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Trace Twenty-eight＞BRIN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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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INY】
〔文或幽〕海。
屋外反映浪花的阳光漫漫滑落窗口，卷起南洋海岛温暖的空气轻缓在玻璃上拍打，悠悠的节奏就像听得见却很遥远模糊的海潮声。
白色窗帘晕开一室蒙黄的光，床上熟睡的少年发出微微鼻息，柔软清爽的短发散在枕头上。
两个敲门声，门打开，另一名少年慢慢坐在床沿，拨弄他的浏海。
笑了。
「唔……嗯……？」
良久，对方睫毛颤了颤，伴随一声低吟乌黑垂帘缓缓拉起，透出隐隐流光。
瞬间即被那如深海、如宝石般的湛蓝吸摄住了。
「怎麼了……？」瞧他看著自己半晌无语，稍稍蹙眉。
「……啊，不，没什麼。」笑了笑，揉揉他的头发，「早餐准备好了，你要起来吗？」
「我还想睡……。」慵懒得像是猫在撒娇，他揪住枕头蹭来蹭去。
「你睡很久了，而且，说过要带我去图书馆的。」觉得他赖床很可爱，故意摇摇他的肩膀。
「你来过了……自己去啦……我想睡……。」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昨天又彻夜读书了？」挑眉。
「……我才……没有……。」
「没有你还不起来。」侧身躺下，一手撑著下巴，一手绕至他的腰，「你真的不起来？」
「我说……想睡……。」
「这样啊……。」灰蓝色眼眸闪过邪佞的光芒，「那就——」
二楼的别墅隐约传出一声惊呼、一串怒骂，然后是接二连三重物坠地的声音。
最终是一道长长的哀号。
「新一好冷淡啦——！新一欺负人家啦——！」
「闭嘴！」
第一次，新一觉得眼前这人实在很危险。
——不过是与『怪盗基德』不同意义上的危险。
「既然你醒了，就整理整理下来吃早饭吧～」阳光灿烂闪亮亮微笑。
「……喔。」
「然后要带我去图书馆唷～」十万伏特人畜无害微笑。
这次新一连回应都懒了。
新一，我喜欢你。
快斗直直站在新一身旁，灰蓝色双眸低回著某些情绪。
期待、害怕、兴奋、紧张、快乐与痛苦都蕴含在这几个字以及他专注深切饱含情感的视线之中。
新一看著他，背对路灯脸上打了一层阴影，看不清他的表情。
『……新一……？』颤抖著试探性唤了一声。
『……喔，我知道呀。』面无表情，新一淡然道，有点事不关己。
『喔，原来你知道——不对！你为什麼会知道？』
『你不是讲过了吗？』耸肩，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我讲过……那是因为你没有回答，我才……！』莫名红了脸，语气也变得相当急躁。
『你有要我回答吗？』杏眼圆睁，『好像没有嘛？』
『……等一下，这种话讲出去就是要对方回应的吧……！』猛然一阵脱力，原先的紧张感和浪漫气氛瞬间烟消云散。
尤其看见新一恍然大悟点点头的时候快斗简直想要一头撞死。
不对，撞死之前还得先把这迟钝儿掐死。
……果然侦探都很没情调哪……。
轻叹，深吸一口气，『我黑羽快斗喜欢你工藤新一，请问你工藤新一是否要接受我黑羽快斗的心意呢？』双手叉腰，快斗豁出去了，『好了！我讲清楚了哟！你……打算……怎麼回答……？』
手搓搓下颚，沉吟一会，『我刚没听清楚唉，再讲一次好吗？』
理智断线。
『新一！你——』
『噗哈哈哈哈哈——！』新一笑得捧腹弯身，眼角渗泪，『对不起！我、我实在憋不住了——哈哈哈哈——！』
望著笑到失控的新一，快斗委实只能无言。
……为什麼我会喜欢上这样一个……我不知该如何形容的人呢……？
忽然快斗极欲重新测验一次自己的智商究竟是正四百还是负四百。
双手抱胸，抬起一边眉毛，快斗难得露出受不了的神态。
新一舒口气，走至快斗面前，歪头浅笑，拍拍他的肩头，走远。
『新、新一？』
新一没有反应，只是挥挥手。
一声长叹，快斗小跑步跟了上去。
『我明天想去市中心走走，你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吗？』新一边穿鞋子边问。
『是都无所谓啦……。』
『你怎麼一张被打败的脸？』
『还不是你——』迎上新一的讪笑，快斗别过头嘟哝，『……算了。』
『走吧，回去了。』快斗发誓瞄到他胜利的笑。
『へい～へぇーいー』
忆及此，新一想了想：所以……我并没有答应要带他去图书馆嘛……。
瞥一眼在客厅看电视的快斗一眼，这早餐越吃越不是滋味。
