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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Trace Nineteen>NESTLE ...

  •   【NESTLE】
      〔使〕舒适地安顿下来;〔使〕依偎。

      『工藤,FBI已经对外宣布黑羽他是调查局的卧底,日本警方不会再追缉他了。』
      『……是吗。』

      茱蒂沉默。
      出院一个多月,新一如何也无法在床上好好养伤,每天,都一定会站在这个客厅的落地窗前,深深地看出去,也不知在看些什么。
      很冷静,也很烦躁。
      淡然的神情包裹难以平静的心情,维持着一种矛盾的平衡关系。
      理性的崩溃。
      于三人被顺利救出黑衣组织基地的同时,FBI大举深入,在核心保险箱内搜出八年前,黑羽盗一仍活在世上时遭窃的所有珠宝,加上快斗未曾真正窃走珠宝,FBI便做出如此公开宣称,洗去怪盗基德在联邦调查局内的所有案底,但并没有公布那对父子的真实面目。
      由于怪盗基德夸张且引人注目的外表,的确拥有足够理由作为卧底身分的掩饰,更能巧妙运用心理战术降低他被怀疑的可能;日本警方纵然感觉匪夷所思,却也大体接受这项说法。
      当然,这则新闻出现在社会大众面前后,确实引起轩然大波,怪盗基德实为何人的议论一时蔚为风气,现在亦已平息下来。
      很平静,真的,真的太平静了,平静到新一感觉从前与黑衣组织紧绷对峙就像一场梦,一场终究会醒的恶梦。
      自己已然恢复原状,黑衣组织也被完全击溃,身为侦探,该对正义终于还给社会感到欣慰;身为人,该为恢复和平的生活感到高兴,然而,不知怎地,他没有任何愉快的情绪,正确说来,是没有任何使之愉快的动机。
      不笑,不会笑。
      一个多月以来,新一未曾笑过。
      也未曾哭过。
      只是这般静静地,站在落地窗前,面对高高围墙外透亮清澈的天光。
      天空很蓝,像被人泼了颜料,却又自然得不可思议。
      水洗般的蓝、清澈的蓝、最顶级的蓝。
      也是高傲而不可及的蓝。
      双眸失焦在遥远而不知名的彼方。
      不知茱蒂和詹姆士是何时离开的,也不愿深究。瘦细的身子轻转,斜斜背着入春仍显料峭的阳光。
      天蓝色双眸蒙上一层阴影。
      天空太宽阔,使内心的空洞无限扩张,宛如破晓时云彩的裂口,逐渐撕裂,却连痛都感觉不到,穿透而下盈满胸臆的亦不可能是阳光。

      而是凛冽刺骨的寒风。
      长日以来的压抑以及兰的拒绝将新一纤细敏感的神经被拉成一条紧绷的弦,已然濒临断裂,只要一点雨珠般的打击便能将它压断。
      但他仍会逞强支持着,维护冷静漠然的侦探外貌,藉以说服、麻醉自己并未崩溃。

      我会一直活着,也保存所有侦探该有的性格,但,也只是如此而已吧……。

      第一次,他羡慕快斗的坚强,更嘲笑自己的脆弱。

      『去找他啊。』一日,志保来到工藤宅替新一做身体检查,茶金色的眼眸倒映着对方蒙上阴影的湛蓝,就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新一面无表情看着她。

      『这么担心黑羽的话就去找他啊。』志保露出一贯的笑,新一看来颇有嘲弄讽刺的意味,『你不知道他在哪里,对吗?』

      事实,总是说出口才真正会伤人。
      就像现在。
      新一别过头,面对勾勒出自己轮廓的落地窗,心虚又不知所措地逃避志保锐利审视的目光,输得彻彻底底。
      对,他是不知道,他什么也不知道。
      什么也……。
      他不知道快斗喜欢吃什么、讨厌吃什么、爱看什么书、崇拜哪个电影明星……他什么都不知道。
      甚至,连快斗是在江古田高中二年几班都不晓得,更遑论清楚他住在哪里,家里除了母亲之外还有谁。
      若是论及怪盗基德的资料,新一确信自己相当清楚,够了解自己的对手;然而,对于自己的伙伴,在一起好几个月的同居人,关于对方的事情,新一实在一问三不知。
      作为搭档,新一猛然察觉自己真的不及格。
      反之,快斗很了解新一的喜好,连柯南的真实身分都十分明白,甚者是新一藏在心底不为人知的脆弱;灰蓝色的双瞳总能深深望入新一清澈的眸中,感应、探知些什么。

      他究竟……了解我到什么程度呢……?

