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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Trace Twenty-four>KEN ...

  •   KEN】
      〔有时幽〕不能理解;在某人的知识范围之外。

      「你在做什么?」

      站在快斗房门三十分钟,新一只说出这几个字。
      不知道还能多说什么,连习惯的双手抱胸都显得极其不自然。
      心里有些烦躁,又不愿让对方发现。

      「整理行李呀~」快斗抬起头,一脸灿烂的笑意。

      ……还『整理行李呀~』咧,当我没眼睛吗?

      忍不住皱眉,抿着下唇。
      午饭过后便见快斗翻出当时搬入工藤宅用的行李箱,嘴里边哼歌边把自己的衣物放进箱里。

      「……我是问你,」半晌沉默,新一决定问出口,语气僵硬得不像自己,「你整理行李做什么?」
      「很久没回家看老妈了当然要回去看看呀~」快斗笑得更开朗了,「放心,我一定会再回来的唷~一定不会再离开新一身边的~」

      ——新一,你放心,我会一直在身边陪着你的唷~——

      猛然被看穿心思,新一的脸不争气地红了起来,忿然转身,「你、你要去哪里不关我的事!不回来我也无所谓!」
      「唉~怎么这么无情——!新一好冷淡啦——!」
      「你给我闭嘴——!」

      甩上门,新一怒气冲冲地走下楼,门板后的快斗歪着头,不明所以。

      为什么这么生气?
      为什么这么心烦意乱?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走了我不觉得高兴?

      一直以来,新一都把快斗当成是个麻烦、不速之客,甚至是吃他的喝他的用他的睡他的却不付房租还不时『欺负』房东的恶劣房客,念兹在兹就是希望哪天快斗能离开,还给他宁静和平的日常生活。
      可是不知怎地,看到快斗开心地整理衣服就感到薄愠。
      心底有个声音不断说着快斗不该走、不能走。
      两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刚好消融了新一对人了冷淡漠然,坚实的心防稍稍开启,那个宽度正好容纳了一个人、那个人,而那个人给他的是宽阔和煦的温柔与包容,渐渐地,新一开始依赖、学会依赖,直到现在,他再也放不了手。
      极欲逃避这不堪的事实,不想承认、不能承认他这个被誉为『日本警察救世主』的高中生侦探居然有这般依赖人的一日。
      『我是独立自主的,自己一个人什么都能做,没有对别人敞开心胸的必要。』自幼新一便这么期许、要求自己,对谁都不能示弱,任何困难要自己设法解决。
      但是现在——
      纵然快斗应允不会再离开自己,新一亦不能做太多奢求,将一个人硬是留在自己身边,这不仅是自私,更是强人所难,为别人带来太多困扰。
      快斗的时间是他的,他有自由、有权利支配,他有自己的家人、朋友、同学和交际圈,不应该花太多心力在自己身上。
      快斗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新一都很清楚,即便性格倔强使然他不会轻易将感谢说出口,心中激荡骗不了自己,一点一滴,他早已将对方放在心上。
      所以,不要他离去的任性也是真的。
      无预警地,一双臂膀突然环住自己,温暖的气息瞬间充满千支百骸。

      『又』是……!

      「黑羽你——放开我!」

      第一次,新一为了一个拥抱心慌若此。

      「说好了要叫我『快斗』的嘛~新一你是假放太多了脑筋变差?」下颚抵住新一的肩膀,蹭来蹭去,快斗的声音调侃而飞扬。
      「……黑羽快斗,请放开我。」
      「我不介意你减省一点。」
      「……黑羽。」
      「我是说简省前面。」
      「……快斗。」
      快斗满意地笑了,「哪哪~新一,为了怕你忘记我们的『约定』,来玩个处罚游戏吧~」
      「……我能拒绝吗?」
      「不‧行~」果然。新一暗叹。快斗的手收紧了些,「ねね~以后啊~要是你不叫我『快斗』的话……」
      「……你想怎么样?」一问出口新一马上后悔,尤其是瞥见快斗一脸奸笑之后。
      「我就要亲你一下唷~」快斗摇摇手指一字一顿,「听见没有?亲‧你‧一‧下‧唷~」
      「你——我才不要!」新一死命挣脱,踉跄几步,直指着快斗的鼻头,「而且,这个赌不管如何都是你占尽便宜吧?」