……要不是你这家伙……不然我会整晚失眠吗……！
洗好餐具，新一若无其事将冲好的红茶端来客厅，其中一只茶杯里放进两颗方糖，见状，快斗笑嘻嘻地接了过来。
双手捧著茶杯，撮唇吹了吹，喝完之后还很满足地舔舔嘴唇。
「你真的都不会觉得太甜吗？」新一说出长久以来的疑问。
「不会啊～很刚好～」
「……好像有一篇散文说，天真无邪的年纪就喜欢吃甜的……。」斜眼。
「唉呀～新一在夸奖人家吗～？真不好意思～」
鸡皮疙瘩掉满地。
一语不发地起身，拿了钥匙。
「咦耶？新一要去哪里？」
「图书馆，你不是要去？」穿上鞋子扭开门。
「等、等一下啦！新一！等一下嘛——！」匆匆忙忙收了茶具追出来，只见新一的背影转出巷口，「新一好冷淡啦——！」
……吵死了。
抵达图书馆换了临时阅览证，新一甩下快斗就走，没多久，两手抱满原文书挑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快斗其实不太想来图书馆，只是觉得新一不爱出门，要让他出门必须选择适合的地方，左思右想还是觉得图书馆最好；纵然不能说话，就这样观察新一阅读的模样也好。
书桌上摆了一叠厚书，新一坐在扶手椅上，翘起一腿，把书搁在膝头，左手撑著脸颊，一对天蓝色眼睛斜斜看著书页，偶尔轻轻眨动，长长的睫毛就像小鸟扑扑拍翅一般，窗外的阳光满满打在身上，橙黄的光晕让他整个人显得有些朦胧，又很温暖。
快斗突然眯起眼来，似是无法逼视。
快斗站在书架间，阳光恰好落在跟前。
前方，是光，而自己……
是影。
快斗抿唇。
如果他是光……我是影……又怎麼能——
我……！
快斗走回图书馆柜台，交出阅览证。
「咦？这麼快就要走了？」
面对柜台小姐的疑惑，快斗只是淡笑，「嗯，我想出去走走，会再回来的。」
小姐点点头，快斗双手插在裤袋里走了出去。
步至邻近的公园，快斗在长椅上坐下，愣愣看著三两户人家牵著狗在园内散步、谈笑。
垂头，低低叹了口气。
「怎麼了？心情不好吗？」
「不，我——」抬起头，看见一名戴著墨镜的短发女子坐在一边，「伯——」
「嘘！」女子将墨镜拉下些许，眨眨眼，又推了回去。「真～是～我对自己的易容可很有信心呢～居然一下就被识破～」
顿了顿，快斗机伶改口，「唉、唉呀，这位女士，初次见面，您好。」不愧是演戏的行家，换表情比翻书还快。
「你这小子～」有希子笑著两手扯快斗的脸，拉长。
「痛痛痛痛啊～」
有希子得意看向快斗一脸哭丧揉自己的双颊，哼哼笑两声，「唉，跟你说喔，我没跟新一说会早到这里，你可要当作没这回事呀～」
「唉？啊……喔。」
「还有～」有希子靠近快斗耳边，调侃坏心地说：「这几天我们不会回别墅去，你～可要好好把握～」语毕，还故意露出『嘿嘿』的笑。
「我——」
「我先走啦～你加油啊～♥」
「等……！」起身急唤，但有希子早已远去。
什麼嘛！如果新一的想法很好猜，我哪需要这麼辛苦啊！
真是的……！
坐回长椅，快斗深深低下头，长叹。
口袋里传来震动。唔，有电话？
……新一？
「喂？」
『我饿了，想吃午餐。』
……我真的变成你家主妇了吗？嘴角抽搐。「喔，那你想吃什麼？」
『我听说图书馆对面过两条街新开一间义大利面店……。』
「好啊，那我回去找你——」
起身向后转，映入眼帘的，是十数步外，长相同自己极其相似的人。
瞠目，说不出一句话。
收起手机，新一偏了下头，哂笑，「走吧。」
「啊……喔、喔……。」
快斗在新一后面约半步处跟著，新一偷瞥了一眼，心里浮现一种难以名状的，空茫空荡而无法思考，又有些窒闷难耐的感觉。
新一抿唇。
餐间，新一说出前一日在超市的事情，以及要去市中心买些晚上要穿的衣服，快斗颌首。之后挑了两套黑西装、两双黑皮鞋，觉得时间差不多便搭车回家。
回到家，快斗看看帐单，吹了声口哨，「这间店不便宜耶～伯母就这麼安心让你买～？」
「反正是他们给我白金卡的，不用白不用。」
「哇喔～新一你这个败家的Shopping狂～」
「把小孩丢在这里自己跑出去玩，谁败家啊！」快斗炸出大笑。「喂！笑什麼啦！有什麼好笑的！不准笑！」
「嗯～？你都笑过我了为什麼不能笑你呀～？」摇摇手指，闭起一只眼睛，快斗笑咧了嘴，「这样不行唷～侦探君～」
「你……！」新一把东西望快斗身上扔，转头就上了二楼。
慌忙接下，快斗耸耸肩，笑得毫无悔意，「やれやれ～怎麼生气了呢～？」
夜晚，两人准时出席威尔森夫妇的晚会，出众的外貌与优雅有礼的举止马上吸引了来宾的目光，加上快斗精湛的魔术表演使他们更受到欢迎。
新一拿了杯酒站在墙边，远远望著快斗和其他约略同年纪的少女们聊天，浅啜一口，葡萄酿出的醺醺甘苦缓慢溢满口腔，柔软地在舌尖流转，吁出一口长气，一呼一吸间也是朦胧的、醉人的香郁。
