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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暗流奔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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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我的感冒彻底好了。
雨水少了些,但仍在断断续续地下,时大时小,好像一个刚刚宣泄过情绪的人,眼泪差不多流干了,呜呜咽咽却仍未止息。
下午有讲座,萨莎又过来我这边看直播。
依旧是数学所的讲座,镜头一晃,又在第一排的轮候席看到他,白大褂依旧出众。医学所的全科教授,因“菁英名师”的播出,为更多人所知晓,再次成了数学所讲座的上宾。
他讲多次元多面体的多次元位相数学快速解法。陌生而复杂的理论在我耳朵里被分割成了一个一个无意义的音节,然后剥离出其中千川鼻音的残留痕迹,反复回味。
对千川语的喜爱,在我心中已经悄悄生根发芽。
一旦真正留意起来,就发现镜头有好多次从繁复的公式中切换了出来,不停地给他特写。
好像摄影师也觉得他很上镜。
镜头前的他,气色如常,并无半点生病的样子。
看来,他给我的回复并非客套或安慰。
那天晚上,那人的秘书突然来电吓坏了我,因误判而产生的担忧并没有随着对方亮明身份而消弭。接完电话,估摸着他大概已到达,就拨通了他的号码。听到那一端的他用平稳的语调说自己一路平安无事,才稍微放下一颗心。
于是狠狠心不再问,不再在非合作时间内随便打扰他。
五天来,我天天早上都路过医学所。
早餐后掐着点取道医学所门前,每次都能看见他,准点将车开进正门前面雨淋不到的区域,下车,将车匙交给门卫,让门卫将车开回停车场,再步行回来将车匙交还他,拿回车匙后,再以一贯缓慢却稳健的步伐走进走廊的纵深处。
举手投足,与下雨之前并无二致。
今天再见他在讲座上挥洒自如,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彻底落了地。
萨莎年末扫货中了奖,拿出一叠优惠券握成扇状朝我晃着,让我今晚陪她一起逛街吃日料。
我只有捶胸顿足的份儿。
“市政厅附近?”萨莎瞪大眼睛,“通告上说,那一片的道路积水有些已经超过三点二英尺了!”
“三点二英尺是多少啊……什么年代了还在用英尺发通告啊……”我调出计算器一顿好按,才转换成惯常以米计数的车辆漂浮高度。
距离国际单位制七个基本单位全部建立在物理学常数基础上已经三十年,新大陆的官方交通公告还在使用行将淘汰的英制单位,真是令人啼笑皆非,一些部门的行政效率还停留在上上个世纪。
“好吧,那我电召。”我叹口气。
今晚的天气对旧款车是极大的考验。现如今,小型陆地车更新换代的速度已经远远超过我们薪水上涨的速度,我和萨莎的车悬浮上限都是约三英尺,也就是约一米,而现在上路的小型陆地车,悬浮上限很多都已经突破了五英尺,约一点五米。
有漂浮功能的陆地车比经典汽车要脆弱很多,只要水位高出漂浮十公分左右就会导致死火,谁也不敢轻易涉险。
出门时抬头看天空,云层仍然在加厚。
盯着通讯器,在学园门口等了足足一刻钟,电召来的悬浮上限超四英尺的计程车才姗姗来迟,好在司机态度很好,让我心情不至于变得更差。
天色将暗,黑色的云在上空缓缓流动,酝酿着下一场降落。
夜雨在第一次跳表的时候降临,不大也不小,滴滴答答敲在车窗上,然后被贴紧车身的风压成蛇形的小股水流,折射着窗外的霓虹灯光,款款地向后蜿蜒而去。
这时,通讯器响起视频连接请求的提示,是萨莎。
按下确定键,熟悉的活泼声音先于画面传输了起来:“前辈~你那边怎么样了呀?”
小屏幕亮起,屏幕上萨莎左手持木勺,右手操尖头箸子,摆在她面前的是一份红红火火热气腾腾的地狱拉面,由于角度的问题,拉面还显得特别大份。
“我先来探店,这家的出品超棒!下次一起来!”
“明、天、就、带、我、去!”
这家的地狱拉面看来真的很辣,隔着腾腾的热气,我看到萨莎的鼻涕都快下来了。
正要嘲笑她,就看到从画面之外伸过来一只手,慢慢地将一张洁白的纸巾递给了她,从这慢腾腾的动作当中,我竟觉出了某种自然流露的宠溺。
我马上联想到她在儿童医院当义工联系我那天,她在通讯里差遣身边的某个人的语气,也给我这种感觉。
是同一个人吗?她在拍拖吗?