      「耶~也没有啊~我可是要委曲求全地亲你耶~都不明白人家的苦心~」
      「去你的委曲求全啊!」

      看着新一气急败坏、满面通红,快斗不禁大笑出声。
      当然,这只会让前者愈加恼羞成怒。

      「好好好~我不笑!你看,我停住了。」捂住嘴,脸上依然充斥狂笑的余韵。新一撇过头。「好啦好啦~我们出发吧~」
      「……去哪?」
      「去我家呀~」
      「为什么要去『你』家?」
      「因为我看新一好像不想离开我嘛~既然这样就一起带走吧~」新一正想抵赖快斗先一步拉住他的手,「你的东西我都带着了,走吧走吧~我老妈煮饭很好吃唷~」

      ……谁跟你说这个!

      快斗的手,仍旧很温暖。
      暖了他的身、柔和他的眉眼,更轻轻映入他的心。

      『你一直……握着我的手吗……?』
      『嗯……。因为……在我昏迷的时候,你也是这么握着我的手。』

      新一觉得那只手好烫,几乎要灼伤自己一样。
      这就是生命的热度……吗?嘴角泛起浅浅的笑。

      这就是……喜欢的温度吗……?

      「哇!」
      「快斗!」

      出租车停在一处传统日式民宅门前,快斗拿起钥匙开门,正值接近晚餐时间,厨房洗切翻炒的声音隐隐传出。
      快斗领着新一进门,蹑手蹑脚走至母亲背后,吓她一跳。
      黑羽夫人脸上闪过莫大惊喜,之后用锅铲狠狠在快斗头上敲一记,惹得他哇哇大叫。
      新一不由得『噗嗤』一笑。

      快斗眼角渗泪地揉自己的脑门,「好痛!老妈你为什么打我啦?」
      「这么久都不回家!只会打电话回来!你不知道妈妈会担心吗?」
      「所以我这不是回来了嘛……。」低声扁嘴。
      「还狡辩!」双手叉腰,黑羽夫人教训起儿子委实与某一位母亲十分相似。新一忽然一阵恶寒。

      母子俩闹了许久,新一细细端详黑羽夫人的样貌,一个许久未提及的名字闪过脑海。

      「……观月阿姨……?」
      「嗯?」黑羽观月回头,差点以为自己的儿子无性繁殖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复制品。「……是新一君吗?」
      「果然是观月阿姨。」新一微笑,「十几年没见了吧?您好吗?」
      「新一君?是那个优作先生的儿子?」新一颔首。观月放下锅铲走近,「好久不见~你都长这么大了!差点认不出你!」
      「老妈,你认识新一?」
      「何止是认识,我和他父亲是四年大学同班同学呢!」观月碰了碰新一的脸,「我上次看到你是你七岁的时候吧?优作先生也真是的,常在国外忙碌也就算了,还是要带你来我们家玩呀!」

      ……只怕不是『忙碌』吧……。念及自家父母嗜玩成性新一暗自干笑。

      观月喜上眉梢地将新一招呼到客厅,在厨房里依然叨叨念着快斗长日不回家云云,更多加了『为什么你认识新一君没告诉我?』这件事。
      快斗没料到母亲对新一的接受度极高,对于这个结果他是挺高兴。
      若她能停止那一口连珠炮就更好了。快斗按想。
      饭桌上,观月不断帮新一夹菜,东一句身体太单薄,西一句脸色太苍白,像极了平日在工藤家『帮佣』的快斗。
      想至此新一不禁好笑。
      观月直劝着新一留宿,盛情难却新一只好答应。饭后,观月推着快斗沐浴,留下新一与她两人在客厅。

      「你知道那孩子的身分吗?」观月敛下面容,黑色的双眸深不见底,予人莫名的压迫感。
      「知道。」新一一笑,「不过FBI已经表明他是调查局派出的卧底,我不会抓他,也不能抓他。」
      「……我看得出来,」观月望了下浴室的门,轻叹,「那孩子……是认真的。」
      「……我不懂您在说什么。」垂下双目,口吻生硬。
      「你骗得了自己,不过不可能骗得了我。」观月浅笑,「姑且不论那孩子是我一手带大,他想什么我都很了解;你一个十多岁的年轻人想蒙混过关,演技还需要向你母亲多学学。」
      「我看得出来,那孩子从第一次与你交手,就很在意你。」新一于桌面下的双手缓缓紧握,咬着下唇。「他对你……是很认真的。」

