一对清洁人员说直到有通知以前皆不需再来帮忙，并送她出门，走上二楼便见某人在床上抱著枕头滚来滚去。
「你在做什麼？」双手抱胸，新一低头看著他与年龄实不相符的举动。
「也没～什麼～」快斗停下坐起身，一头乱发更乱了，「只是觉得新一家的别墅太大了～床也好大～」
「……是没错。」新一半眯起眼悠悠地说：「这可够你忙的了。」
「咦？还要我打扫房子吗？」
快斗吓得睁大双眼，新一调侃一笑，「开玩笑的。」耸耸肩，「你想去哪里走走吗？这几天就我们在家而已。」
「伯父伯母呢？」
「他们？」新一摊手，「我妈说要来的时候会打电话，谁晓得是哪天。」
「那……我们先去买点吃的摆冰箱，到时候再说？」快斗看了看新一，「……你那什麼表情？」
「……你……你真的……心甘情愿当主妇了吗……？」
晴天霹雳。
「谁、谁要当主妇啊！还不是你不会照顾自己我才——不准笑！喂！我说不准笑！」
「可、可是你说讲我就越想笑……！」
「你……！」快斗指著门口大喊，「你……！你有本事就不要跑！给我回来——！」
所以，与年龄更加实不相符的追逐战终於角色互换了——不过因为角色互换因此结局也是不一样的。
「呜哇！」
「嘿哈～被我抓到了吧～」双臂牢牢扣住他的腰，下巴抵著新一的肩窝，「哪哪～要玩这种游戏也不想想你的体力～」
「好、好啦，是你赢了、是你赢了嘛。」
止。
……撒娇？
「新一你好可爱啊啊——！」猛地抱紧，脸蹭来蹭去。
「等、等等！你在做什麼？我什麼也没……！」
「啊啊～好可爱～好好吃～」小花模式全开。
又止。
……好‧好‧吃？
「……你好像很想被货运送回日本嘛……。」半晌，新一冷冷道。
咦？
「呜哇哇——！我我我我马上放开你你你你不要生气啦啊啊啊～」
「噗。」
新一这次真的大声笑出来了。
稍加整理两人坐车前往超市采买，新一看快斗站在生鲜蔬果区前挑三拣四，越看越觉得他彻头彻尾是个主妇样，然他也知道这句话不能说第二次。
靠在手推车上，快斗距离自己约有十数步远，新一突然觉察到和平生活的难得与不可思议。
就这样看著他，心里也会感到平静。
新一淡淡莞尔。
忽然旁边传来一声呼唤，新一转过头，是双亲从前於夏威夷认识的好友威尔森夫妇，他们说明天是结婚二十周年纪念要请工藤一家赏光，新一乾笑回答不清楚父母何时会来到这里因而无法肯定，最后威尔森太太表示让新一代表出席。
『咦？我……！』
『要记得带女朋友来啊～一定要来喔！』语毕，挽著丈夫的手走远。
『啊……！』
快斗拿著两颗包心菜回来，装作毫不知情地说接下来去看看罐头食品，并把手推车拉走。
回到别墅，一阵疲倦袭来，新一决定先小睡片刻。倒在床上望著天花板，天蓝色瞳眸轻轻染上一层黯淡的色彩。
女朋友……吗……。
苦笑，翻过身，眉目低垂，抿唇。
新一很清楚一直缅怀过去对现状没有任何帮助，只是会使自己沉溺於阴郁之中而已，但当记忆的泥缓缓升起，心湖已不复平静的现在，即便不愿、不敢，过往依旧浮现眼前。
双眼紧闭。
『新一……我很累了，我不想再等你了……真的……。』
『所以……我们当普通朋友就好了……好吗……？』
兰……！
不断告诉自己必须放弃，不过，当自己所信赖的依靠脱身而去，自己如何也无法对未来的希望伸出手，夹在不舍与怯懦之间，新一不知道自己该相信什麼、能相信什麼。
一幕幕不堪的回忆，停留在指尖的，是忧伤恐惧的空气。双手揪紧。
不知过了多久，新一睁开眼睛时才发现自己睡著了，墙上的钟显示晚上六点半，舒口气，翻出换洗衣物走进浴室。
扭开水龙头，水点细细落在身上，发丝软软贴在脸颊，视线一片迷蒙，就像冬天夜晚冷冷的雨。
甩甩头，新一匆匆洗净身体，边擦头发边走至一楼，隐隐闻到淡淡的香甜弥漫。
「快斗？」试探性叫了一声，没有回应，新一蹙眉。
瞥见餐桌上一个烤盘，是柠檬派，旁边留著一张短笺：
『My Dearest 新ちゃん～
我出去一下下，马上回来～柠檬派是给你的，趁热赶快吃唷～
快斗』
浅笑，去取刀切了一块，酥软恰到好处，甜而不腻，正好是新一喜欢的味道，亦是他所熟悉的，快斗的味道。
太习惯他的存在了……这究竟是不是好事呢……。
