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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H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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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
heart
心,
无论怎么称呼,都无法改变它就是一块放在身体里跳动的肉块而已,本身与周围所有的肉块没有任何区别。
人们总吹捧它,拿着各种各样赞美的词汇来形容它形容得它仿佛万里无一,好像没有比它更重要的东西一般,
真是愚蠢。
“那么,自我介绍一下?”
老师领着一个长得很好看的男生站在讲台上,
男生说话温温柔柔的自我介绍道。
“大家好,我叫xx,刚刚从外地转学到这里,很多事情并不是很清楚,请各位多多包涵。”
他是一个非常受女生欢迎的男生,
而且不仅家世优越,学习成绩优秀,性格也极其温柔,长相更是罕见的接近偶像明星级别的帅气,
这样的他,想变得不受女生欢迎都不太可能。
无论是从学校里还是从学校外,从这个学校到别的学校,从比他大的到比他小的,到处都有暗恋他为了他魂牵梦绕肝肠寸断的女生,
到了情人节圣诞节之类的日子,情书巧克力之类更是会收到手软,女生各式各样心动的告白更是被听到耳朵都要磨出茧子的程度。
有关他的场合,无论是什么,总是最后会莫名其妙变成女人之间的战争,
各色女生为了在他面前表现出更好的自己,纷纷争奇斗艳,涂脂抹粉,各种勾心斗角,相互使绊子彼此暗中争斗的事情更是家常便饭一般的事情。
这种情况总是让青春期的男生有些飘飘然的,他也并非圣贤,总是有一两分自负在里面
虽然外表长得好看,可内里也只是个普通十六岁男孩而已。
他一方面有些为了自己的魅力如此之大得意飘飘然,另一方面却也有些非常困扰的地方,
过大的吸引力导致一大群一大群的女生蜂拥而至,以至于他根本分不清到底谁才是他的命定天女。
是的,他自己都分不清楚。
选择太多,不说别的,几百个女生是肯定有的,
在这些人里选谁好像选择谁都会让别人不高兴的样子。
被那么多女孩子围在一起当作目标是一回事,从里面挑出一个自己真正喜欢的在意的人又是另一回事。
不管别人是怎么认为的,他自己在内心里,多少还是憧憬一段美丽纯真的校园爱情故事的。
在那样的故事里,自己这样的男孩总应该有一个与自己极其投缘的女孩子,那女生只是与他擦肩而过,那美丽的容颜就让他过目不忘立即倾倒之后茶饭不思脸红心跳,他费尽心机想找那女生资料最终终于知道芳人倩名,两人分外投缘,一起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从看雪看星星到看一夜月亮,最终深情表白,女生含泪答应···就这种电视剧上家常便饭的东西,他想着怎么着也得在高中毕业前体验一番,也不是为了结婚,也不是非得求个结果,就纯粹的想体验一把那种电视剧上或者恋爱言情电影里什么的情节而已,爽一把。
不说别的,只说设定,少说也应该是个美丽的神仙姐姐一般的人物,美丽,强大,聪明,活泼可爱又才智双绝那种。
虽然说看起来不识好歹欠揍了点,
但他周围围着的都是一些做着青春少女的王子公主梦的小女生,这种女生除了脑子里全部都是浆糊一般的爱情小说之外,自然就只剩天真活泼善良等千篇一律的属性了,看她们写的情书就知道,换掉信封,脑袋里的东西是一模一样,一点差别都没有的。
这种期待着他成为王子拯救身为穿着破亚麻裙的灰姑娘的自己出阁楼的小女生,自然对他毫无吸引力可言。
他拒绝了所有冲他告白的女生的求爱,自负而嘲讽的看向那些凡人。
也不找面镜子照照自己那副样子,自己在心里掂量掂量,那种垃圾配得上万中无一的他吗?
