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Trace Twenty-one＞CLEAVE 「欢迎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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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EAVE】
[+to]〔文或旧〕忠於（某人、某种信仰等）；沿袭（某种风俗等）；坚守；执著於。
新一缓缓卸下上衣，顺手扔到浴室角落的篮子里，随意清洗一番后跨入浴缸。
修长指头轻轻按摩肌肤的纹理，水珠滚落匀称柔韧的躯体，满室氤氲丝丝渗入皮肤底层，使其逐渐透出隐然的绯红，幽潭般的蓝色双眸也蒙上一层水雾。
即使热气蒸糊了他的视线，却无法麻痹自己的脑袋，逼迫它忘掉方才快斗的一席话。
狠狠咬住下唇。
「新一！晚饭快煮好了，你洗好了吗？」快斗边上二楼边说：「新一？新一！你有听见吗？」敲了几下新一房间浴室的门，没有丝毫回应。
扬眉，快斗识相地嘟哝几声走下楼。
闻脚步声逐渐远去，新一乏力地垂下头。
……浑蛋。
用力捶了下水，岂料飞溅的水珠呛得他咳了几声。
也沾上新一低回某种情绪的眉眼。
缓缓将整个上身没入水中，新一闭气，睁开双眼，所见全是一片晃漾不清，眼睛一阵刺痛。
猛地站起，新一甩甩头，随便套上衬衫、牛仔裤，顶著一条毛巾下楼。
「啊，新一，你下来——新一你这样会感冒啦！」
快斗放下餐具，正想接过新一的毛巾时，后者冷冷地说：「不要碰我。」
双手僵在半空。
优作和有希子略显惊愕地望著自家时常保持风度和礼貌的儿子。
「我、我去端菜来！」尴尬地笑笑，快斗转回厨房。
有希子拉过新一坐在一旁，低声道：「新一你怎麼回事？人家快斗是好意，你怎麼——」
「我知道。」扯下毛巾，新一定定望著有希子，「我知道。」
有希子瞠目结舌，不知所措地瞥了对面的优作一眼，后者只是闭起眼睛微笑。
餐间，新一没有说过任何一句话，甚至视线只来回於菜盘和饭碗之间；快斗除了有希子热情的问候以及优作偶尔温和的短语外，再无其他。
「我吃饱了。」新一放下筷子，其声响莫名让快斗一阵心揪。
「新、新一？你根本没吃多少——新一？新一！」有希子急切的呼唤仍无法掉转新一直望二楼的脚步。转向快斗，「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家新一就是这麼不懂事……。」
「没关系的，伯母。」快斗露出宽慰的淡笑，「没关系。」
尽管嘴上说『没关系』，内心依然带有失落吧。
快斗明白新一总是冷言冷语，却没有一次像现在如此冷酷无情过。到底怎麼回事？
果然……是在对我生气……吗……。快斗暗自苦笑。
的确，口口声声说会陪在他身边的是自己，然而之后一声不响离开他的也是自己……他会生气，也是情理中事。
但是，为何什麼都不说？
为什麼不透露一些话语，让我明白你在想什麼？快斗心中无声呐喊著。
为什麼不释出一丝情绪，让我感受你不只当我是朋友？
只要你说出口，我就能——
快斗自嘲笑了笑。我在想什麼？回到工藤宅的目的就是为了确定新一安然无恙，不是吗？
然后……
只要他愿意，我会补偿并实践诺言，一直陪在他身边。
「快斗？」有希子轻声唤道：「你怎麼了？」
「喔，不，没什麼。」快斗笑容充满阳光的气味，「伯父伯母先去客厅吧，这里留给我收拾就可以，等等我会端茶点过去的。」语毕，起身推开椅子，开始整理碗盘。
踹开卧室的门，新一将自己重重摔到床上，抓过枕头把脸深深埋进去。
我到底在做什麼啊……？根本没什麼好生气的不是？为何看见他的脸就让我一肚子火？
把脸用力揉来揉去，坐起身，把枕头扔向床角，然它却十分不合作地跌了下去。
耸耸肩，新一很无奈地跨下床，蹲下拾起时，眼角不经意瞥到穿衣镜中的自己：头发凌乱、眼神迷茫……当真是号称『日本警察救世主』、『平成福尔摩斯』的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
遑论世人，新一自己亦无法相信。一个讪笑。
由於现在自己头发一团乱，看上去的确极似那个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黑羽快斗。
『唉唷，不要这麼没情调嘛，人家不是都说「世上会有三个长得和自己一样的人」吗？』
……『世上会有三个长得和自己一样的人』……吗？
新一还依稀记得，快斗说这句话时，很开心，天真烂漫得像个孩子。
指尖轻触冰冷的镜像，来回钩画，揣摩那究竟是谁的轮廓。
新一的嘴角浮出浅笑。
「话说回来，快斗你真的很厉害呢，家事无论大小全部一手包办；像我们家新一除了微波炉之外什麼都不会，偏偏微波食品很没营养，我老是叨叨念他也不听。」坐在沙发上，有希子接过快斗手中的茶杯，凑近鼻间闻了一圈，莞尔，「是大吉岭呢。」和优作二人相视而笑。
「呵呵，新一的确还曾经说我很像他妈妈呢。」递另一杯给优作，快斗坐在另一张沙发上。