“喂!萨莎!”我佯装气愤,“你不是一个人去吃的吗?!”
那只手是一只属于男性的手,手指虽然修长,但总的来看可算是孔武有力的。
“等时机成熟,”她朝手伸来的方向甜甜地笑了笑,又转过来朝我做了个鬼脸,“再介绍给你认识!”
她果然是在拍拖!
“好吧,再见,为什么我这么苦逼……”我佯装黯然地挂断了通讯。
其实我心里一点也不失落,一来萨莎能有自己喜欢的人,我由衷地为她高兴,二来,我也不是没有喜欢的人,对吧?
车逐渐进入繁华地带,主干道上车水马龙,无数的车灯闪烁,犹如红黄两色的宝石。地上的积水被车底喷射出的气流击打出片片浑浊的涟漪。
几个路口的电子告示牌已经打出“漂浮上限三点二英尺以下(含三点二英尺)车辆禁行”的字样。
音乐声,谈话声和白噪音在耳边交替出现,司机在调台。
几个新大陆语的片段被我的耳朵捕捉到,起先心里还略有不快,但很快的我也学会无视了。引入新大陆语的电台日渐增多,不过好在,司机最终锁定的频道并不在此列。
“亲爱的小朋友们,晚上好!大家都顺利回到家里了吗?爸爸妈妈在给你们准备可口晚餐了吗?欢迎收听今天的‘趣知园地’,我是明娜姐姐。”
一段活泼轻快的音乐过后,一个独特的女声从车内的喇叭传出来,带着浓浓的独特的萨拉斯堡口音。
萨拉斯堡,那曾是个终年和风呢喃、阳光灿烂的小国,国标语发音异常柔软,舌位极为靠前,气流一律强制从鼻腔通过。
明娜就是因为这样的声音而走红全城,连我这个不怎么听广播的人都知道她的大名。从没刻意搜索过她的照片,但我想,她本人大概正如她的声音一样甜美而充满活力吧。
不过,毕竟是个儿童电台,所以很少有计程车司机会选择这个频道。
这位司机比较特别。
“我孩子很喜欢这个播音的女士,”这时,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想法,一路无话的司机突然主动攀谈,“每天晚上都要听,听得可开心了。”
“您平常陪孩子一起听吗?”
“嗯,但今天晚上我出车就没办法了,不过我也已经习惯了每天这个时候调到这个频道。“说着说着,他笑了起来,脸上溢满了幸福。
“司机先生,“我心里微微酸涩,”您真是个好爸爸。”
“你们上班族晚上也不要老是出来逛街了,多回家陪陪父母,”司机说,“新大陆这个地方是很好,但老人都很恋旧,适应能力总归差些。”
“好的,必须的。”我笑着点头。
“上周我们聊完了南朱雀,今天我们来聊一聊中国传统文化中‘四灵’的最后一个,北玄武。”经过车里并不高档的音响转换传输,明娜的声音依然悦耳,“今天我们有幸请到了菁英学园历史所教授高建木,高建木先生您好!”
“明娜你好,小朋友你们好。”一个沉稳而略显苍老的声音随即应道。
“真是非常抱歉,今晚下这么大雨,还特地让您赶来台里为我们做这期节目。”
“呵,客气了,其实这个时候和孩子们聊聊玄武是最应景的。”
“啊,为什么?”
“在东方的传统文化中,‘四灵’是与四季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的。东方青龙,为葱郁茂盛、经济文艺,四季为春。南方朱雀,为热烈张扬、明艳绚烂,四季属夏。西方麒麟,为盈获丰收、璀璨流芳,四季为秋。北方玄武,为收敛低下、阴柔动荡,四季为冬。”【注】
“当下正值冬季,所以讨论玄武确实应景!”
“是的,所以这次我准备了不少资料,希望能为大小朋友们详细地讲解一番。”
“老先生真是敬业!”