他最喜欢的是奥黛丽赫本那种中世纪的古典美人,从头到脚散发着高贵优雅的气质,举手投足之间都是倾国倾城,一句话都不必说就足够让他心悦诚服的匍匐在她面前请求他的任何差遣。
维持着这种高标准高要求找女朋友的他自然不可能看得上任何周围的普通庸脂俗粉。
在这个普通的小镇上,在这个什么都不会发生的小镇上,在这个从东走到西只要二十多分钟的小镇上,怎么可能会有配得上他的人存在呢?
他如此自负的想着。
也不知是上天在想什么,好像是看如此自负又自恋的他不顺眼,故意下了一个套,专门幸灾乐祸的看着他一脚踩进陷阱里一样。
他根本不知道前面等着他的是什么。
这样的他,在转学来的第二年,终于遇到了自己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那是一节十分无聊的历史课,老师在课堂上讲着什么三国时期魏蜀吴曹操和刘备打仗之类的,他向来对这个了无兴趣,便开着小差,心中想着别的事情从窗户外望去,数着教室外那棵大大的垂柳树上的麻雀,无意间一低头,就看到一个穿着一身白色纱裙长相极其漂亮女生,正在不远处浇花坛里的花,时不时的与别人说笑着什么。
毫无征兆,毫无理由,毫无逻辑,
只一眼,他的心脏就莫名其妙被戳中了,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呆立住了。
那女生长相极好看,皮肤白白净净,侧脸弧度像是希腊雕塑的女神一般美丽,笑容看起来比花坛里的花朵还要灿烂美丽的多。
也不知道他到底看上了那女生什么,大概是脸?
然后那女生像是察觉了他的视线一样,转过头来,看向了他的方向,
那女生唇角再次勾起个极好看的笑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
自己的心扑通扑通的在原地跳着,他腾的一下,忽然莫名其妙就脸红了。
爱情来的就是如此不可思议毫无理喻可言。
几秒钟之后,那女生就和搭伙的女生一起说笑着转身离开了,进了另一栋教学楼,
他整个人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快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着急的想抛下课直接追出去的想法从未如此强烈,尽管理智拼命压制,劝说自己一定要冷静下来,只要下课后去问那女生是谁就可以了,什么事都不会有的,一切都会进展很顺利的,但是理智仍旧压制不住,时间到了之后历史老师的下还在嘴里,课还还没说出口,他就已经冲出了教室,脑子里一片空白的冲向了那女生所在的教学楼。
那女生的教学楼是初三的教学楼,一共有十二个班,共五百多号人。
他在这个教学楼里挨着教室一间教室一间教室的问,问他们班上有没有一个穿着白裙子长得特别好看的女生在,
但那是夏天,女生总是爱漂亮的,不止她一个穿了一件白裙子,很多女生都喜欢穿的,一连问到第九个班,上课铃再次响了,都没问出个所以然来。
他只能抑制住自己激动的也有些焦躁的心情,好不容易挨到了放学,守在校门口,挨个的张望着,
结果也不知道他是看漏了还是怎么得,一连守了三天,那女生都没有再次在他面前出现过。
他心里是又急又恼,茶饭不思,只想着自己那天是见了鬼还是怎么得,不行,自己非得找出她来不可。
而也不知怎么的,他喜欢穿白裙子的女生的消息忽然不胫而走,拜此所赐,全校女生有这个心思没这个心思的,忽然统一不约而同的换上了各式白裙子,白纱的,棉布的,化纤的···一时间整个学校好似在谁死了在办丧事一般,举目一看到处都是白裙子。
这把他给气的,若不是觉得有损形象,就差直接上去骂人了。
但无论如何,人还是要找的,他毫不气馁,再次想起那女生给他留下的美丽记忆里的仅存不多的特征,
对了,那女生有一双极其漂亮的黑色丹凤眼,眉毛细细,向上翘着的,一看就极其温柔贤惠美丽动人,摄魂夺魄一般,
他又费尽心机要在这些人里找有类似特征的女生,可···谈何容易,
五百多学生,二百多位女学生,他不可能挨个扫过去,那得抓到猴年马月去?
