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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太阳之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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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只觉得周围亮得出奇。
适应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正对着一个陌生的天花板。
……我回来了?
这是哪里?
身体似乎漂浮在半空中,不像是自己的。
尝试理清思绪,梦中经历的种种突然在脑海纷纷苏生,猛烈冲击着我的每一根神经。
一个接一个的闪回呼啸着掠过眼前,最终定格在最后的一幕:
无边无际的白光中,Alkaid用双翅紧紧护住我,撒开四蹄奋力奔跑,突然一脚踩空……
然后……然后我就回到了现实……
Alkaid呢?!Alkaid在哪儿?!
突然一阵心慌意乱。
“Alkaid!”
……痛!一开口,我的左颊就像被刀子割过一样。
用手一摸,上面贴了一层纱布。
不仅脸上,我的手指也缠满了纱布。稍微动一动,就疼得钻心。
“Alkaid!”
猛地爬起来,浑身也痛得好像下一秒就要撕裂。
一阵天旋地转,又倒回床上。
“阿光,你终于醒了!”
这时,“嗖”的一声,一个银色的身影蹿到了我的枕边。
一双金黄色的眼睛突然出现在离我的脸不到三厘米的地方,温柔地沁出喜悦的辉光。
下一秒,我就看见一张熟悉的脸,美丽的银白色,俊俏的小猫面孔。
“Alkaid?!”我霎时心花怒放,顾不得疼痛,爬起来一伸手就将她紧紧揽住,“你没事?!”
“我没事!”Alkaid任由我紧紧抱着,声音哽咽,“阿光你终于醒了,太好了,你知道吗,你整整昏睡了两天两夜啊……”
“两天两夜……?”
思绪仍旧有些混乱,我将她抱到自己的胸口处,仔细地端详她。
她好像换了一个身体,身形比原先大了一些,各部分的比例也比以前合理不少。装甲焕然一新,银白色的光芒比以前更美丽。
突然,一点从未有过奇异亲切感从我的心底浸润开来。这种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光……”好像猜到我的疑惑,Alkaid轻轻说道,“我现在身体里流着的,是你的血了……”
“我的血?”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Alkaid别过头,并不看我,样子竟有点羞涩。我却突然紧张起来,生怕自己没能及时领悟她话里的意思,让她失望。
背上微微汗湿,我努力在脑海里搜索任何可能与她的话关联上的信息。
——血……Blood……B’T……
一阵电光火石,我豁然开朗!
我将她揽入怀中,紧紧地抱住她,我仿佛听到她的心跳,和我自己的心跳。
心底的那一点奇异的亲切感突然胀大,我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Alkaid,是谁做了这些?”
“我也不知道……我醒来的时候,是古斯塔夫在我身边,他告诉我说,我已经被修复了,而且血液也经过了置换。”
“他……?”
突然记起梦境的尾声,他为我们打开的生路。
“他……”心情突然有点复杂,“他还好吧?”
“他没事,刚刚才离开这里,说是还有好多事要办。”
“那就好。”
梦境的喧嚣逐渐退去,我的头脑慢慢清晰起来,才发现自己不仅伤口得到医治,身上也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对了……”我看向周围。
是似曾相识的摆设。离床不远的地方摆着一张茶几,上面放着一个马克杯,似乎还在冒着热气。
“Alkaid,这里是?”
“这里……”Alkaid歪着脑袋看我,“这里是北斗教授的家呀。”
——?!
