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Trace Twenty-five＞UNACCOUNTABL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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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NACCOUNTABLE】
〔正式〕莫名其妙的、不可理解的、无法解释的。
走出浴室，新一刚披上头顶的毛巾被接了过去，一双手搓著自己的湿发。
不需细想也知道那手的主人是谁。
不禁微笑。
「真～是的～头发要吹乾再出来呀～这样会感冒的唷！」
「……反正你会擦嘛。」
「什麼？」
「不，没什麼。」新一眼睛僵硬盯著屋里一角，「我是说我水洗太热，弄得浴室都是雾气，很闷，所以想出来再擦头发。」
知道是撒谎，快斗笑笑也不点破，静静替他吹乾头发。
快斗的手指於新一发间轻缓穿梭，随意哼著时下流行的曲子，不知为何，也许快斗的歌声确实有种莫名的魔力，新一低落紧绷的心境逐渐缓和下来。
徐徐舒了口气。
关上吹风机，惯常满脸嘻笑地招呼新一上楼就寝，当后者的身影隐没在楼梯转角时前者的脸色悄然沉歛下来。
『……老妈，』视线从新一甩上的门转回，『你……跟他说了什麼？』
是个问句，语气却是肯定的。
『……你想说的话。』
『你……！』皱眉，『老妈，我……我并不想让新一困扰。』
『你少来，别说你那点演技想瞒我，我看……他早就知道了。』啜口茶，观月向浴室意有所指地一笑。
『……咦？』
『只是他在等，等你亲口告诉他……』观月定定望著对面快斗诧异的神情，低声道：『一方面……也是等自己心中的答案……。』
『……唉、唉……老妈，你到底在说什麼……？』
『……哼，瞧你平常跟那些警察侦探你追我跑的时候还挺聪明，怎麼现在就变这麼笨？』
『……这是对待自己儿子该有的态度吗？』白眼。
摊手，『嗳，你自己去猜吧，我先去睡了。』
『喂……喂！你给我等等！』
……这个死老妈！
将洗好的茶具、餐盘归位，快斗垮下双肩，长叹口气。
他当然知道新一对自己的倚赖正与日俱增，也看出他的犹豫和迷惘；新一很苦恼，他怕为自己带来任何麻烦，甚或是无法承受失去后的痛苦。
他也很清楚，这是新一第一次想把一个人留在身边。
啊啊～真～是的～新一哪～你什麼时候才会更任性一点呢……？
我并不觉得你依赖我是种麻烦呀……。
发现这个事实的快斗非常雀跃，也期待总有一天他能跨越那条界线，真的拥抱他；可是，快斗也十分懊恼，他不希望自己的私欲让对方这般不知所措。
因此他却步了，原本想乘著这个情势向新一坦承，但望著他日益忧愁的脸庞，什麼都只会硬生生吞回肚子里。
他希望新一能了解自己的心意，明白自己是认真的；然而他更渴望新一能重拾往日的笑容，将所有烦闷不快抛诸脑后。
结果——
……结果……极欲他快乐的人，反倒成了那个让他满面愁容的祸首……真是讽刺……！
检查门窗、熄了灯后快斗走上二楼将自己的身子望床铺重重摔下。
「嗯？」听见手机的响铃，快斗爬起身。……简讯？「唉……？」
新一？
『喂。』
只有一个字。
快斗笑了。
『怎麼了？睡不著吗？』
抬头，墙上的钟显示此刻是晚上十一点半——确实，以新一平日作息的习惯来说睡觉是早了点。
『也没有，只是很无聊。』
噗！
『无聊』？无聊到半夜跟我在隔壁房间浪费电话钱传简讯？快斗差点喷笑出声。
『而且很久都没听见你上楼。』
……新一……？
『很久』是——
『你一直在等我上来吗？』
鼓起勇气投出这个疑问，之后，是短暂的寂静。
快斗没来由地紧张起来。
唔，不、不会是生气了吧……！
『嗯。』
赶忙捂住嘴以免惊喜得叫出声。
心底有什麼缓慢涌出，逐渐将自己淹没。
开心、满足……种种欢欣的情绪触动了快斗内心深处的柔软内核，温柔的情感如潮水般氾滥。
几近泫然欲泣。
『对不起，我刚刚在收拾客厅。』
颤抖著按出这几个字，传送。
坐在地上靠著床，深深吸了口气。
忽然两声轻叩从床脚的墙壁传来。快斗疑惑地挑眉。
又敲两下。
好像懂了对方的意思，快斗爬到墙边背靠墙坐著，背后隐约有些摩擦声。
新一……。
垂下眉目，快斗笑得柔和。
两人背靠著背坐在地板上，中间隔了一面墙。
心，越走越近。
『其实我真的睡不著。』
良久新一才给了回应。
『洗完澡之后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感冒了？还是心情不好？』
知晓原因却问不出口。
沉默。
揣测新一是在思考如何回答，背后的键盘声略显迟疑。
『你明明知道。』
传来的讯息根本不须按如此多键——分明是反覆删改多次吧。
新一他……想面对了吗……？
『我……我不想让你为难。』
『你又知道我会为难。』
不到三十秒便有回覆，快斗愣了一会。
『你生气了？』
我、我说错什麼了吗？他怎麼生气了？
我……我……！
『没有。』
简洁二字此时看来却无比僵硬。
放下手机，快斗烦躁地乱揉头发。
『很谢谢你这段日子的照顾。』