然而,他也实在是没辙了,
只能亲笔写了一张告示,贴在校门口处,
告示上说,
——
女孩,你好,
我是x年x班的xxx,
那天我在上上午的第三节历史课(大约x点x分)的时候,见到了你的身影,
你那时身着一身合身的白纱裙子,披散着黑色的披肩长发,正在教学楼花坛处那里浇花,与你的朋友一起说笑,
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我至今忘记不了你的倩影,
我对你一见钟情。
请相信我并没有别的恶意,我并不是跟踪狂偏执狂精神病什么的,
茫茫人海之中,我只想再次见你一面。
如果你愿意,请来xx班来主动找我,
如果你不放心,可以带着你的朋友一起来。
x年x月x日
xxx亲笔
————————
他一边脸红一边羞窘,一边壮着胆子就把这告示贴出去了。
觉得丢人吗?当然觉得啊!
但是如果这个方法能找到自己心中的梦中女神,这点小事又算得了什么?
你们也可以看到,这到底是把他逼到什么地步上了才会出此下策,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为了这件事寝食难安,难以入眠,每当一闭眼,那女生的模样就又在他眼睛前浮现,他的记忆像是卡壳了一样,只停留在那一瞬间,再不能往前前进一步了,
此时此刻他无比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有直接不顾上课直接冲出去,为什么没有那么做呢?只要冲出了,来得及的话他就可以抓住那女生的手,亲口问她的名字了,
自己为什么没有那么做呢?
他也不想这样看上去毫无逻辑像是个疯子一样的,但是如果找不到她,这件事就像猫爪子在他心里不停的挠着一样,每当一回忆那几秒瞬间,他不断的在脑海里回忆那女孩抬起头和别人说话然后转过来冲他笑的那一瞬间,都不由得觉得自己呼吸一滞,
他觉得自己必须非找到那女生不可,否则这辈子就算栽了。
那张告示最终在学校引起了轩然大波,有看笑话的,有说他傻的,有说那女生根本不是人是鬼的,有羡慕嫉妒恨的,有穿着裙子过去企图冒认的,有看稀奇窃窃私语的。
有那些暗恋他的女生,找上门来说自己就是的,他只一抬眼,便知道不是同一个人,罕见的冲着那些自己的暗恋者们发火了,叫她们不要捣乱碍事。
无数次的希望,被无数次的被别的女生以这种方式三番四次的泯灭化作绝望,在他看来这就是对他的玩弄和羞辱,也是对他的嘲笑与讽刺,
他生气的硬生生用各种能想到的肮脏的字眼,骂哭了好几个企图滥竽充数的女生,
也喝退了其他有企图心想法的女生。
他在众暗恋者心目中眼中一贯是以万中无一王子的形象出现的,当王子的那层壳崩塌,露出里面糟糕的神经质内在的时候,
女生们的幻灭感和失望感并不是一点半点就解释得了的。
窃窃私语对他不满的声音逐渐加大了。
老师和他三番两次的谈话,说他上课不能集中精神和注意力,父母骂他为了个女生硬生生痴了傻了精神不正常,父亲揍了他一顿,母亲没收了他一直很喜欢的遥控赛车明星海报篮球拳击手套等物,又给他定了好几个补习班,要他集中精力好好学习,
他木然的听着,木然的答应着,却全然没办法往心里去,满心依旧是那女生的身影。
这些反应早在他的预料之内,他在做之前就已经考虑过会发生什么了,
而像是功夫不负有心人似的,过了十几日,终于,
奇迹出现了。
那天是数学课刚下,他正无精打采的继续看着窗外,忽然听到教室里有一阵隐隐的骚动,
他原本无心理会,只一心想着自己的那些事情,
只是忽然,自己肩膀上被拍了一下。
他回神,转过头来,
那自己无数天夜里魂牵梦绕的女神,冲着他不好意思的笑着。
嘭的一声,
他原本想站起来的,
却不知怎么的,忽然腿一软,直接腿麻软倒在地上,
他全身匍匐在地上,膝盖丝丝的疼,还硬生生把头磕了一个大包。
完了完了完了,
他心想,他完了。
之后的一切,都顺利的像是在梦游
“我叫xxx,听说你找了我很久?”
