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Trace Thirteen＞ULTERIOR 直至今日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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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LTERIOR】
隐蔽的，秘而不宣的。
「博士！这样太奇怪了！」放学后跑到阿笠邸的少年侦探团中光彦忍不住高声提问：「没道理两个人都突然消失啊！我们是他们的朋友耶！为什么都不告诉我们！」
「就是说嘛！就算柯南是跟妈妈临时搬回巴西，也该有留下联络方式啊！」步美跟着不满地附和。
「还有灰原呢？她总不会是跟去了吧？」元太双手环胸，「博士，你最好讲清楚喔！否则我们就赖在这里不走！」语毕，『咚』地一声坐在阿笠博士家门前。
「对！不搞清楚他们的下落我们就不走！」另外两人跟着坐在门口，瞪着阿笠博士。
阿笠博士不由得暗地叫苦。
他该怎么说两个人原本都不存在，而是由十七、八岁的人缩小呢？
望着三人坚定又有些忿怒的神色，阿笠博士实在ㄧ点办法都没有。
叹口气。
「你们三个先起来，有什么话我们进去好好说，外面很冷的。」阿笠博士软言相劝，不料三人不领情地别过头。
「想用这招敷衍我们？门都没有！」光彦怒道，步美和元太点头。
「什、什么敷衍你们？我没有这个意思啊——」
「管你有没有这个意思，先告诉我们柯南和灰原的下落！」
阿笠博士头都疼了，完全不知该怎么做才能打发他们走。
二楼书房里的人听见门口喧闹不已，禁不住一个微笑。
『你恢复了吗？灰原。』三日前，和茱蒂老师联络后，新一打了通电话给哀，欲确认她的状况。
『当然。』修长漂亮的身体坐在计算机椅上，翘着腿，声音是悦耳成熟的女中音。
『……所以我该叫你宫野？』新一讪笑一声，『什么时候的事了？』
『随便你。』志保转了下计算机椅，刺眼的计算机屏幕光打在她身上，『昨天的事情吧。托你的福，我恢复的状况比你好太多了。』
『……真是恭喜你啊。』
『有什么事吗？你不是专程打电话来慰问的吧？』
『……真的什么事都瞒不过你。』新一苦笑，『事实上，我有件事想拜托你跟博士。』
志保凛下双目，认真又疑惑地猜测对方的请求。
『米花警视厅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响几声后，警视厅的客服小姐接起电话，有礼貌地说。
「……请帮我接搜查一课的目暮警官，麻烦你。」
『搜查一课的目暮警官吗？好的，请问您怎么称呼？』
「工藤新一。」新一明显感觉对方顿了一下。
『……工、工藤先生吗？好的，马上为您转接。』话筒传来转接时的音乐，新一转向自始至终只在报导同一件新闻的电视，敛眉。
『喂？是工藤吗？你这些日子到底去了哪里啊？我正想打电话给你呢！』目暮警官一接电话便说个没完，令新一不由得苦笑。
「……抱歉，因为案件太多了所以——」
『好啦好啦，这种琐事以后再说。工藤啊，这次二课的中森难得请你帮忙呢！你的意思呢？』
「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才打电话给目暮警官的。」新一又瞥了眼电视新闻，「我很乐意帮忙。」
『真的吗？太好了！听说白马警视总监的儿子回伦敦念书，正愁没有人帮忙呢！那就晚上见！保重身体啊！』目暮警官切断电话，新一缓缓移下话筒，两眼略显失焦地望着远方。
——我已经没有退路。我必须在明年寳雷彗星来临前找到神秘宝石，替爸爸报仇。——
看向户外映在窗帘上的枝影摇曳，新一清澈的天蓝色眼眸沉了下来。
我这么做……究竟对不对呢？
那天晚上，快斗没回工藤宅，当然这在新一的预料之内。
不论两人关系到了何种程度，在这个敏感的地方是不可能妥协的，毕竟两人心里皆有为自己奋斗的目标，以及不愿被对方碰触、剖析的存在。
侦探就是侦探，怪盗还是怪盗。
夜晚，众多警车与记者闯入预告函中的米花博物馆，命之石——潘多拉当然被严加保护，唯一不同的是，其中因有FBI介入，周围还有许多隐而不见的机动小组驻守。
对民众、宝石持有人，甚至是警察，这只不过是与怪盗基德又一次的对抗，然对新一、志保和FBI而言，却是同黑衣组织非你死即我亡，持续数十年交战的最终结局。
新一立于阴影中，冷汗直冒，精神警戒到极度紧绷，害怕那不知身在何处、规模多大的敌人——也许是方才经过身边警察，也许是在欢呼人群中的一隅……。新一心中不断浮现莫名不祥的预感。
一抹云渐渐掩去了满月，使他心中更添阴霾，挥之不去。
咬牙。
突然博物馆一阵喧闹，显然怪盗基德又轻松得手。看着中森警官暴跳如雷地跳上警车急起直追，新一忍不住哂笑。