……什麼意思？
正在琢磨要如何答应，新一扔来这麼一句话。
快斗咬牙。
『你不需要我了吗？』
纵然他黑羽快斗再怎麼聪明，也不可能凭一些片段讯息猜出对方想说的千言万语；一直以来……他只能努力猜测，揣度对方一举一动的用心、估量他的想法，他早已身心俱疲。
愿意做与是否做得到是两回事，快斗很愿意、很乐意为新一付出，即便他释出的善意总是微末得难以察觉；然任凭快斗耗尽心力，他与新一之间总是有堵高不可攀的墙。
他想猜，但猜不到；他想做，却做不到。
终於，快斗再也无法忍耐，传去一句如此尖锐的诘问。
收与放、等待和催促之间，快斗已然无法取得平衡。
他隐忍太久了。
只不过，按了传送的当下，快斗就后悔了。
他告诉自己只要默默在一旁守护、出手帮助，只要新一幸福……自己的心情可以搁置一旁，快斗不断如此告诉自己。
只是，人是自私的，无法这麼宽容、无法在付出的时候不求回报。
他不断压抑著自己的渴求，而现在已经濒临极限了。
『如果你想离开我的话。』
做好对方答覆『是』的心理准备，所以看到内容时快斗禁不住诧异。
『如果……你想离开我的话，随时都可以离开。』
『我不会强留的。』
快斗生气了。
龇牙咧嘴按著手机键盘，简直要将它捏断。
『我说要走了吗？我有说要离开你吗？』
『我不是说了绝对不会离开你吗？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啊！』
『为什麼你每次都这麼钻牛角尖？为什麼你每次都把事情放在心里？』
『为什麼……你不肯多相信、依赖我一点呢？』
一口气丢出这麼多简讯，快斗轻喘口气。
背后收到简讯的音效响了数次，之后又归於沉寂。
抿住下唇，快斗感到无措。
周遭的声响彷佛冻结了一般，空气凝滞而沉郁，重重压在心头；不论如何大口呼吸，氧气好似进不了肺部，大脑开始迟钝了。
寂静像无数条蛛丝，无声无息勾住、勒住自己的身体，牢牢缠住心肉，不止收紧、再收紧。
很痛。
『对不起。』
当思绪即将没入记忆的深渊时，一声铃响唤回快斗漫溢的神智。
『对不起。』
隐隐可听见新一抽了口气。
『对不起。』
一声低吼。
『对不起。』
手机掀盖阖上的声音。
快斗也将手机摆到地板上，昂首看著天花板。
眼角有点酸涩。
『对不起。』
泪，不约而同流了下来。
『为什麼你要一直道歉？』
『你还不是一样。』
噗哧。
『我不会离开你的。』
闷泣声。
『嗯。』
胡乱抹去泪水，快斗按下通话键。
「喂？」
切断。
两声轻叩。
这次，是门。
快斗起身扭开门，双眼圆睁，「新一……？」
新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低著头。
快斗试探伸出手，捧起他的脸，两道泪痕显然可辨，晶莹眸光闪烁。
快斗将他一把用力拥入怀中，很紧，宛如要将对方嵌入自己的躯体，快斗贪婪呼吸著新一沐浴后的清新。
安心的味道。
「黑——啊！」猛地被拉至方才快斗坐的位置，快斗依旧倚墙而坐，新一则是坐在他腿上。
手臂牢牢扣住他的腰身，脸埋入新一的胸口。
心跳不觉加快几许。
「黑、黑羽……！」
「新一，」快斗抬起头，灰蓝色双眸犹若晨星闪耀，「请你相信我，我绝对不会再离开你的。」
「我、我知道了……！你、你快放开我……！」
「嗯……我劝你现在不要乱动……。」收到快斗暧昧深沉的眼神，新一倏地红了脸。
啊……！
「黑、黑羽……！你、你想做什麼……？」
「新一……。」一手绕到新一颈后，一点一点使力。
「黑、黑羽……！」
唇，落在眉眼、落在鼻尖、落在脸颊。
离开。
「新一。」
「什、什麼事？」腰间的手丝毫没有放松的意图，新一越加失措慌乱。
「还记得……我们昨天的约定吧？」
『ねね～以后啊～要是你不叫我「快斗」的话……』
『……你想怎麼样？』
『我就要亲你一下唷～听见没有？亲‧你‧一‧下‧唷～』
……咦……？
等……等等……！
「所以～你刚刚叫了我几次『黑羽』呀～」眼前的笑脸简直灿烂过分，新一连忙用双手抵住。
「我……我又没答应！」
「可是你也没说不行呀～」摇摇手指，「愿赌要服输唷～亲爱的大‧侦‧探～」
「你——！」
我喜欢你，新一。
「咦？」
「我喜欢你，新一。」瞬间收起玩笑，与先前嬉闹判若两人。快斗以他独特富有磁性的嗓音说：「新一，我真的很喜欢你。而……我应该不算是个很强硬的人吧……？」
「……呃，嗯、嗯……。」
「可是我想吻你，所以……」灰蓝色眼眸深邃难测，好似有摄人的魔力，快斗低声说：「我等一下做的事……如果……你不喜欢……就推开我……。」
鼻尖轻轻相触，新一感觉到快斗喷洒在自己脸上的气息。
自己的模样清楚映照在对方的眼中。
睫毛稍颤。
温暖柔和的氛围将自己包覆，无法遏止地，新一闭上了双目。
唇上柔软湿润的触感积渐清晰起来。
碰触、贴紧。
新一，我喜欢你。
第一次，他忘了呼吸、忘了心悸。
忘了推开这个紧紧抱住自己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Trace Twenty-five＞UNACCOUNTABL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