那女孩在他面前,不好意思的用手指玩弄着自己的头发,
他愣愣的点头,
“不好意思,这些天家里发生了些状况,我一直都没来上学。”
“···没关系的。”
怎么可能没关系呢?
有很大关系啊。
你什么都没做,却硬生生快把好端端的他快逼疯了。
“额···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那女孩歪了歪头,
“···其实,其实也没什么事。”他顾左右言其他的说着,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前言不搭后语的说着,“就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活人。”
那女生也愣了愣,眨了眨眼,噗的一笑,
“那现在看到了?”
他看傻了一般,直勾勾的点了点头,
“····嗯。”
“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哦。”
然后那女生就转身离开了他们教室,
他这才好像才刚刚从他的梦游里醒来一般,一拍脑袋才想起,
自己真是个蠢货,居然忘记邀请她放学一起喝杯茶什么的了。
无论周围人怎么看,无论别的人怎么看,无论那些暗恋者怎么看,无论那些家长教导主任老师怎么看,
他都觉得自己好像身处一个巨大的梦境之中,
这种事怎么可能会发生在他身上呢?
这种奇妙又不可理喻的感情可能发生在他身上呢?
这种如同疯子一般痴魔的状态怎么可能发生在他身上呢?
他怎么可能会如此深切如此疯狂如此不可理喻且毫无保留的爱上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呢?
然而事情就是出现了,事情不仅出现,还出现的如此不可理喻,毫无征兆,好似精神病一般的流感状态,
他觉得自己好似漫步在云端,无论什么都没法把他拉下来了,
那些爱情小说,爱情电影,爱情漫画···所有的文艺作品都没法详细的描绘他此时此刻到底是何种感受,在人类最伟大最不可抗拒的爱情面前,若一头斗牛一般强壮他屈辱的像是一只匍匐在地上的小老鼠。
在知道自己女神是整个学校都在垂涎的校花之时,他感叹着自己是何等不幸,从一个随便选择对象的绝对优势,落入了被别人挑拣的境地,
这真是大幸中的不幸,也让他彻底的清楚了自己的位置与自己到底是谁。
是的,他只是个长得好看些家室优越些的普通男孩,仅此而已。
除此以外,什么都不是。
事情进展得极快,
没有一刻他不在庆幸自己生了一张好看的脸蛋,生到了一个优越些的家庭,生了一个比较明晰些的脑子,
拜此所赐,他得以更好更快更优越的条件站在他的那些竞争者面前,以一个绝对性质的碾压式的优势,虔诚的跪在自己的女神面前,得到女神的垂青,
短短的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他们两个已经从一个普通刚刚认识的朋友关系,已经迅速上升到了即将捅破那层窗户纸的关系。
事情进展顺利的他隐隐有些不安和惶恐,但也已经顾不了许多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在一个浪漫的日子,农历七月初七的七夕节,他决定表明自己的心意,
他在这天晚上的教学楼下准备了一大束玫瑰花,以及一大堆蜡烛,摆成了爱心的形状,先先后后摆了三四层蜡烛,都点燃之后,叫对方下来,单膝跪地,告白
俗套,老气,也太多人用了,
但人和人做是不一样的,
要是普通人做,,或许答应或许不答应,
但看看是谁在做?
他是谁?
学校里万千少女心目中的梦中情人,
他一出马,那些小女生焉有不高兴不答应之理?