我猛地坐起。
Alkaid的话仿佛集束炸弹,将我从迷糊中彻底炸醒。
“北斗教授他在哪里?!”我几乎跳起来。
“阿光你别慌!”Alkaid从我怀里挣脱出来,跳到茶几上打开额头的灯。
“古斯塔夫走之前,留了信息给你。”
Alkaid正对的墙上出现了一段投影。
我开始阅读墙上的文字。
“小光:
如果你看到这段文字,就证明Alkaid的服从回路已经完全正常,她从此就是你的B’T,希望你好好爱惜她。
头脑清醒后,请对你之前听到的那些黑衣人的口音作出判定,并将结果传给阿拉密斯,她的ID已经储存在你的通讯器里。
北斗一切平安,在一楼楼梯右侧的房间里接受治疗,你随时可以进去看他。
你醒来的时间应该中午十二点左右,但此时他的药效应该还没过,可能要再过一个小时才能苏醒,你不用担心。
你可以在公寓内自由活动,但在我回来之前最好不要踏出这间公寓一步,换言之,不要开门,也不要开窗。一则为你的人身安全,二则为北斗的身体,室内空气必须保持洁净。
我大概傍晚回来,冰箱里有吃的,自己取用。
古斯塔夫”
看看墙上的挂钟,正好是十二点整。一颗心顿时安定了下来。
通讯器就在茶几上,Alkaid帮我叼了过来。
将早已有定论的分析结果传了过去,很快得到了阿拉密斯的回复:
“了解,辛苦你了!如果需要什么帮助,请随时联系我。”
“Alkaid,”我忍住疼痛从床上下来,“我们……去看看他吧。”
“好。”Alkaid跳下茶几,跟在我身边。
绕过沙发,突然在柜子前面看到毛茸茸的一小团。
是巧比,它正把头埋在食盆里开心地吃着狗粮。它的身形比我脑海里残留的印象还要小上一圈。这么小的一只小狗,之前竟会那么凶猛地对我发动攻击,真是不可思议。
见到Alkaid,巧比竟然亲热地蹭了上来,扬起狗爪就要搭她的背。
通往二楼的楼梯右侧,便是古斯塔夫说的那个房间。
将手搭上把手,凉意隔着几层纱布传递到指尖。
轻轻转动,然后慢慢推开。
那种心情,就和之前站在医学所D107前面一样,有点紧张,又有点矛盾。
合叶润滑,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下意识闭上眼睛,踮着脚尖走进去,轻轻在身后带上门。
深呼吸一口气,慢慢睁开眼睛。
很宽敞的一个房间,中间是一个密闭的医疗舱,罩子是透明的,可以看清躺在里面接受治疗的他。
他戴着氧气管,安静地睡着,浑身上下都插着管子。医疗舱正在以极低的声响平稳运行着。
在距离床的右侧两米处,有一个巨大的落地窗。窗帘拉开后,窗外景色尽收眼底。
窗外是一个庭院,种着各种各样的花草,放眼望去满眼的绿。
下了整整一周的雨终于停了,金色的阳光遍洒整个庭院。冬日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的玻璃,一直温暖地漫到床边来。
轻轻走到医疗舱前面,看着里面的他。
他呼吸平稳,虽然两颊有些微的凹陷,但脸色终于没有那么苍白。
眉头也是舒展着的,他的面相本就温和,现在眉头一舒,竟让我觉得他即使是在沉睡中,也是在微微笑着的。
这时我才终于有勇气仔细回想之前恐怖的一幕幕:从遭袭,到搏斗,到互救,到飙车,再到心惊肉跳地等待救援,我和他,都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量,甚至差点没命……
而他……还一度打算牺牲生命救我……
一想到这里,我的心情就无比复杂。
我和他,都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的。能够得享此刻的安宁静谧,不得不说是命运的眷顾。
搬来一张椅子,坐在医疗舱旁边,又将Alkaid抱在怀里。
她乖乖地坐着,一会儿看看他,一会儿又看看窗外的庭院。偶尔动一动,动作也是极为轻柔。
突然想起Akso。
Akso与他,曾经也拥有过类似的时光吧?Alkaid虽然已经换了一个全新的身体,但Akso的记忆,已经成为她人工头脑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了。
恍惚间有时光倒流的错觉:
一个人与另一个人的命运,到底可以有多少重叠?
医疗舱依旧在以极低的声响嗡嗡运转着。
不知怎么的,我想起了医学所D107那个老旧的饮水机,想起那个晚上,从他口中说出的那些神奇而隽永的千川词汇……
氧气无声地吹入他的鼻腔,药物缓慢地流进他的血管。
此时此刻他在我眼里,就像一件珍贵而易碎的宝物。
看看墙上的挂钟,分针只扫过了四分之一圈。
时间过得真慢……不过,能像现在这样,一个人静静地在他身边坐一会儿,也很好。
将背靠上椅子柔软的靠垫,睡意渐渐漫上脑海。
就在这似醒非醒间,一道火焰般热烈的颜色突然掠过我的眼角!