真的，若他们当真如小孩般好耍，也许他自己也会爱上这份没有酬劳的工作。
昂首，皎洁明月映上他的双眼，第一次，他感到冰冷。
『月光下的魔术师』……也就是说，没有月光就没有魔术师？
那究竟是魔术师为了月光而存在，还是月光为了魔术师而存在？
新一又不经意有了这无聊的疑问。
一抹深蓝色的身影隐没，悄然消失自喧腾的米花博物馆前。
看样子……这真的是真品。
对上月光，基德果真发现其中红宝石发出光芒，不胜兴奋与激动地紧握右拳，浑身充斥着或喜或怒的微疼。
我真的成功了……我终于能替爸爸报仇了……！垂头紧抿下唇，抑制住热泪盈眶。
「真不愧是怪盗基德，身手果然了得。」清脆的掌声，一道修长匀称的深蓝色身影从转角走出，眼神十分锐利。
「……恭候许久了呢，名侦探。」将宝石收入衣袋，基德极欲压抑不止上扬的唇角旋身，「我还在想怎么没在博物馆见到您的身影，担心我的表演在您眼中果真那般不值一顾。」
「你说笑了。」一个轻笑，来人向前几步完整被月光怀抱，「正如大上侦探所言：『怪盗基德是我们侦探垂涎已久的一道主菜。』同样身为侦探的我，又有什么理由能放弃任何逮捕你的机会呢？」
「……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基德的笑容仍然意味难明，他拉下礼帽，「不过遗憾的是，这次恐怕无法与平成的福尔摩斯共度美好的夜晚。」
「这个不劳你操心，」新一抬起清秀的脸，微笑，「我已经请警察撤离了，这里只会有我们两个。」
这是……什么意思？
明明不可能，但基德心中涌出一股『对方是因为明白自己心意才这么做』的想法，荒谬得不可思议。
新一没道理不清楚自己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一个人到这里来更撤走其它支持的目的……究竟何在？手指轻触下颚，灰蓝色瞳仁穿过厚重单眼镜片于对方身上不住徘徊，欲知些许端倪。
思绪杂乱无章，基德根本不知该从何理清，四周静得让他无法思考，呼吸也停滞了一般。
难道……要结束了？
看着新一一贯的笑颜，基德唯恐心底的可怕假设成真；总是目空一切的自信眼眸不自觉露出焦急与无助。
是啊……我们只是为了共同的目标短暂连手，既然目标消失了，合作关系也该画上句点。缓缓低下头，笑容是如此苦涩。
但他不愿意就这么结束。
我都还没告诉他——
「黑羽，」猛然听见自己的实姓基德一惊，只见对方朝自己走来，「我有些话……想告诉你。」
「……我、我也有事情要跟你说……！」基德身不由己往新一靠近，声调不由轻颤起来。
知道以后，他会说什么？
是冷笑一声骂我『神经病』，抑或上下打量然后说：『Don’t talk rubbish。』？
还是……会认真看着我的脸……思考我所言最真实的涵义……？
——如果这的确是追求，那您是否会给我这个机会呢……？——
「新一……其实我——」手不自觉按住对方的肩膀，直直望着他的脸。
『喀嚓。』
……什么……声音？
基德僵硬地转头，看见自己左手腕被圈上一道铁箍。
□□。
「这……是——」
「说的也是，咱们平成的罗苹从未被逮捕过，当然没见过手铐。」新一右手抓住手铐另一端，左手自上衣口袋掏出手枪，「不好意思，这一回，请你『务必』乖乖跟我们走。」
基德看着皓月温柔抚上新一的脸，拥抱他的身躯，周围静得难以置信。
很美，真的很美，这是他第一次看见新一如此柔和的笑容，但不知为何，内心除了赞叹以外，还有什么奔泻而出。
呼吸宛如被扼住一般，全身血液和体温瞬间被抽走，冬夜凛冽逼人的寒意直直划入心肉，很冷、很痛。
为什么……我感到痛苦……为什么……？
眼睛突然泛起一阵酸涩。
「新……新一……」基德愣愣看着自己被铐住的手，望入对方深不可测的双眼，「新一……你——」
「你叫我什么？」新一将子弹上膛，直指着基德的心口，声音是前所未见地冷漠，「很抱歉，我想我并不认识你。」
很抱歉，我想我并不认识你。
不认识我……？怎么可能……我们都住在一起这么久了……你忘了吗？是我帮你打扫屋子、准备早中晚餐，还送你去上学的……也是我在你生病时在一边照顾你的……你都忘了吗……？
你忘记是我念书给你听……忘记是我在你受伤时哀求你早点醒来……你都忘了……都忘了……。
「新……一……。」
新一没搭理基德低哑的呼唤，转头吹了个口哨，茱蒂和詹姆士从暗处走了出来。「詹姆士先生，麻烦你来接个手。」
「……好。」瞥了眼失神又无助的基德，詹姆士皱着眉头朝他而去。
基德只看见詹姆士从新一手里接过手枪和手铐，后者走向茱蒂老师，低声说了什么。
他好希望自己瞎了、聋了，什么也不要感觉到。
最后，他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怎么上了茱蒂老师的车，看着新一依然匀称优美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眼前。