      新一感到害怕,但更多的是欣慰和愧疚。
      共同的敌人消失了,我们的合作也该结束了……的意思……吗……?新一苦笑。
      因此,他丧失勇气,不敢去搜寻任何有关怪盗基德或黑羽快斗的信息,只是坐在午后二楼阳台的下午茶桌前,一语不发地望向窗外。

      黑羽……。

      直至白色袍角沾上自己指尖的此刻,新一才感觉如大梦初醒,视线不再失焦于遥远而不知名的彼方。
      刹那以为那纯粹为普通的雪,但那柔软的触感不是雪花所该有。新一的视线僵硬且缓慢地向上挪移,分不清心中激荡着的是什么情感。
      期待、恐惧、兴奋、悲伤……于新一敏感纤细的神经上缠绕,剪不断,理还乱。

      白色的皮鞋……白色的裤管……白色的披风……!
      白色的……都是白色的……!
      都是……白……色……的……!

      霎时间,新一终于明白自己为何会被攫住目光。
      一抹雪亮并散发朦胧月华的莹白翩然而下,轻巧彷佛不惊动任何事物地降落至他面前;衬着点点莹白的雪光,他脸上自信从容又优雅的笑容更添几分神秘感。
      此时的他更加明亮而神奇得不可思议。
      这就是揉合神性与魔性的月光魔术师,夜之绅士,以一身雪白驰骋于夜空之中的天才犯罪者,怪盗基德。

      这是……梦……还是……
      现实……?

      新一……。

      基德只是站在二楼阳台的栏杆上,厚重的单眼镜片依然挡去他最真实的灰蓝色瞳仁。
      新一蓄长的黑发在肩头悠然飘逸,天蓝色瞳眸依旧轻轻映入雪光。
      宛如该日一般。
      新一宽松的白色衬衫不止翻卷,彷佛冬日被寒风戏弄的最后一片落叶。
      分明是站在自己眼前,却感到遥远,恰恰在指尖所及的距离以外。
      就差一步。
      基德原本默背无数次调侃招呼的话语皆梗在喉头,什么也说不出口,徒能静静地望着眼前亦看向自己的人。
      为什么要离开他自己也说不清楚,隐隐约约,是害怕新一再度背叛自己吧。
      即便事后他很清楚对方是为了自己的安危着想,内心深处仍有一个部份存在畏惧,毕竟,自始至终新一未曾亲自解释过,茱蒂说的话也可能只是安慰他而已。
      加上,基德了解自己一被送进医院后身分便会暴露,唯恐自己给新一招来太多不必要的麻烦,苏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逃。
      逃到他找不到的地方、逃到他看不见的地方、逃到再也见不到他的地方……。
      逃……离开他……永远地……。

      他发过誓不要再见到新一,就因为自己难以界定的身分,基德不想让他继续袒护自己,使他的地位在警界动摇。
      我是个怪盗,他是个侦探,这是不会变的。他这么告诉自己。
      都是理由,也都是借口,他也说不清自己究竟在为自己找些什么,更不懂自己到底在畏惧什么,连做抉择的是理智抑或是情感都无法确定。

      可是——

      他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放手。
      因为,自己什么都还没告诉他,什么都……!
      因此,基德来了。
      明明告诫过自己绝对不能来工藤宅的,却还是来了。
      明明警告过自己绝对不能见到新一的,却还是见了。
      明明发过誓要放手的……。
      极欲否认但又无法否认,由于想念。
      想他了,自己想念他了,不论是怪盗基德或是黑羽快斗,都很想念、太想念工藤新一。

      想见他想见他想见他!
      即使自己再度遭到背叛、即使新一讨厌自己、即使会被警方逮捕……!
      我还是……想见你一面……!

