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Trace Twenty-two＞HABITUAT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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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BITUATE】
常用被动态。〔正式〕使（自己）习惯於。
「气死我了！这对父母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米花町二丁目二十一番地上，挂著『工藤』二字门牌的洋房第无数次传出愤怒的大吼。
而声音的主人此时正心不甘情不愿、有一下没一下扫地。
「好了，新一，他们还是有留下联络方式嘛，你不高兴就打个电话——」
「可是你能想像吗？就这麼莫名其妙地消失，什麼也不讲清楚！」平日素有的温和气质荡然无存，新一抓起餐桌上早已被揉烂的纸条狠狠砸到地板上，「还有！这张纸条算什麼嘛！他们根本就是不想打扫房子吧！」
快斗这才发觉一大早就让新一火冒三丈的根源，拾起纸条摊开，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亲爱的新ちゃん～ˇ
我跟你爸先去夏威夷度假啦～你在家要乖乖打扫房子唷～
还有～要跟快ちゃん好好相处，不可以吵架唷～
爱你的美人妈妈ˇ』
「笑笑笑！有什麼好笑的？」新一双手抱胸，恶声恶气的模样根本就是迁怒，但快斗不以为意。
「没～什麼，只是觉得这张纸条可真符合伯母的风格哪～」把纸条整平放回桌上，快斗捡起新一乱扔的扫把笑著说。
「……看样子你很喜欢？」新一讪笑两声，「那好，我们交换好了。你好，我是黑羽快斗。」
「好了啦，别闹了。」压下新一作势要握手的手，快斗笑了开，「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到底是在生什麼气。」
「……什麼意思？」
「你是在气那个还在后面加了爱心的『新ちゃん』，还是他们跑去度假而你要留下来打扫屋子，抑或是……」快斗的笑容变得狡黠，「要跟我『好好相处』呢？」
看著快斗的笑脸，新一顿时什麼也说不上来，脑海中闪过昨日不经意听见的话——
『因为我喜欢他。』
『我喜欢他，我喜欢新一。』
『不是朋友之间，而是情人的喜欢。我真的……很喜欢新一，想跟他在一起。』
『所以，我才会冒著被逮捕的危险，硬著头皮来找他帮忙，而我也可以在新一身边协助他。』
『我没有任何要求回报的企图，只是因为我想帮他、喜欢他而已。』
——我喜欢新一。——
很清楚对方只是寻自己开心，被勾起回忆的新一却不争气地脸红了起来。
「闭、闭嘴，我、我可没有跟你好好相处的打算。」新一撇过脸，冷哼了一声。
「这～样吗～可是我昨天晚上好像听到有个人跟我说『欢迎回来』的耶～那是谁呢～？」
「吵、吵死了！你还要不要打扫？不打扫就给我滚回家去！」伸手想抢回扫把，快斗早一步拉到背后。
「这麼凶地对我大吼大叫，真是太伤我的心了——好啦好啦，我开玩笑的嘛～」瞧见新一的白眼快斗赶忙改口，边陪笑边把新一推到客厅沙发上，「好啦好啦～打扫的事情呢，交给我就好了，新一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吧～」
「……这是我家唉，哪有叫客人打扫的道理？」这时候才强调自己是主人，新一似乎忘记之前也都是快斗在负责家事。