视野被烫了一下。心下一惊,猛地抬起头。
——绿意盎然的庭院里多了一个人!
是一位年轻的女性,正好从一骑白色的B’T上跳下来。
她穿红色衣服、白色战甲,柔软而蓬松的头发,被编成一根细细的辫子垂在身后,既好看又活泼。
那骑白色的B’T与Alkaid的本来形态有些相似,但从头部特征看,我猜应该是麒麟。
它的额头上有个很特别的“X”形刻痕。身形不大,甚至还要更加灵巧些,眼眸也是一样的金黄色。
它跟在她身边,举手投足高贵异常,又温驯得不可思议。
火焰一般的红与初雪一般的白,在一片绿意的包围中,给人一种非常舒服的感觉。
他们是……?
只见她快步地走到落地窗边,眉眼之间写满了担忧。
我急忙迎上去。
没有任何犹豫的,我想将他们迎进来。直觉告诉我,他们绝对不是敌人。
但在将手搭上窗户的把手正欲转动时,我还是记起了古斯塔夫的话。
“我尝试和那只麒麟建立通讯通道,但这个房间似乎做了一些严格的屏蔽,通道建立失败。”Alkaid说。
朝她做了一个“稍等”的手势后,我快步走出房间。
从客厅的茶几上找到自己的袋子,从里面取出纸笔,一路小跑着回到房间。
尽量不弄出任何声响地走到窗边,急忙写了几句解释,将纸条贴紧在玻璃上,给她看。
并不是为自身安全,而是为他的健康着想。
外面的阳光很灿烂,她将手掌并拢,挡在纸条四周,仔细地看了一会儿后,笑着对我做了个“了解”的手势。
Alkaid也来到了窗边。那骑白色的B’T压下颈子低下头,隔着一层玻璃仔细地观察她。
它把颈子压得很低很低,才能与Alkaid的头部齐平。它与猫咪形态的Alkaid,身形大小实在相差太远。
Alkaid坐着,伸出一只爪子搭在玻璃上,
于是,落地窗的两边,出现了很可爱的一幕:一匹白色的麒麟正与一只白色的小猫隔着一层玻璃相互对视,相互问好。
此种场景,令人不由地从心底微笑起来。
将目光移回穿红色衣服、白色战甲的女子脸上,我发现她深蓝的眼眸中,同样充满了笑意。
她将手放在B’T身上,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打,每一下都流露出奇特的亲昵和俏皮。
我的情绪顿时被她的举止感染,同时,一阵微微的愧疚悄悄从心底弥漫开来:我好像就从来没有对Alkaid这么温柔过……
她思考了一下,轻轻呵气,玻璃上立即起了一阵白雾。
她在上面反着写字,从我这边看,字体仍旧非常流畅、漂亮:
“你好,我叫华莲,是北斗的朋友。”
她停了一停,看我。我忙对她作了一个“很高兴认识你”的手势。
她笑着点点头,擦去上面的字,重新呵一口气,继续写:
“你的伤口还疼吗?”
我心中一暖,忙摇头。
她的眼中充满关切,见我摇头,便微笑颔首,又继续写:
“我只是来看一看他,很快就走,有一件东西,请你等他醒来后转交给他,好吗?”
我自然是点头如捣蒜。
她点点头,低下头轻轻唤了B’T一声,白色的麒麟便抬起了头。
我这才发现,B’T的口中衔着一枚金色的东西。
她将那枚金色的东西小心地取下来,递到我跟前。
那是一片形状奇特的叶子,细长的叶柄上端,生发出圆形的一轮,叶轮平均分成九瓣,在边缘处奇妙地伸展出光芒一般的锯齿——
就像一枚小小的金色太阳。
她在玻璃上写:
“我会将它放在前门的邮箱中,这样你不必开门就可以拿到了。”
“代我向他问声好,谢谢他……”她的手指顿了一顿,继续写,“帮我复活X。”
X?