      新一愤怒、冷淡、嘲讽、不以为意的表情,基德都想过,更做好心理准备接受,可如何也没料到,是眼前这般面无表情至令他心疼的模样。
      凛冽的风不断惹乱自己的披风,以及应当维持住的戏谑神情。

      「新一……!」不知消逝多少时分,他终于开口唤了对方的名字。

      低低地、害怕地、极不肯定地,宛如眼前人不叫『新一』似的。
      新一扬起双目,基德看见那不起波纹的寒潭中映出自己的脸,相当清晰,毫无缺陷。

      鼓起勇气跃下栏杆,停在新一跟前,「新一……!」
      「……黑……羽……!」语毕,眼一黑,新一晕了过去。
      「新一?新一!」稳稳接住他,急切呼唤着,最后视线停在紧闭双眼下的淡淡阴影。好瘦……!

      新一……我不在……你真的……这么不安……吗……?

      紧紧拥抱新一瘦细的身躯,毫不保留地将体温传送过去;纵使天气很冷,心里却是温暖的。
      不由自主跪了下来。

      手臂力道增加几许,彷佛要把对方融入自己一样。
      不愿放手,全然地。

      新一……新一……新一……!

      第一次,他明白自己究竟有多在意这个少年。

      新一……。

      将新一抱回卧室,温柔地放在床上,盖好棉被,卸下礼帽和单眼眼镜,跪在床沿,轻轻握住他的手。
      快斗想起新一初复原昏迷不醒的时候。
      握着对方的手,他不知该不该握紧它,握紧,怕伤了它;放松,怕它从指尖溜走,无预警地。
      半晌,新一颤了颤睫毛,缓缓睁开眼睛。

      这里是……?
      啊,是我房间……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黑羽』。

      那二字突然掠过脑海,猛地起身却听见:「新一不要起来!身体不好吧?还是多休息一下。」
      仍不可置信地转头,只见一张熟悉的脸朝自己微笑,「……黑……羽……?」
      「嗯,是我唷,是我黑羽快斗。」与自己极其酷似的脸笑得很温柔,「还好吧?新一的身体还是很虚弱呢,果然我不在身边新一都不会照顾自己。」瞥见快斗一身白色西装,礼帽及单眼镜片置于一旁。
      「……真的是你吗?」
      「新一哪~你这个『平成的福尔摩斯』变笨了唷~」快斗拉起新一的双手,贴在自己脸上,而自己捧着他的脸,「如何?是真的吧?真的是我唷~」

      真的……好温暖……这张脸、这双手……都好温暖……。

      「你一直……握着我的手吗……?」
      「嗯……。」快斗握住他略显冰冷的双手,笑得温柔,「因为……在我昏迷的时候,你也是这么握着我的手。」

      新一觉得那双手好烫,几乎要灼伤自己一样。

      「……谢谢……。」

      ——谢谢……。——

      轻轻闭上双眸,新一露出无比柔和的笑容。
      很美。
      于意识到之前,自己稳稳落在快斗的怀抱里。
      深深地、紧紧地。
      ……自己不会是『又』被抱住了吧……。新一心中明显抖了两下,宽阔温煦的体温源源不绝传了过来,他神经无法克制地逐渐紧绷。
      脸,自顾自热了起来。

      「做、做什么!放手!」
      「不要。」
      「我叫你放手!」新一慌了,奋力挣扎着。

      第一次,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有什么直直深入新一的心底,激起浅浅涟漪。

      「新一……」被快斗温柔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唤住,新一停了下来,明显感觉到对方温热的吐息就在耳边,「我……我想你了。」
      「……你想我做什么?」极力遏止心底涌出的不知名情感,更不愿弄清快斗这句话的涵义,强作冷淡地说。
      「新一你真的很没情调耶~」恢复从前嬉闹的样子,新一暗自松口气,「想就是想嘛,哪有为什么。」
      「……放开我,我有话要问你。」快斗怔住了。「我叫你放开。」快斗依言放手,头垂得很低。

      要来了吗?新一要问我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了吗?
      我该怎么说呢?说我怕他再背叛我吗?说我害怕自己的身分给他添麻烦吗?他会相信吗?
      如果说我喜欢他呢?他又会当什么看?
      玩笑?嘲弄?还是不值一顾的胡言乱语——

      「黑羽。」

      镇定且冷静的声音传来,快斗无法控制地恐惧,紧闭双眼,牢握双拳,咬住下唇。

      「我问你,」

      你会帮人剪头发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Trace Nineteen>NES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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