「可想而知。」优作浅啜一口，暧昧笑著。
「不过新一有快斗照顾我们就不用操心啦。」有希子笑著说：「新一那孩子虽然很冷淡，又爱闹别扭，但他其实没什麼恶意，就是你需要委屈一点。」
哈哈……我已经领教很多次了……。快斗心里乾笑数声。
「但我看得出来，新一觉得你是特别的，至少，有把你放在心上唷。」有希子朝他眨眨眼睛，「如何？有没有觉得自信多了？」
「……谢谢您，伯母。」
「不用这麼客气啦，而且要谢的是我们。」有希子走近他，仍旧年轻的脸上出现母亲特有的慈爱，「新一他很孤独，即使表面上看不出来，但心底一直渴望有个能和他平起平坐的人陪在身边，然你做得到，而且，也很适合。」
「谢谢您，伯母，真的很感谢您。」有希子浅浅笑著走回沙发。
优作起身，招招手，「黑——」后头被有希子一顶。「快斗，过来。」
「啊？喔、喔……。」快斗讷讷走了过去。
「快斗，一直以来，辛苦你了。」优作拍拍他的肩膀，柔声道：「新一，就交给你了。」
「……是。」被一名长者如此托付，快斗不禁感到眼眶一热，略带沙哑地说：「请问……我……我能抱您……吗……？」
优作挑眉，然旋即猜出他的用意，淡笑，「当然可以。」
优作张开双臂，缓缓将快斗纳入怀中。
很温暖、很宽阔的气息。
直到九年前，自己也是在这样的气息中安稳地长大，然而，就在九年前的那一个夜晚，一切都变了样。
很怀念很怀念的感觉。
父亲的感觉。
「爸爸……！」
「『爸爸』？」快斗松开手。优作手支著下颚说：「唔，叫这麼早，我相信新一会很有意见的。」
「唉？」瞧见优作满脸促狭笑意，快斗才瞬间明白怎麼回事，脸应景地热了起来，「啊、啊……我、我是说……！」
「嘿～脸红了脸红了～」
「伯母，您别闹了——」
「好可爱哦～还真的脸红了咧～」
「伯、伯母！」
『你为什麼要一直待在这里？』
那个什麼溜入心中的冬日，晚饭后新一这麼问。
『新一觉得呢？』
『……不要把问题扔回来。』新一对快斗捧著餐盘进入厨房的背影白了一眼，后者轻笑数声。
快斗端了一杯奶茶和一杯咖啡出来，『怎麼？新一不喜欢我待在这里吗？』
没料到是这个问题，新一愣愣接过咖啡，藉由倒入奶球掩饰些许的无措，『……这不是我的问题吧？难道你不需要回家看看母亲的吗？』
『唔，我每天都有跟她通电话啊。』显然新一很不满他的答案，快斗见状露出一贯如弃犬的表情哭道：『啊啊～新一不要我了～想把我赶走了啦——！』
新一索性眼不见为净撇过脸，爱理不理地用汤匙搅拌咖啡。
快斗笑了出来，笑声清亮得过分。
新一完全无法也不想压抑漂亮的眉毛挑起。
『想知道为什麼我这麼喜欢待在这里吗？』快斗捧起灿烂的笑颜，当然新一完全不摆在眼里，甚至连眼角都不收进去。
因为这里有家的感觉。
手停住，新一愕然望向眼前笑意温柔的人。
良久，新一嗤笑一声，『我很想看看你母亲听见这句话的表情。』
『唉唷～是真的嘛～』
『鬼才相信。』
『为什麼新一都不相信人家——！』然后又是那『每日一号』，『新一好冷淡啦——！』
吵死了。新一一手捂住耳朵端起咖啡浅尝。
『有家的感觉』……吗……。
不知是由於快斗的告白还是突然开窍，新一彷佛开始粗浅了解他那句话的涵义。
连同先前非理性的情绪。
一年来的音讯全无、担忧与挂念、困惑同愤怒……虽说新一以一种平淡冷静的方式纾发，并因此未招致尴尬、难以收拾的后果，但是他心中的忿忿不平却迟迟无法平复。
以及双亲轻易地接纳、对感情的迟钝和逃避的态度……在在让新一厌恶自己，却不知该对谁埋怨、发怒；自己？快斗？还是父母？自始至终都没有一个明确对象存在。
高傲的自尊使然，新一不能将这一年饱受的精神煎熬脱口而出，更不愿任意表露，死死压在心底，可又无法得知快斗对此作何感想，是否当真放在心上。
种种非理性情感交杂萦绕，不断膨胀，把侦探奉为最高的理性原则逼至界线，在挽救与失控之间，新一开始焦躁不安。
自嘲一会。果然……自己还是不够成熟哪……明明下定决心不要在意的……。
「新、新一……！」快斗怯生生地开门，迎面而来的是新一冷淡的视线，心里抖两下，「啊、啊……你不要生气啦，我、我不是故意不敲门的，因为我怕你在睡觉……。我、我只是来告诉你饭后茶点已经准备好了，问你要不要吃而已……。」尾音渐小，头也缩回门口，那活像做错事小孩的模样，新一实在需要很大的毅力才能忍住不会『噗嗤！』笑出声。
「那、那个我……！」看著新一转向窗口，快斗小心翼翼地踏进房间，「对不起！」
「我、我不是故意要跑掉一年的……还有……我……如果我今天做错什麼事……很、很抱歉……！」
一派令人窒息的沉默。
正於快斗紧张到冷汗直冒时，新一清冷的声音传了出来，「黑羽。」
「是、是！」不由得立正站好，就像等著被老师训话的学生。
欢迎回来。
唉？
快斗慢慢抬起头，新一和煦温润的微笑映入眼帘，他对自己伸出手，「欢迎回来，黑羽。」
快斗几近感动涕零，露出灿烂的笑靥。
「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Trace Twenty-one＞CLEAV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