而事实也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
一切顺利的真的太不可思议了,
浪漫的烛光,众人的起哄,他虔诚的单膝跪地,手持九十九朵玫瑰花,把自己的命运交给了女神,
而女神也不负众望的含泪,答应了他的求爱。
事情从未进展的如此顺利。
他与自己心爱的女神在心形的烛光的映照下,在众人的起哄声中,在心惊胆颤又顺风顺水的接吻了。
幸福来的是如此的突然,如此的迅速,如此的毫无征兆,一瞬间无数的爱情歌曲的声音在他脑海里不断的回想,
在那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是整个世界最幸运最幸福的人。
然而,大概是事情太顺利了,
也大概是一切太美好的像是童话了,
童话往往只写到王子与公主从此过上了幸福生活,却从未提过他们过上了怎样的幸福生活。
母亲与父亲原本早已对他失望透顶,与孩子的关系接近水火,之后没想到儿子真的痴情深种,找到了那个女孩子,大概是害怕自己儿子再出什么问题,父母并没有对这段看起来很美好的恋情横加干涉多加指责,相反,还请来了那女孩来自己家吃饭,一起话了话家常,在言谈之中了解到那女孩的家庭身世等信息,了解到了原来这女孩也是个好人家的姑娘,父亲是缉毒警察,母亲怀着孩子与爷爷住在一处经营一家旅馆,前些日子这孩子父亲因公殉职,所以回去主办丧礼,所以好些天没来上学。
言谈之中他父亲是敬意十足他母亲更是拉着这女孩的手不愿意松开,说从今往后这女孩可就是我们x家的儿媳妇了可以把他家当成自己家等等,看起来开明的很。
而老师原本是反对他的,但看在他成绩在谈恋爱之后不仅没有掉下去反而升高之后,就不再言语了,只说了些学生的任务是学习,不要因噎废食荒废了学业什么的。
而同学们原本本来就是看热闹的人多,而在了解到这股市的两人均是俊男美女郎才女貌之后,也就不敢言语了,只说这段佳话真是浪漫至极足够拍小说电影了什么的了。
那些暗恋双方因而羡慕嫉妒恨的人,也在看到了女主角和男主角的颜值与条件之后选择了闭嘴再不做声,
斗不过,真的斗不过。
·····像是上天就是偏偏要与人作对,硬生生要拧巴一样,在一切看起来都如此顺利无比的情况下,在众人喧闹齐齐庆贺的情况下,
他自己,反而倒越发冷静无感了起来了。
这不能怪他,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的,
在你还没到手的时候,它往往会在你心里是个至高无上非得到不可的白月光一般的存在,是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然而当你得到了之后,你就会发现,这东西其实并没有你之前梦境中所渴求的那么好。
在远远的距离的时候看着的时候,明明是那么夺人心魄,让他魂不守舍魂牵梦绕,
但接近的时候开始正式相处的时候,问题却不断的涌上来了。
都是些小事,微不足道的小事。
譬如,约会。
“我想吃那个!”
她指着大马路街边的烧烤。
他左顾右盼看了一眼,
这是大马路街上,时不时有车辆人来人往,
他自觉不干净,皱了皱眉,要拉她离开,
可她不肯挪窝,
“可我就是想吃啊。”
他无奈,凑合着买了两根烤串给她,
她吃的是很香,可他闻着味道直反胃。
之后她一边吃着烤串一边和他说笑,他清晰的看到她牙上的孜然的黑点和辣椒面,不由得皱了皱眉,也不说些什么,只是转过头去了,
之后告别的时候,她亲到他脸上的时候,他清晰的闻到她嘴里的烤串的味道···这让他忽而喉咙里有些反胃。
譬如,一起逛街。
他平时并不怎么逛街,一向都是有什么需要的直接买完就打道回府,
可她不一样,她是个压马路狂人,穿着一身防晒服拿一杯奶茶能在大太阳下逛三四个小时,
关键也不买什么,只是在逛而已,看新奇一般,好像抓不住的猴子一样,一不留神这跑了,一不留神又跑到那里去了,五副一模一样的太阳镜她能站在别人摊位前面连续犹豫半个小时没有结果,这着实让人烦躁。
他也没好意思说什么。
譬如,他带她去看了他最喜欢的电影,拯救大兵瑞恩,
非常诡异的,这明明是一部枪炮声从头贯穿到尾的电影,剧情感人至深,得了不少电影奖,赞誉无数的好电影,
鬼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从中途一半她就已经在电影院睡着了,一点女神样子都没有,仰着头,口水从嘴唇角处流了出来,
在众多震耳欲聋的枪炮声之中,她愣是睡的是天昏地暗,旁若无人。
最后电影结束的时候才终于清醒过来,
第一句话就是,
“他终于死了?”