啊……窗外这匹白色的麒麟额头上是有个“X”形的刻痕。
原来,它的名字就叫“X”。
“原来是西方灵兽和西方灵将啊……”Alkaid轻声说道。
原来,她和他一样,都是皇国最强的灵将。
她轻巧一跃,骑上白色麒麟的背,朝我挥了挥手后,低头朝B’T轻轻说了一声什么,那白色的麒麟便展开双翅一振,轻盈地升上了半空,他们很快就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消失在了蓝色的天际。
我来到前门,打开邮箱,发现里面果然静静躺着刚才看到的那片奇特的叶子。
小心地取出来,小心地拈住那细小的叶柄,端详。
叶子比刚刚在华莲手中时要显得娇弱一些,十分可爱。
有微弱的金色光芒自叶子中心向四周散发出来。
前门的旁边有窗,但我所站的位置却挡住了从那里来的光线。
难道这枚叶子发出的光不是来自任何反射或折射,而是来自它的本身……?
我暗暗称奇,虽然不明白这里面具体暗示了什么,可是,一看到它发出的光,就像看到了某种希望,之前一颗莫名悬着的心,奇迹般地安定了下来。
那么,到底是什么希望呢……
我小心地握着那细小的叶柄,仿佛握住了一个细小的、未知的希望。
回到他的治疗舱前,将叶子放在头部伸出的托架上。叶子散发出萤火虫般的微光,一收一放,宛若呼吸。
落地窗外,绿色的庭院依旧流光溢彩,落地窗内,医疗仪器依旧平稳而低声地运转着。
抬头看墙上的挂钟,还差半小时就到下午一点整了。
得找点什么事情做,并不是想消磨时间,而是由于伤势和昏迷,很多同等重要的事情都被我忽略了。
我想起了萨莎,那天晚上幸好她及时赶到,我们才没有被飞弹击中,也幸好红发女生和鹰真足够周全,变形的车门才能顺利打开,完全失去意识的他也才得以被迅速地转移到屋内。
打开通讯器,我给萨莎发了个通讯,没想到她秒回了。
“前辈你醒了?!”那边显然激动不已。
“我在北斗教授这儿……”我只得压低声音。
“明白了!我没事,全须全尾,前辈不用担心!”
“鹰真他们怎么样?也还好吧?”
“前辈是说鹰真和辉月吧?他们只受了点皮外伤,不碍事的。”
“那就好。”我放下一颗悬着的心,“替我谢谢他们,帮了大忙。”
“他们是我最好的队员,等前辈回到学园,我带他们去见见你!”
“好,要是肯赏脸选修我的课那就更好……”
“好嘞,我这就去给他们下命令!”
“别别,也不用这样……”
通讯器的两端,我和她一静一动,脸上却一定都挂着特别开心的笑容。
直到挂断通讯,我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忘了问她最重要的问题:她和机械皇国究竟是什么关系?
下一次一定要好好问问她,还有她那只义肢,好像是非常厉害的武器呢。
话说回来,昨晚发生那么大的动静,高速路上的死亡追击,敌我双方留加旺的厮杀,阿拉密斯和多姆的对峙……以及那些可能存在的而我还不知道的战斗,都并非完美避开了普通市民的活动区域,它们会被普通市民所目睹吗?如果机械皇国的存在被曝光,会怎样?
带着这样的疑问,我决定了解一下之前从来没怎么关心过的新闻时事。
结果和我预想的差不多,昨晚发生的那些事情,在几乎所有的媒体上都没有存在的痕迹,只有一家小报在不起眼的位置刊登了一则市民目击城市上空出现奇异闪光的消息。还有一则无主尸体认领公告,照片上是A,比较奇怪的是,公告上的死亡时间比我遇袭那晚要早一周。
今日铺天盖地的重磅新闻是:失踪在“黄沙地带”的希中士回来了。
大概花了两秒的时间,我才反应过来希中士是谁。那天晚上计程车司机提到过一次,古斯塔夫参加他的祈福仪式,被水松枝划伤了手。
巴力·希,新大陆陆军第五集团军军医,两个月前在“黄沙地带”的一场遭遇战中,为掩护五名伤员安全撤退,被H国军队俘虏,而后下落不明。
两个月后,新大陆陆军强击队基于可靠的情报和严密的部署,对被囚禁于某据点的希中士实施了成功的救援。
据强击队一位参与救援的队员回忆,希中士被发现时,四肢均被锁链牢牢锁住,而在看到同伴的瞬间,他大喊着让他们马上撤离,因为他周围布满了定时炸弹。
“真的是千钧一发,当时我们就只有一分钟的时间,”那位强击队员在接受采访时表示,“是他救了我们,再一次……”
报道说,希中士和他的队友们之所以能够全身而退,除了希中士不顾自身安危对战友发出的警告外,由国立菁英学园物理所研发的枪载式防御系统Remix,也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分析称,由于即时启动,炸弹爆炸的威力瞬间被削减掉六成以上。
枪载防御系统?这个描述听起来有些眼熟,北斗教授来救我的那晚,用的就是这个吧?
