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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Trace Ten>THROTTLE 「……别告 ...

  •   【THROTTLE】
      压抑;窒息;节流;禁止发言。

      清冷晨风拍得枝条轻轻震荡,于略为温暖窗玻璃上晕开一层薄雾,使人更瞧不清屋内的情形。
      偶尔自窗帘隙透出隐隐微光,暗淡得宛如此时彤云密布的天空,沉甸甸压在心头。
      转眼已入冬了,但较之清冽空气,跪于床沿的人更感到心寒。
      握着对方的手,他不知该不该握紧它,握紧,怕伤了它;放松,怕它从指尖溜走,无预警地。

      脱掉他的衣服。

      『……啊……?』那时,哀一脸『没什么大不了』地对快斗说,后者迟了好几拍才反应过来。
      『我说把他衣服脱下来,绷带也要拆掉。』哀皱眉,『我怕他身体长大时布料会摩擦伤口。』
      ……哼哼,我还真的没听错。快斗暗地苦笑。『……我脱吗?』指指自己。
      『当然,难不成是我吗?』语气明显露出不耐,一副『你是笨蛋吗』的眼神,『还不快点,分秒必争啊。』

      快斗不晓得是该哀嚎还是该高兴。
      ……就算我真的曾经有过脱掉他衣裳的念头,可不是在这种情况下啊!快斗动作僵硬地边解钮扣边想办法移开目光边无声呐喊着。我我我……我不想被新一说摧残国家幼苗啊……。

      不过同性恋也没好到哪去就是了。

      很显然地想太多。
      哀抱了条毛毯和医药箱,将前者拿给快斗,请他用以包裹柯南的躯体。
      也许还有避免快斗野望泛滥造成失血过多的效用。
      很温柔地抱护在怀,看着柯南未曾舒展的眉心,快斗紧抿下唇。
      哀将药丸放入柯南喉头,让他和水咽下。
      四周静得彷佛这边是无人旷野,快斗清楚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时间开始无限延长,时钟的滴答声究竟是秒、分还是时,他已经搞不明白了。汗水沿着脸颊滑落,更逐渐濡湿怀里的毯子。
      柯南眉头猛地一收,扼住快斗的呼吸。

      『呜呃……啊……啊啊……!』
      『新、新一?』

      自喉咙底处强压而出,极其凄厉而痛苦的呼号让快斗受到偌大惊吓,手臂不由抱紧。哀不忍地紧闭双眼,别过头。
      低沉却尖锐,沙哑又气若游丝的声音好似能直直刺入□□最深处;其用力紧揪几近撕裂胸口毛毯的手,瞳孔遽收,极度狰狞扭曲的表情……全让快斗无法想象。

      新一一直……是这么忍过来的吗?

      将怀里挣扎蜷曲的身体牢牢抱住,为他心疼,也为他难过。
      柯南体内发出骨骼摩擦碰撞的声响,生硬冰冷到让快斗感到极端恐惧。柯南极力压抑的痛嚎近在耳边,一声声皆在打击他的理智、摧毁他心中微小的愿望。

      『呃啊啊啊——!』

      裹住自己的毛毯早已湿透,柯南头猛向后甩,再也无法遏止地长哮出声,回荡在寂静宽阔的卧室内,连窗帘亦没惊动半分。
      室外晨风清新如许,三五谈笑声过。

      『这、这是……!』
      『APTX4869.是命令细胞毁灭的药,所以,解药的效用当然相反,能促使细胞加速生长和复原。这种情况下也只能姑且一试了。』

      快斗圆瞠双目,望着怀中原本小学生娇小的身体于短短几十秒内拉长至高中生修长的身段;若非自始自终亲眼所见,他断然不可能相信会有这种事发生。
      即便亲眼目睹他仍难以置信,但对方胸口剧烈起伏与粗重凌乱的喘息是最确切的证据。
      工藤新一回来了。

      『唔……嗯……!』勉强顺了呼吸,新一捂住脸,『灰原……我希望这种事情……事先要知会我一声……。』新一声音很低、很小,像是很费力才把这些字说出口。
      『瞧你那时半死不活的模样,我还征求你的同意啊?』灰原打来一盆温水,弄湿毛巾递给快斗,『我可是睹大了才把你从鬼门关前捞回来,否则,你就等着发讣文吧。』
      『哼……那我还得感谢你呢……。』冷笑,虚软无力地瘫在快斗怀中,让他替自己擦净身体——说是『擦』其实只有『沾』,快斗的动作相当柔和,细心得连自己都无法相信。『我没被你毒死可真是天大的奇迹……。』
      『还有力气调侃?状况不错嘛。』哀请快斗搀新一起身,接过毛巾擦拭他的背,之后拿起伤药和绷带包扎。
      『……黑羽……。』
      『啊、啊?怎、怎么了?』突然被叫到快斗心漏跳好几拍。

      『谢谢……。』下颚支在快斗肩头,新一整个人趴在他身上,软软地说。

      很轻,但快斗绝对听见了,犹如石子直打入心湖泛起圈圈涟漪。

      ——谢谢……。——

      快斗第一次发觉,这两个字压在心上是多大的重量。
      狠狠咬住嘴唇。

      我有什么资格让你道谢?救了我的是你啊!