·····
这不对劲,这实在不对劲,
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记得他明明心爱的那个女孩,是一个穿着白裙子,与鲜花站在一起毫不逊色,清纯又美丽的月牙一样女神一般的人物,
为什么在他手里,会变成一个智商看上去只有五的智障?
这是一个人吗?
这是一个人吗?
这就是自己的梦中情人?
这就是自己心心念念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的女神?
这就是自己为了她蒙受了如此大代价如此茶饭不思如此苦求来的女神????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故作和颜悦色的询问着她家到底还有没有表亲妹妹之类的,存了心思说这是不是谬误,自己是不是只是找来了一个只是长得相似的双胞胎姊妹之类的,
得到对方的否认之后,他呆在原地愣是一下午一句话都没说,
眼前的情况实在太过诡异,让他不由得怀疑,自己心心念念的女神是不是真的就是这副鬼样子??
他又在脑子里不断的倒带那日的初遇,
他越看,越思索,越对比,越觉得记忆里的人和自己手里的女孩并不是同一个人。
是啊,那记忆之中的女神看上去是那么的高不可攀高高在上,清纯美丽可爱动人,好似画报里走出来的一般,
可自己手里这个为什么看上去就不是那么回事呢?
不仅蠢还毫无形象,看上去还和那些自己看不起的普通女孩子没什么两样。
那他心心念念了那么长时间的女神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从阴曹地府里蹦出来的吗?
他总觉得这里头有问题,越思索是越觉得不对越觉得不对是越思索,思索到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自己找错人了。
没错,她们肯定不是一个人。
是的,没错,她们肯定不是一个人。
哈哈!
这点小把戏还想骗他,没错,面前的这个女朋友肯定也是假的!
自己那个女神或许害羞,本人并没有直接出现在他面前!而是找了一个与她相似的人来见自己,来考验自己的!!!
真实的,自己为什么早就没想到呢!!
怎么可能是一个人呢!!??
自己记忆里,自己那女神是多么清纯美丽巧笑嫣然,一看就聪明绝顶智慧无双的模样,
可眼前这个呢?看上去不仅一点气质都没有,还蠢还笨,除了吃什么都不会!!
这怎么可能是一个人嘛!!
十有八九,是这个女孩用了什么手段,处于羡慕嫉妒恨的心理,把自己整容成了与自己女神一模一样的模样,好巧取豪夺女神应有的东西,
真是好手段,太阴险了,太恶毒了,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人!!
他是越琢磨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越琢磨越觉得对,一来二去,竟然在心里总结出了一个面前的女人杀掉了自己女神毁尸灭迹之后顶替身份来到学校抢占属于女神的自己的诡计,并且深以为然。
他面上不显,但在心里却暗自起誓要揭穿这恶毒的女人的阴谋,好让自己真正的女神得以回来与自己重聚。
认识那个女孩是个顺便,是她主动找上门来的,
那女孩长得并不好看,一头亚麻色的头发绑成了两个毛毛扎扎的麻花辫,带着一幅一看度数就很深的眼镜,穿着一身制服,说话的声音很低,不仔细听根本听不清。
他并不知道那女孩是谁,只是见过几次面,放学一起顺路的关系,
她却从没上前主动说过话,今天这还是第一次,
她说,
“你被那女孩下了情蛊,被迷惑了。”
他想了想,深以为然,
没错,那种状态,除非被下了蛊,用了什么手段,否则怎么可能会那样毫无逻辑鬼迷心窍的呢?
明白过来之后他追问,
“那,我要怎么解除这蛊呢?”