「那好，既然如此，新一就去擦书柜吧。」快斗递来一条抹布，「记住，不‧可‧以‧再‧抱‧怨‧了‧喔！」边说食指还边配合语气一字一点。
「……知道了啦。」嘟哝著甩甩抹布，慢慢走向书梯。
快斗见状一笑。几岁了耍孩子气？真可爱哪……。
他倒是没检讨平常最会耍孩子气的是谁。
「黑羽！黑羽！」
「什麼事？」正值快斗快将二楼打扫乾净时，新一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怎麼了？」快斗自楼梯口探出头。
「你午餐要吃什麼？我去买。」新一边说边穿外套、带上钥匙。
「不、不用了，我等等下去做——」看了看墙上的钟，快一点了，的确是该吃午饭的时间。
「等你做好我早就饿死了。」新一穿好鞋子站在玄关，双手抱胸，「快说，你要吃什麼？」
看见对方眼带挑衅下颚微抬的模样，快斗有些错愕，「呃……我、我吃拉面就可以了……。」
「什麼口味都可以吗？」
「嗯、嗯……。」
「好，那我走了。」语毕，新一俐落地关上门，留下快斗一脸傻愣站在门口。
总觉得……今天的新一跟以前不太一样……错觉吗……？
低下头迅速穿过人群，无视深冬的寒风刺骨一阵阵打在脸上那种尖锐又令人麻痹的疼和街上行人异样的眼光。
新一紧咬下唇，湖色般的双眸闪动几许意味深长的情绪。
用力拉开拉面店的门，其造成的声响令店内的老板和顾客吓了一跳，纷纷望门口注视。
新一自觉失态，轻声道了歉后缓缓关上门，自始自终皆尴尬地垂下脸。
面店老板递给他一袋两碗面，朗笑数声拍拍他的肩膀，说了声：『年轻人嘛～不要太冲动。』便转头回去继续工作。
新一拎著温热的塑胶袋，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头依然垂得很低。
『冲动』？冲动是在说我吗？
『平成时代的福尔摩斯』、『日本警察的救世主』怎麼也想不到居然会有被形容『冲动』的一天。
冷静、处变不惊、喜怒不形於色……皆为侦探的必备条件，而新一既然是自幼接受侦探的训练，理当已将这些条件内化成为本质。
那为什麼还会冲动？
『黑羽，』有一回晚餐后，新一忽然对快斗这麼说：『其实我见过你父亲，也算交过手。』
『唉？』
『应该不能算见过吧……那时候——』新一将十一年前自己还是小学生时和兰在学校遇到的奇闻娓娓道出。
那是个恐怖的传闻，据说满月的时候，学校会出现一个戴著怪帽子的妖怪，还会发出可怕的叫声。
园子从一个送新书至图书室的先生这麼说，当然，也就会传入她同学的兰和新一耳中。
好奇心被激起的新一，带著兰在深夜潜入校园一探究竟。
结果，果真遇见园子口中的那名『妖怪』，还自称是新一的『弟弟』。
之后，那名男子丢给新一一个暗号，表示只要他能解开暗号，就能够得知自己的真面目。
然后，默然消失无踪。
『那个暗号……其实到了十年后我才发现自己解释错误。』新一回房取来暗号最后指示中的牛皮皮包，摊开来。『虽然我找到了真正的指示物，还是不了解最后这个暗号的涵义。』
快斗看了看，莞尔。
上面单单写了：
『Dear Yusaku Kudo
？
No.1412』
『我明白为什麼他会说我是他「弟弟」，让我最困惑的是……』新一指了指上面的问号，『这个符号到底是什麼意思。』
『新一有没有从伯父伯母那里听说些什麼呢？』
『咦？』新一闻言垂下双目，一手支著下巴，『我妈好像说过那天有个读者写信给我爸，我爸马上就回了信，可是上面只有一个惊叹号——』灵光一闪，新一猛然昂首，便见快斗了然於心的微笑。
『我们黑羽家跟工藤家可真有渊源啊。』把玩著被拆开的皮包，快斗貌似漫不经心地说。『希望……我和你也很有渊源。』
望著快斗难得认真深邃的眼神，新一霎时瞠目结舌。
脸，不自觉热了起来。
为什麼会想起那时候的事呢？
新一呼出一口白雾，远望彤云密布的苍穹，风又刮过他的脸庞。