高建木,菁英学园历史所首席教授,鼎鼎大名如雷贯耳。这几年因为年事已高,已经不大出席菁英学园的讲座了,没想到今晚能在广播中听到他的声音。
老先生其实也很无奈吧,当高端的影响力被局限在象牙塔里面时,就不得不另辟蹊径,转而通过根基庞杂且深厚的低端来传递。
当然,也不排除老先生闲来无事,愿意与儿童电台合作做一些浅显易懂的小讲座。
“玄武是‘四灵’中唯一一只不以单纯一种动物形态来作为参照的灵兽,它的形态包含了两种相去甚远的动物的特征,这两种动物,就是龟和蛇。”老先生开始娓娓道来。
“可是据我所知,青龙、朱雀和麒麟的身上也集合了很多动物的特征呀。”明娜插话道。
她的知识储备应该说还是相当充足的,这也是她一直受到欢迎的原因之一。
“但人们心目中,龙已经是一种能够独立存在的虚构生物了,虽然——正如你所说,龙的身上集合了很多动物的特征,可是,我们现在也可以反过来说,很多动物的特征在龙的身上都得到了体现,这样的说法同样适用于朱雀和麒麟。而玄武不同,现在一说起玄武,人们都以为是巨龟,其实,在这里我特别要向大家强调的是,玄武这种灵兽是融入了相当显著的蛇的特征的。”
雍容高贵的东方古国语调,听起来十分舒服,如果说明娜的萨拉斯堡口音仿佛阳光普照的高地平原,那么高建木的口音就是物产丰饶的山河大川。
塞车了,从司机们之间的对话我得知,前面有一辆车因为悬浮高度不够浸到雨水而造成了死火。
“哎,开不了合适的车就别进闹市区啊!”司机烦躁地按了按喇叭。
塞车意味着他很可能无法按时交班回家,无法按时回家就意味着他很可能错过孩子们最需要陪伴的美好的睡前时光。
不过,我主要还是庆幸自己没有冒冒失失地开着自己的小破车闯入这个地段。
“根据东方的阴阳五行理论,北方属水,所以北方灵兽即是水兽,而雨水为万物生长所需,且水能灭火,所以玄武的水属性,很受东方民间重视和信仰。”
“最近这几天雨水异常丰沛,高教授的‘应景’之说真的非常有意思呢!”明娜接口道。
雨水继续敲打车窗,像眼泪一般流下。
车龙缓慢地移动着,计价器上的数字节节攀升。我扭头望向窗外,已经看得到议政厅的钟楼了,在一大片平庸的建筑物们背后遗世而独立,钟面巨大,洁白,仿若一轮圆月,静静地悬浮在雨云密布的夜空之上。
“但玄武还是以龟为主要形态的,龟是动物中生命力最为顽强的,所以以它为主要形态的玄武,就被赋予了健康长寿的象征。”
“此外,由于东方上古时代有灼烧龟壳占卜的风气,龟还被看作是人与神之间的媒介,能够预测吉凶,所以玄武也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最强大、最纯粹的智慧力量……”
第十次跳表的时候,前面的路障终于清除了,车流再次畅通无阻。
“接下来是听众互动环节,”明娜的声音还是那么热情,“我们接听到的第一个来电是来自碧海州的E先生,E先生自称是一位狂热的物理学爱好者,他向高教授您提出了一个问题。”
“物理学爱好者吗,”老先生笑道,“可我的主攻方向是历史啊。”
“高教授谦虚了,其实您在各个学科都颇有建树吧?”明娜说,“我们来看看E先生的问题……哈,E先生的问题是,一直都有传言说,您才是2002年诺贝尔物理学奖的真正得主,获奖成果是一种完全突破了超导瓶颈的‘超维传输’技术,但因为某种神秘力量的干预才不得不放弃这个殊荣,甚至连提名都拿不到,对此您怎么看?”
“非常感谢这位E先生,感谢您的关注,”老先生好像特别开心,“‘超维传输’,听起来相当的高大上啊,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确实是我一生的夙愿,如果下一次我获得提名,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您。”
我坐在后座轻笑出声,明娜显然也被老先生的风趣逗乐,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下面插播一则重要新闻。”
这时,信号突然被强制切换到核心电台,高教授和明娜的声音消失了,换成了一个发布权威新闻惯用的冷硬腔调。
司机先生拧大了音量。
“悬而未决长达五年的万博会袭击案又有新的线索,今天下午四时十分,国土安全部首席顾问古斯塔夫·约尔曼召开新闻发布会通报案件侦查进展。”
“哈,这案子还在折腾呢。”司机先生说。
“是银河大厦主会场五千人被迷晕那件事?”