她一句话都没说,只是从书包里拿出了一个玻璃瓶。
玻璃瓶里装着像是水一般透明的液体,
也不知那女孩在想什么,她低低的说道,
“这是符水,只要用它泼在那女孩脸上,那女孩就会在你面前显出原形,蛊也就自动解除了。”
他将信将疑的接过,
“真的管用吗?”
那女孩勾起笑容,再不言语,转身离开。
符水,吗?
他手中拿着那玻璃瓶,把它对准太阳,
透明的液体像是真正的水一样,在玻璃瓶里流动着。
他将信将疑的把所谓的符水装进书包里,转身踏上来接他回家的私家车。
他一边想着这事,一边坚定着,
那女孩的说法只是验证了他的猜测,他心中早已有定论,
没错,那种女孩,怎么会是他的心上人呢?
自己的女神,是高洁如月亮一般美丽动人的大美人,肯定不是这种小家子气看上去丝毫没有礼数的疯丫头,
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他一边想着这些事,司机一边行进着,踏上回家的路程。
突然,只是突然性质的,毫无征兆的,
前面好像突然撞上了什么,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前面忽而停滞了下来,
他整个人的身体忽而拼命的朝前挤压着,直勾勾的撞到了前面的靠垫上,然后整个人直接昏了过去,
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一切来不及了,
他整个人以一种非常奇怪的姿势倒立在坐垫上,头被迫歪着,只靠脖子支撑着全身的重量,
他这才明白过来,虽然不知道撞上了什么,但自己明显遭遇了一场车祸,
他极其费力的从裤子的口袋里逃出手机,才发现自己的手机也已经报销碎掉了,这让他颇有些求生无路求死无门的感觉,绝望感从未如此强烈。
自己的左侧腹部,被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刺穿,血一直不停的顺着那根铁管向下流动,
他自知命不久矣。
天啊,这可真是意想不到。
女神,自己的女神,
还没见到自己的女神,自己就已经要死在这里了。
天要绝他不可吗?
这个时候,他忽然想起书包里的符水,这才发现,因为那场车祸,那瓶符水早滚了出来,还好,玻璃瓶子没碎,
他暗自庆幸之余,又费力的向那瓶符水爬行了大概十几厘米左右,手中紧紧的握着那瓶符水。
还好它还在。
有它的话,自己才终于可以与自己的女神相见了。
真是,费了好大的功夫啊。
他手中紧紧握着那瓶符水,确认它完好无损之后,这才开始安心的呼救,
“救命····”
他喘息着,心想,
怎么着,也绝不能见到女神之前死去,
自己一定要活下来。
没错,自己的心愿还没完成,自己怎么可以死在这里呢?
他拼死明火,要争一口气,要真真切切的再见自己心爱的那女孩一眼,
然而,命运对他再无怜悯之意。
他停了下来,手中紧紧握着那一瓶符水,期盼着有哪位好心人路过之后可以救他,
但却并没有人,
大晚上的马路,寂静的空旷无人,他绝望的呼救,却并没有人来应答他。
像是为了响应他的可怜一般,有什么东西在他的面前停留住了,
他早已失血过多全身发冷,意识迷蒙,头昏眼花,只手中紧紧的抱着一个玻璃瓶不愿意撒手,
“救····我···”
他对着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发出最后的求救声。
倘若他意识还算清醒,他就会看到,停留在他面前的不是什么人,而是一团根本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的一团凝结成的人形黑色雾气。
任凭哪个有些理智的人,都不会对这种东西求救。
那团黑色雾气却并没有理会他的求救,只是径直走了过去,将他从翻倒的轿车里强行拽了出来,
以一种十分暴力扭曲的方式。
他被巨大的疼痛强行清醒过来,等清醒过来,就看见自己悬在半空之中,自己的半条腿却还停留在车子里面,他还没明白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从胸口的地方再次传来一阵强烈的剧痛,他忍不住高声若哭泣的婴孩一般尖叫哭嚎了起来,
“这颗心还在跳,应该用得上。”
而那东西并没有理会他的哭嚎,只是继续手上的动作,
它从一团雾气之中伸出一只鸟一般的爪子,紧紧的握着手中仍然在跳动肉块,感受着它的形状与温度。
这,就是她说的心?