      「新一……。」

      距离他恢复原状已然过了两星期,虽说情况见好,但还不能自行料理生活起居,只能全天卧床歇息,精神也很差,时常意识模糊。
      哀说这是解药的后遗症,只要多休息就能改善,快斗还是很担心。
      手术后散落一地染满鲜血的绷带和衣物,柯南惨白无血色甚至毫无温度的冰冷躯体,使快斗的心悬在那儿从未放下过;像现在,估计从昨天已经睡超过十二小时,新一却尚未醒来;快斗怕有什么闪失,已经好几天没吃没睡,时时刻刻留在床边守着。
      伸手轻轻拨开浏海,露出光洁的额头,与之十指交握,满足地感受新一漂亮的手。
      多少次在梦里他幻想着触碰对方白皙脸庞,感受他清晰指节的情景,如何也没现在来得真实,真实得令他感动。
      然而当下,快斗只希望新一能早日康复,让开朗清澈的天蓝色重回他眸中。

      新一……新……一……。

      不知过了多久,快斗睁开眼睛才惊觉自己睡着了,床上的人亦早就失去踪影,心下一惊,猛地弹起,却跌回原地。
      浑球……!折腾几回始勉强站起。血糖过低、过度劳累和睡姿不正的结果是快斗必须依着墙才有办法行进,快斗恨恨咬牙,缓慢往楼下移动。

      「你到底在想什么?」

      快斗停住脚步,瞬间清醒不少,望楼梯间阴影缩了缩。大阪的黑皮小子?他怎么来了?

      「……你是侦探自己猜。」与自己十足相似的声音略为认真地调侃道。呵呵,果然是新一啊。
      「……连我都不能说吗?」
      「是啊,新一,不论如何,总该告诉我跟小哀你的打算吧?」
      「……这种事情可以等歼灭黑衣组织之后再说。」
      「不行,让一个罪犯跟侦探合作,这太危险了,我如何也不能谅解。」服部的语调相当强硬。什么叫『太危险了』?让你跟着才危险呢!快斗不满地嘟哝。
      「安不安全是我自己的事。」
      「新一,你父母把你托付给我,我就有责任确保你的安危。」阿笠博士劝慰道:「你明知黑羽的身分对自己来说太危险,为什么还要跟他合作?」
      「……我有我的考量。」冷淡,显然不愿多谈。
      「我受够了,工藤,你到底当不当我是朋友?」服部的声音高了八度,气愤难平地说:「你宁可相信一个连底都摸不清的小偷却不愿意信任一个跟你相交更久的侦探?」

      一句话,勾起快斗深埋心底的天大疑问。

      对啊,为什么新一当初一口答应要跟我合作,却完全不寻求其它侦探或警方的协助?
      如果是碍于我的身分,为什么一开始不拒绝呢?

      「……你不会明白的,服部。」放软些许,新一貌似叹了口气。
      「不明白,我当然不明白。工藤,你最好解释清楚,给我个合理的答案,否则我就死赖在你家不走。」沙发发出声响,想必是服部用力靠上椅背使然。
      「……依你的了解,我会这么冒失接受一个人合作的要求?」新一的声音升高几许,有些生气地说:「服部,你是侦探,更是我的朋友,该懂我的心思。」
      「哼,遗憾得很,我就是不懂。」
      「……服部,希望你尊重我的决定。」
      「先告诉我原因我再考虑。」
      「我也这么觉得。」哀的嗓音冷静到令人惧怕,徐道:「工藤,到底是什么因素让你接受黑羽的要求却又无法告诉我们?」
      「……灰原,我真的以为你很清楚。」新一苦笑两声。「与黑羽见面的时候你不是在场,也听见他的话了?」
      「……别告诉我你相信了他的说词。」
      「是啊,我是相信了。」

      新、新一?