      『如果……这的确是追求,那您是否会给我这个机会呢……?』
      『每个人一定都有害怕的事物。』
      『记住我,不要忘了我。』

      ——当你冲动的时候,请你想想我,好吗?——

      『You are the most gorgeous jewel. Because you have a pair of azure eyes which are beyond any word to describe。』
      『我没事……新一好就好了……。』
      『新一,你放心,我会一直在身边陪着你的唷~』
      『我说过会一直陪在名侦探身边的呀。』

      ——当然喽,我说过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呀。——

      『因为我喜欢他。』
      『我喜欢他,我喜欢新一。』
      『不是朋友之间,而是情人的喜欢。我真的……很喜欢新一,想跟他在一起。』
      『所以,我才会冒着被逮捕的危险,硬着头皮来找他帮忙,而我也可以在新一身边协助他。』
      『我没有任何要求回报的企图,只是因为我想帮他、喜欢他而已。』

      ——我喜欢新一。——

      「有些事情……」良久,新一终于开口,「我宁愿一辈子也不要知道。」

      不晓得为何要这般狠下心,以自己极度陌生的口气说出这样的话。
      口是心非得连自己都厌恶。

      「……如果你想逃避,我不会阻止你。」观月缓缓地说:「只是,如果你不能给那孩子幸福快乐……就请离他远去。」
      「盗一去世之后我对黑羽家的存续已没有什么执着,只希望快斗能够开开心心地过完一生,就是身为人母最高兴的事。」
      「……为什么您觉得我可以呢?」新一昂首,天蓝色眼眸中澄澈不再,泛起迷茫彷徨的水光。「我……我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高中生侦探,而且因为曾经被黑衣组织下药变小的缘故社会上早已淡忘……我并没有什么值得称许的作为,或是伟大不凡的胸怀……相反地,其实我……!」
      「别人怎么看待你抑或你自己如何看待你自己都不重要,」观月露出母亲特有的宽和关爱,「重点是,快斗他认为你是特别的,所以你就是特别的。」
      「难道他在意你、喜欢你是因为值得称许的作为、伟大不凡的胸怀?」望着新一的双眸平静又广阔,声线温和柔润,「就算是,你也只会感觉虚伪而已,不是吗?」
      「你就是你,无论你变或不变,那孩子的心意是不会有任何动摇的。」观月轻松地笑了,「固执是那孩子的缺点,也是优点。」
      「而他到现在都不愿意告诉你就是怕给你带来麻烦、让你困扰。虽然从小他确实有些霸道,心智也还不够成熟,但实际上他不是个很强硬的人,尤其是对特别在乎的人,他反而容易畏缩不前、诸多考虑。」
      「我并不期望我说的这些话能改变你什么,只是我希望你不要误会那孩子的善意。」看一眼传出吹风机声音的浴室,「我再说一次,如果你无法给他响应,就请你离他远去。」

      离他远去……。
      如果我做得到的话……还需要这么辛苦吗……。

      第一次,新一发现自己无法答应,但又舍不得将拒绝说出口。
      若能维持如此暧昧微妙的平衡,继续得到快斗的关怀……确实自私了点,但他——

      我该怎么办?

      「新一?你怎么了?表情好严肃……。」快斗穿着轻便家居服坐在新一身边,歪头,「啊啊~你不会是没吃饱吧?我、我去弄茶点——」
      「不,快斗,我没事。」揪住快斗的衣袖,新一扯出一抹淡笑,「我……先去洗澡了。」
      「唉、唉?新、新一?新一!」

      莲蓬头的水兜头浇下,激起满室氤氲。
      零乱的水点打在墙上、地上、身上、心上。
      新一蹲下身,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脚,头埋入膝盖。
      隐约,有些低低的哽咽。

      快斗快斗快斗快斗快斗……。
      快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Trace Twenty-four>K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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