那时候的快斗，神情认真得不可思议，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一瞬间，新一有溺毙了的感觉。
分明相似的嗓音……为何会有如此不同的魅力？新一不经意有这莫名的疑问。
不知是第几次，有什麼偷偷溜入心里的冬日。
新一也很清楚，今日的自己情绪的起伏太过频繁，完全不是一位侦探该有的状态；只是已然紊乱的心绪要平复下来谈何容易？
所以，新一只能栽赃给有希子放在餐桌的字条，佯装自己是为了那对不负责任趁夜跑掉的父母而生气。
快斗的表白、双亲的轻易接受……在在让新一感受到不安和惶恐，偏偏在这个时候父母无预警离开，不确知对方是否知道自己偷听见三人谈话内容的新一显得更为焦躁。
没有双亲当作后盾，意即新一必须直接面对快斗；又因两人同居一屋檐下，无处可逃的新一除了不知该以何种面目面对他以外，更不敢对快斗所言所行做出善意的回应。
小伎俩是瞒不过快斗的，新一相当清楚；然新一更明白自己要逃、必须逃。
逃出他所在之处的空气、逃出他的视线范围、逃出他独特气息怀抱的地方。
逃开他……逃开他！
只是……
如果……能那麼容易逃开的话，那就好了……。
长久以来的同居，本习惯孤独寂寞的新一接纳了——
「新一！」
新一愕然抬头，看见一头乱发、与自己极为酷似的少年飞奔而来，脸上挂著满满的担忧。
「新一你到底跑去哪里了？为什麼去巷口买个拉面会耗掉一个小时呢？」
「我——」
「你看你脸都冻白了，快点进屋子去吧，恢复了之后身体可没以前这麼健康，要是又感冒了怎麼办？」
「我、我自己会走，不要拉……！」
快斗的手将温暖源源不绝地传过来，也软化了新一僵硬的表情。
『你一直……握著我的手吗……？』
『嗯……。因为……在我昏迷的时候，你也是这麼握著我的手。』
新一觉得那只手好烫，几乎要灼伤自己一样。
这就是生命的热度……吗？嘴角泛起浅浅的笑。
黑羽……。
用完再热过的午饭，两人继续未完成的家事，新一好不容易擦完了三层书柜，轻舒一口气，正想走下书梯拧条乾净的抹布，不料脚下一滑——
接个正著。
咦……？
我该不会是……『又』被抱住了……吧……？
很热，有体温的感觉。
睁开眼睛，是某人的运动衫，还有……
清澈的灰蓝色眼睛。
逐渐回过神来，新一看了看自己和接住自己的快斗，身体霎那僵直。
这、这什麼姿势啊啊啊啊——！新一开始奋力挣脱，宁愿摔到地上也不要被打横抱著。
简而言之，就是公主抱。
「新、新一！你这样会摔下去啦！喂！新一！」差点承受不住新一激烈的挣扎，快斗赶紧蹲下身免得松开手会摔著他。
踩到地板的新一有了一些安全感，亦积渐冷静下来，冷冷地说：「放开我。」
「喔，好。」被瞪得心里抖两下，快斗乖乖放开，不敢直视新一冷彻怒然的目光。
瞥见快斗不知所措的样子，新一轻叹口气，眼神转为温和，「你为什麼会接住我？」
「嗯？喔，其实我只是刚好走下楼就看见你掉下来，所以……。」快斗不好意思地搔搔脑袋，呵呵笑著。
新一无声淡笑，轻拍快斗的肩头后起身。
「新、新一……？你没生气吧？」快斗微微探头，却仍看不见新一的脸。
「你救了我，我生什麼气？」纵然有些冷淡，快斗依然听出感谢的意思，他开心地笑了。
「那，我去弄晚餐了唷！新一先去洗澡吧！」很快抱了新一一下后奔入厨房，须臾间厨房充满他愉快的哼歌声。
是啊……如果逃不开……又该如何是好？
如果逃不开……。
新一露出无比温柔的笑颜，轻轻拥抱余留在身上，令人安心的气味。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Trace Twenty-two＞HABITUAT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