      对任何立场的人来说,一个陌生人依其请求所提出的理由多半只能参考,新一却于第一时间全盘信任,毫不怀疑,这点的确匪夷所思。
      如果新一当初只是当故事听听,占自己一点方便,快斗也不会感到不平衡;毕竟这是人之常情,尤其自己还是个罪犯,怀疑更是理所当然。

      但是,新一相信了,甚者不顾他人反对接受了自己提出的条件。

      「工藤?」哀不可思议地说:「真不敢相信,你居然、居然——」
      「『居然相信了一个犯罪者的话』?」新一哂笑,「的确,以一名侦探来说,立场的确动摇得过分,而且已经算是名符其实的共犯。」
      「那你为什么——」
      「我说了我有我的考量。」毫不客气打断阿笠博士的话,新一淡然道。
      「再怎么考量你也不该和罪犯合作啊!」服部不自觉激动起来,「再者,怪盗基德可不是普通的罪犯,他是受到国际通缉的!」

      因为他的眼神告诉我他不是个单纯的犯罪者。

      咦?

      客厅顿时静了下来,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什么意思?」
      「在第一次漆黑之星的事件和他见面的时候,我就不觉得他是个想要财富、名声或只是为了炫耀而偷窃的怪盗;反而,一直认为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原因逼迫他去犯罪。」新一顿了顿,「想想看,我们被他搭救过多少次,一个真正的罪犯不该这么做。」
      「……也许他只是凑巧出手帮忙。」
      「不对,如果真是如此,他不会寻求我的协助。」新一直截反驳哀的猜测。「他是怪盗,不可能忘记自身和侦探是水火不容的对立存在,怎么会天真到来找侦探合作。」
      「……可能他只是好玩。」
      「哼,服部,没想你这个与我并称『关东的工藤,关西的平次』的名侦探也会有这种愚蠢推理的时候。」隐约听见服部嗫嚅几声。「假若当真只是好玩,他有几条命都不够赔。我可是直至他对我提出请求之前都很想将他扔进监狱里的。」
      「所以你就相信他确实是要为了父亲报仇?」
      「对。」不假思索回应。「黑羽的眼神以及侦探的直觉告诉我他不是在撒谎,而是真正的心声。」
      「但是你不是一向很反对复仇吗?」
      「因此我的条件是他不能手刃仇人。」脚步声出现,新一的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近,「好了,你们问题都解决了吧?我上去看看黑羽的状况。」

      惨、惨了!快斗赶忙三步并两步尽其所能不发出太大声音跑回二楼新一的卧室。

      「他怎么回事?」
      「那家伙……很久没好好休息,八成是累瘫了吧,正在二楼睡。」
      「……你真的太善良了。」
      「真不好意思,我变成这样可是因为你呢,灰原。」轻笑一会。
      「少赖我身上。」哀冷冷地说:「想早死自己死去,别乱推责任。」新一笑得开了。
      趴回床畔,听到足音停在门口没有进到房内正心里生疑,但闻新一慢悠悠地说:「别装了,出来吧。」

      耶?

      「还不出来?要我进去把你踢出来吗?」
      「我我我我我出来……我出来就是了……。」快斗连忙跳起,狼狈地走到新一面前。「嘿嘿……。」傻笑着搔脑袋。
      「『嘿』什么『嘿』?都听见了?」
      「对、对不起……。」尾音渐小,垂下头。
      「这样也好,省得我要说两遍。」耸耸肩,走进房。
      「啊……喔、喔……。」没有意料内责骂,快斗有点愣傻,之后突然想起一件事,「啊……对了,新一,你换药了没?」
      「……还没。」
      「那,赶快吧,我帮你。」快斗带上门,提来急救箱。

      新一坐在床边,缓缓解开衣扣。
      快斗借着『专心』把绷带伤药拿出来,不要分心去听、去看他的动作。
      当新一露出整个背部让自己包扎时,快斗的脸低得死死,脸不自觉热了起来。
      浑蛋……为什么活像个血气方刚的小鬼……。心里暗念,却没想过自己委实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动作快也不是慢也不是,实在很麻烦啦!
      花了『九牛二虎之力』,快斗总算替新一换好药,兀自打算以后这种事还是交给哀去做比较妥当。

      「谢了。」新一穿好衬衫,起身。
      「……新一。」
      「什么事?」
      「……对不起。」快斗的声音很低、很小,可是新一听见了。「都是我一时不察,所以才害你——以后,我一定会努力帮上新一的忙,不会再给你添麻烦的!真的!」
      「……哦?」新一无以为意道:「你别给我惹祸就好了,帮忙?省省吧。」语毕,开门朝一楼走。
      「新、新一?」很紧张地说出这句话竟得到这种响应,快斗有点失落。
      「吵死了,去把微波炉里的炒饭吃一吃后煮饭去。」
      「耶~新一做的吗~?好意外啊~」
      「……不吃拉倒。」
      「要要要!新一做的嘛~当然要吃啊~」很开心地搭上新一的肩膀,「我就知道新一对我最~好了!」
      「……你给我把手拿开!」
      「唉唷~不要这么冷淡嘛~人家可是给你当无薪长工耶~而且又照顾你这么久了~」快斗推着他下楼,「走吧走吧~吃饭了~」
      「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Trace Ten>THROT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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