『……你是说我接受黑羽的合作交易这件事？我以为你很清楚。』
『事实不然，我摸不透你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那就继续保密吧。』
——真是个麻烦的怪盗哪。——
『……别告诉我你相信了他的说词。』
『是啊，我是相信了。』
——因为他的眼神告诉我他不是个单纯的犯罪者。——
『想想看，我们被他搭救过多少次，一个真正的罪犯不该这么做。』
『黑羽的眼神以及侦探的直觉告诉我他不是在撒谎，而是真正的心声。』
——谢谢……。——
大出意料之外，茱蒂只是将基德送至工藤宅，而非警察局。
偏偏基德此时宁愿去警察局也不愿回到这里；毕竟这里，是他和那个人共同度过数月时光的地方，充满了太多回忆、太多情感。
无论如何也割舍不下的。
卸下礼帽和单眼镜片后，国际通缉犯也不过是个高中生；快斗坐在沙发上，颓然看着地毯，一语不发。
「我去泡壶咖啡。」无法忍受凝重气氛的茱蒂老师转向厨房，张望半晌，「咖啡粉跟咖啡壶在哪？怎么找不到？」
「咖啡粉在流理台上面右边数来第二个柜子下层，瓦斯炉下方柜子右边则是咖啡壶，咖啡杯在墙边架子上的烘碗机里。」
两人诧异万分盯着快斗如数家珍、流畅而无误地指出物品位置。
「黑、黑羽……你——」
「这没什么好稀奇的，我住在这里这么久了，大小家事又是我一人包办，什么在哪我当然清楚。」话中不带任何感情，冷淡得彷佛与他无关，头仍旧抬也不抬。茱蒂同詹姆士两人面面相觑。
是啊……我都住在这里这么久了，这里的一切都很清楚，偏偏……就是摸不透主人的心思……真是可笑……。
快斗很了解自己不应该更没立场感到难过，自己到底还是个罪犯，不被完全信任或被利用原本也是天经地义。
但不知为何，自己的心好似被狠狠剐开，徒存殷红流淌。
回想起来……我是没跟他有过什么约定，又不是他的什么人，称得上『伙伴』我就该满足了……。
怪盗和侦探就像是天与地分得很开，本来就不该有什么交集的……是我太奢望、太愚蠢……。
理智上相当清楚自己目前的处境是情有可原，甚至理所当然，情感却如何也无法理解。
不断衡量着自己的所做的一切付出，难道不值得对方一点点善意的响应？非要如此划清界线到伤他至深的地步？
我哪里做错了？你要这样惩罚我……告诉我……告诉我啊……！
什么『谢谢』嘛……你根本没把我放在心上……你都骗我……都骗我……！
为什么……为什么……？新一……新……一……。
泪水，终于遏制不住地溢出眼眶，顺着线条压抑的脸庞下滑，无声洒落地毯，慢慢晕开成一片黯淡的色彩。
身体开始颤抖，呜咽声断续传出。
夜风轻轻拍打着落地窗，震荡客厅黯淡晕黄的灯光。
「处理完了？」一辆黄色金龟车停在新一跟前，志保摇下车窗问。
「……嗯。」打开门，新一面无表情地坐进去，双手抱胸望着窗外，可是没有一丝景物映入他的眼。
「……真不懂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应该很伤心吧？」志保拨拨蜜色短发，语气格外云淡风清，听在新一耳中却再刺耳不过。
「……也许吧。」声音虚无缥缈，飘散在不知名的彼方。
「……黑羽不是傻瓜，他总会察觉不对劲的。」志保看着新一，一字一句皆扎入他内心深处，「比起这么做，倒不如光明正大让他跟得好。」
「……我就是怕他跟才让茱蒂老师带他走的。」新一总算回头，夜色染上他的双眸，「宫野，他个性这么冲动，要是跟自己的杀复仇人面对面，你想他还能保持冷静？还有，你不要忘了，我还欠他一条命，这人情债我是还定了，因此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去冒险。」转回看着车窗上自己模糊不清的脸。
「……要是黑羽知道你这么在乎他一定会很感动的。」左手撑头，志保似笑非笑道。
「……我讨厌你的语气。」志保哂笑一声。新一垂下眉眼，「……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博士，往鸟取县去吧。」阿笠博士颌首。
「这回，一次定成败。」
「……是啊。」
两人相视而笑，阿笠博士催满油门领着难以发觉的FBI调查员疾速冲上快速道路，一会儿便不见了影。
窗外夜景于新一眸中倏忽即逝，隐隐有些波动浮上心头。
直至今日我才明白，原来让一个人伤心欲绝，同自残是没什么两样的哪……黑羽……。
一个苦笑。
今夜，月依旧、风依旧。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Trace Thirteen＞ULTERIO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