我动了动因为保持手持姿势太久而感到酸痛的胳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浏览新闻。
希中士的新闻不断滚动更新,我渐渐发现,其实救援的成功与队友之间的互爱互信,只是整个事件的一小部分。
新闻公布了希中士的网络社交平台账号,以及接受援助的银行账户。报道说,希中士的精神“稍微有点”不稳定,可能是在被俘期间受到了一些刺激,而更“令人惊愕”的是,国土安全部将他列入了敏感名单,不仅以治疗的名义限制他的活动,还准备革去他的职务。
“他的主诉是头痛,多梦,多疑,这是PTSD的典型症状。”希中士的心理医生接受采访时说。
“从他的种种表现来看,他似乎对我们隐瞒了一些情况,他在被俘期间经历了什么?有没有发生什么改变?我们尊重他的隐私,也保证他的治疗,但他也要因此承受一些来自军方的不信任。”希中士的主治医师也出现在了一段新闻中。
“我没有隐瞒什么,我什么也不知道,”希中士也在采访时针锋相对,“他们先是剥夺我的睡眠,对我用刑,我什么都没说,后来他们就把我关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我除了每天吃霉变的食物,就是睡觉。”
希中士在自己的社交平台上传了三段视频,均获得了惊人的播放量,加起来恐怕有上亿之多。
第一段视频,是他和七岁儿子重逢时的场景。视频拍摄于一家武道馆内,希中士的儿子蒙着双眼正与教练对打。希中士悄悄地走了进来,抓准一个空档与教练换了位置,而闷头进攻的孩子对此浑然不知,继续卯足劲朝对面出拳,希中士一一控制力道接下。十个回合过去,孩子感到有些累了,便停了下来,开始解眼罩。孩子的动作有些笨拙,好不容易解开,看到站在面前的不是教练,竟是自己的爸爸,孩子就像头小牛一样猛地冲了过去紧紧抱住他,久久不肯松手。
第二个视频,是希中士的家人为他过三十岁生日的场景。希中士拥有一个相当庞大的家族,视频中为他唱歌祝贺的除了他的妻子和孩子,还有父母、姐妹、兄弟和其他多位亲属,满满地挤了一屋子,热闹非凡。希中士和他们中的每一个人拥抱,视频这部分作了加速处理,但也足足持续了五秒。拥抱过后,像百多年来的规定动作一样,希中士默默许了个愿,一口气吹灭了三十支蜡烛。
第三个视频,便是希中士对着镜头表达自己的愿望,也许和他在上一个生日视频里许下的愿望有所不同,这个视频里他说出的话,更像是诉求。“现在,我正遭受来自以国土安全部为首的国家机器的审查和压迫,我为我的国家和战友付出很多,如今却被怀疑不忠,他们限制我的行动,对我的PTSD漠不关心,我得不到来自国家任何的荣誉,哪怕是一点点关怀和尊重。我希望得到总统的接见,希望向他当面诉说我作为一名新大陆战士的经历和感受,希望得到他的回应。这个卑微的心愿,希望得到大家的支持。”
视频的播放量还在继续增加,希中士获得了大多数人的支持,在这些支持的声音中,针对国土安全部的不满情绪也同时在扩散。
我隐隐觉得,希中士所遭遇的不公,和古斯塔夫有莫大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