这就是她说的它没有的那颗心?
真是愚蠢。
它略微用力,将那块肉块从他的身体里强行拉扯了出来,若一个仔细的研究者一般仔细观察着。
这就是心?
这就是她说的心?
它手中的那颗心脏,就只是一个鲜红的肉块而已,
大小如同一个成年人拳头大,仍旧机械性的不断的收缩舒张着,有不少血液因为不断的小股的喷溅出来,
这就是心?
这就是她说的心?
这就是她所说的人类最宝贵的东西?
它意义不明,只是依旧观察着,将地下的失血过多的尸体抛之不顾,继续自顾自的注视着这颗心脏。
这就是心??
这就是这个人的心??
这就是她说的心??
好像,也不过如此的模样。
既不美丽,也不光泽,只是一团无用的血红色肉块,仅此而已。
它想了想,我们也不知道它到底想了些什么,
地上的即将昏迷的死尸惊恐的看着眼前的可怖景象,手中仍然紧紧握着那一大瓶符水不愿松手,
这让那东西忽然有了些兴趣,
比起手上看上去既不美丽也没有任何价值的肉块而言,那地下的快死的人拼命保护在手里的东西显然更有有意思的多,
那团黑雾伸出一只像是鸟爪子一样的东西,试图强行将那瓶水拿走,但却遭到了强烈的反抗,那地上的人不知为何就是死活不愿撒手,这让它有些心生不满,不得不将他的紧紧护着那个瓶子的五根手指系数掰断,才得以将那个玻璃瓶子拿到手上。
无视地上人痛苦的惨叫与挣扎,它好奇的拧开了瓶子,注视着里面的东西。
然后一下子失去了兴趣,
什么嘛,
只是一瓶浓硫酸而已。
这让它着实无法理解,
人类真是奇怪的生物,
比起手上的这肉块,那瓶浓硫酸看上去对他更重要的样子。
想了想,它决定把那瓶浓硫酸给地下的那人留下,
然后,它只把那颗心脏带走了,飞上了夜空,再无踪影。
————————
不知为何,那女人看见它的新造型,发出了惊天地泣鬼神一般的惨叫,
“你不要过来!!!!”
它着实不能理解,
如果说以前是因为它没有心脏而觉得恐惧姑且不论,
可现在它有了啊,
与她一模一样的,名为心脏的肉块。
有了还有什么可害怕的?
那女人捂着脸,一脸绝望的表情,
“····你从哪里搞来的?”
“····路上捡的。”
它并没有说谎。
过了好些时间,那女人终于从惊吓之中缓过神来,咬着牙,抄起一本厚重的大英词典就朝着它砸了过去,
得亏它没有实体,辞典从它的雾气之中穿过去,直勾勾的砸在墙面上。
“···你是打算吓死我吗!!!!”
“···没有啊。”
它真没那个意思。
它不喜欢那女人,既不喜欢她发神经,也不喜欢她唠唠叨叨,也不喜欢她为了那些事情跟它一个劲的叨叨个没完,
之前它和那女人吵了起来,那女人愤怒的指责自己看错它了,它就是个怪物,它没有心,没有感情,
也不知道那女人早干什么去了,现在才明白她早就应该明白的东西,说到底本身她就难道没想过吗?
怎么会有正常的存在会是一团黑雾的模样呢?
这女孩是蠢货吗?
过了几分钟,它像是讨好一般又靠近,
“你看。”
像是炫耀一般,它继续飞在她面前,展示着那块刚得来的肉块,
你看,它现在有了啊。
与你一样,一模一样的名为心脏的肉块,
可这并没有让少女的表情有一丝一毫开心起来的表情,
像是明白自己的努力白费了一般,它自暴自弃的说着,
“我以前没有心脏,你不高兴,现在我有了心脏,你也不高兴。”
女人真是麻烦。
“不管我有没有心脏,你都不高兴。”
“你真是个神经病。”
它如此下着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