洗了烤盘新一泡壶大吉岭坐在餐厅读书，优雅的姿态熟极而流，屋外间有的鸥鸣与屋内的瓷盘碰击声相承，昏黄灯光渗透一种柔和的光晕，温暖得宛如一个拥抱。
放下空茶杯，小几上电话响起。
「喂。」
『哪哪～新一你把柠檬派吃完了吗～？』
「嗯。」彷佛听见另一头是海潮声。「你在哪里？」
『这个嘛……记得你们家后面的海滩吗？』
故作神秘的语气令新一略感困惑，「……你在那里做什麼？」
『也没～什麼～』快斗轻声笑了笑，『ねね～你现在很忙吗？』
「是没有。」
『嗯……现在是八点半……你九点的时候到海边来好吗？就离你们家最近的那个。』
「……嗯。」不晓得快斗意欲何为，新一仍然答应了。
『那就等会见～』
「好。」
放下话筒，新一琢磨一会，搁了原文书拽上钥匙出门。
走在海滨大道旁，夜风轻轻从耳畔掠去，揉合几许太平洋群岛上，清新又充满朝气的珊瑚礁气息，温柔的味道。眺望一边隔著沙滩的海，犹若一片黑绒布开展在风中一般和缓起伏，低声蔓延至遥远而不知名的佊方。海浪来回冲刷，洗得沙滩闪闪发光。心情渐渐开阔了起来。
意外发觉，心头那抹不安抑郁的情绪消失了，彷佛它不曾存在过。
瞧见远处一个小小的人影走动，新一也不急著去，手里拎著球鞋，卷起裤管，赤脚於堤上悠哉从容地漫步。
从前总不了解为何爸妈很喜欢来夏威夷度假，今天他终於明白，这里的风、这里的海，有某种神秘的，能安定心神的力量。
单这般走著，也会禁不住微笑。
快斗站在距离他约莫一百公尺处，望著新一衬衫下摆偶尔翻飞，温润的脸与月光相映。
他微微抬起眼，湛蓝双眸中流光闪动，如海面上粼粼波光漫溢，无声渗透到自己心底，触动某个柔软内核。
单这般看著，也会禁不住心动。
「你在看什麼？」快斗发楞的模样实在好笑，新一在堤上坐下，恶质地问。
「看你。」
新一略显惊诧地盯著他，以为是区区玩笑，可快斗的表情难得认真，灰蓝色眸子瞬也不瞬凝视自己，好似要直直看透至内心最深处。
脸不争气地刷红。
新一别过头，双目半掩，抿著唇一语不发。
「……新一？」
「……罗唆。」白了他一眼，「找我来有什麼事？没事我就要回去了——」快斗倏地扣住新一的手腕站在跟前，胸膛抵住他的膝盖。
「新一，」确定他不会走，快斗松开手。「我在想……为什麼，每次，只要碰到这样的话题，你就会岔开？」
「谁……谁岔开了？是你在胡说八道……！」
「是吗？」快斗挑眉，神态介在月下的魔术师和黑羽快斗之间，有些陌生，又有些……魅惑。
良久，快斗注视他的侧脸不语。
而后，吐出一道长长的喟叹。
「唉呀呀～真是的～」快斗眨眨一边眼睛，露出爽朗的笑，「你要下来吗？沙滩很软唷～」
「呃……喔，嗯……。」搭上快斗伸出的手，新一一跃而下，将鞋子随意搁在堤上。
「其实也没什麼事啦～单纯想你太久没出门，这里的风这麼舒服～一个人又太无聊，才打电话叫你的～」新一颌首。
没留意，抑或是佯装没留意，快斗握著自己的手，宽阔的暖意传了过来。
「你来多久了？」边踢沙子玩边想那些发亮的碎末为何，轻声问。
「嗯……大概是烤完柠檬派之后吧？我看夕阳实在很漂亮，忍不住就出来了——啊，有贝壳！小心！」突然使力一扯，新一顺势跌入他怀里。
清楚地听见，快斗平稳的心跳，突突的，一时乱了呼吸。
「啊……！我、我没有什麼……！」慌忙放手，快斗死死瞪著天上的月亮。
「嗯。」双手轻推，一眼也不敢看他，「我知道，谢谢。」
气氛委实尴尬，新一前行几步，深吸数回清冷的空气，拉开五十公尺左右后他停下脚步面对大海，手指顺顺头发，清风恣肆穿过两胁，卷起衣领，锁骨若隐若现。
月华淋了他一身，莹莹透著皎洁而水般软润的光。
快斗於一步远处静伫，感觉内心某种情感若海浪般悄然涌出，甚至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他开了口。
『新一……其实我——』
新一，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Trace Twenty-seven＞O□OSI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