温润的光滑过低垂的双眸、尖挺的鼻梁，於湿润双唇稍停，转而向下，优美的颈线在领结紧束的领口戛然而止，徒留遐想静静蔓延，合身的西装外衣裹出腰线，一双长腿随意地一屈一直，一手持半满高脚杯端详。
不知怎地，就这般惊鸿一瞥，他就会深深沦陷。
莫名口乾舌燥。
宴会结束，两人回到别墅，洗完澡新一边擦头发边走下楼，发现客厅空无一人，试著叫了几声亦无人回应，皱眉，新一向后院走去。
一个随便套上衬衫牛仔裤的人影坐在长凳上，双手置於膝头，其中一只手不时会凑近嘴唇，然后呼出一缕白烟。
新一眉心皱得更深了。
「你……会抽菸？」立於长凳另一头，新一低问，那声音陌生得连自己都不认得。
「不常，一年不会超过一包。」又吐出一口白烟。
如同眼前的人。
新一以为和快斗同居甚久，他有什麼习惯自己应该晓得，纵然新一很清楚快斗有太多部份是自己不了解、不曾触碰过的，从未像现在，快斗明明坐在前面不到一呎的地方，表情却冷峻陌生得让他感到害怕。
为什麼……会有这种感觉……？
为什麼……会觉得……你离我好远……？
一咬下唇，新一信步向前一手抓下快斗的菸，狠狠地捏在手里。
快斗慌了。
「新、新一？会烫伤的，你快放手！新一！」
「看著我。」
「新一——」
「我叫你看著我！」右手掐住快斗的下颚猛抬，逼迫他直视自己，「你……！」
快斗灰蓝色的双眸微泛水光，映著夜空中的满月和自己的脸，很迷蒙、很茫然。
第一次，新一察觉自己最不愿看见他示弱的神情。
松开手，新一捂著脸，「浑蛋……浑蛋……！」低吼，拼命压抑心底奔泻而出，那不知名的情感，也许是愤怒、也许是难过，也许……是其他更多。
快斗默默走回宅邸拿了医药箱出来。
「新一，先坐下吧，手给我。」快斗蹲於跟前，拣去菸头、吹开菸灰，倒了点生理食盐水冲洗。「会痛吗？」
新一没有答话，只是蹙眉。
快斗苦笑几许。
「新一……你在生气？」
还是不答话。
快斗低著头，一语不发替新一包扎伤口。
「……对不起。」
新一瞧了眼右手的绷带，那口吻冷得像冰，「为什麼道歉？」
「我不知道……。」快斗站起身，看也不敢看新一一眼，「哪……外面慢慢凉了，还是进屋去吧。」
走回别墅，见新一坐在沙发上，快斗露出勉强的笑，「我……先上去休息了——」
「站住。」站起走到快斗面前，眼神宛如锐利的刀，「你……在做什麼？」
「我……什麼都……没做啊……！」快斗忍不住后退几步，「我、我真的想睡觉了嘛～新一不要这麼凶～」
「……好吧。」新一软下声调，快斗松了口气，岂料下一秒被撞上楼梯边的墙。
「新、新一？」
「……为什麼躲著我？」新一的脸距离快斗不过数寸，温热吐息喷洒在他的脸上，「你以前……从来没有过。」
「我、我没有……！」
「没有？」
「我……！」
新一放手，退开，漠然走上楼梯，半途停下。
「是你……说不会离开我的……也是你……说喜欢我的……那为什麼……要逃避我呢……？」
「你说了，而我也清楚听见了……又要我如何忽视……如何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
「如果，这是你要的结果，当初何必——」
正走到二楼，忽地眼一花，最后落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胸口感觉到对方的心跳，突突的。
「对不起……对不起……！」
新一听见他在耳边这麼说，低低地颤抖著。
视线落在快斗背后的墙上，莫名地模糊不清。
「我真的……真的……喜欢新一……很喜欢……！可是……我不想让新一困扰……也不想让你勉强……！」
「我知道……要给新一时间……我不能太急躁……！可是……我喜欢你太久、太久了……我……已经……！」
「我很害怕……害怕自己离新一太近……而又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心情……会做出什麼事来……！」
「如果……是这样让新一难过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浑蛋……这个浑蛋……！
紧咬下唇，奋力压抑哪股感动涌上眼眶。
一个曾经万众瞩目的侦探……何时变得这麼没骨气、这麼纤细了……？
浑蛋……！
「新一……我……！」慢慢拉开，新一轻轻在快斗的唇角一吻。
你真的……愿意相信我吗……？
新一直直看著他，清澈的眸中没有闪躲也没有畏惧。
「那……」快斗缓缓靠近，两人的眼帘悠悠垂下，「接下来的事……如果你不喜欢……就推开我……！」
很轻很轻……很轻很轻的吻。
第一次，新一知道自己再也离不开这个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Trace Twenty-eight＞BRIN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