“是啊。”
“那……为什么说‘折腾’?”
“因为五年来耗费在这上面的物力人力不知道有多少了,我在出事那天接送过一些客人,就因为这个,这五年来我被传讯的次数可不比遇到塞车的次数少!”
“这么夸张?”
“嘿,被迷晕的那五千多人,最终调查出来都只是丢了手表、通讯器、钱包和非涉密文件一类的物件而已,事后身体检查也没发现什么问题,依我看,就是高科技的恶作剧,像以前那些黑客一样,却被某些人揪着不放。”
“那可是五千多人,说不定国土安全部发现了什么疑点,才一直在调查吧?”
“嗨,你这就是阴谋论了,这有什么不好公开的,大家都知道国土安全部是谁在把持着。”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就现在新闻里那位,知道吧?”司机对这个话题表现出了很强的兴趣。
“略有耳闻。”我只得回道。
“大家都说,新大陆决意出兵H国就是他在总统背后推动的,以寻找所谓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为理由。可直到现在,五年过去了,牺牲了那么多的士兵,耗费了那么多的国力,他有找到什么回来吗?还好意思在新闻发布会上说什么,‘恒星即使消亡也不是什么都没留下的,黑洞就是它们曾经存在的证明’,之类之类的。现在他又抓着万博会袭击案不放,一定要查出个所谓的结果,我看也是出于一样的理由,这人就是个偏执狂。”
“那确实……什么恒星的黑洞的,这比喻可不怎么高明。”我随口附和着。
“你见过他样子吗?”
“见过。”
“什么感觉?”
“大概是……”我想了一个词,“冷血?”
“没错!很多人都这么觉得,我家孩子在电视上看到他还问我,爸爸这人的血是不是蓝的,冰的。”
“你孩子好强的通感能力!”
司机开心地笑了。
“关于他,还有什么传言吗?”
“多着呢,据说除了总统,他一个朋友都没有,没有家庭,没有任何感兴趣的东西,既不喜欢女人,也不喜欢男人,对了,还很害怕受伤。”
“害怕受伤?”这个特点超出了我的认知。
“对,最近一次是在中央公园,为失踪在‘黄沙地带’的希中士举行祈福仪式时,被水松枝划伤了手,当场就变了脸色,差点就走了。”
“还有这种啊……”
“真人真事,视频一搜就有。”
播音员在继续播报。
“会上,古斯塔夫先生首次披露了袭击案的侦破细节。据古斯塔夫先生介绍,案发时相关监控设备全部莫名瘫痪所导致的侦破困难得到解决,突破性的进展来自近日由一位参会者提供的录音文件,系案发时意外未关闭麦克风的通讯器所录。通讯器录下了作案者之间的简短交谈,成为侦破案件的关键一环。但录音质量很差,且作案人使用了高科技的变声装置,使得常规的声纹比对也无法顺利进行。
为突破这个障碍,古斯塔夫先生于半年前邀请到相关领域学者协助分析,但在记者的追问之下,对于该学者提供的研究方法他一直表示无可奉告。目前,犯罪嫌疑人已锁定为……”
“阿光,”Alkaid扭头望向我,我的内置耳机里适时地出现了她的询问,“帮他的人是你?”
我轻轻点头。虽然什么都没有被透露,但Alkaid不会不知道,整个菁英学园做得了相关分析的只有我一个。
这是我用以偿还那人人情的最后的一单任务,也是最繁琐的一单任务。好在,我做得也并不累,只要把它当成谜题那样去解就行了。半年前,Alkaid康复后的第二十天,他托人找到我,给了我一堆资料委托我分析。不知道应该说他锱铢必较,绝不让人无端受他恩惠,还是说他善解人意,懂得主动为我提供偿还人情的机会。总之,我应承了。从拿到资料到初步得出结论,整整花了三个月,从不细问,只管帮他做。
直到刚才听了新闻播报,才知它是万博会袭击案的新的关键线索,因为录音的内容基本都是关于搜索、催促、警戒的一些简单对话,并没有任何与袭击案产生直接关联的元素。
“不过,另有来自刑侦部门的消息源补充了这个空白。该消息源透露,受聘学者以极其有限的发音方式和语法倾向等不受变声装置影响的因素为突破口,将从录音档案中分析出来的结果与资料库中的人声数据进行精密比对,这种独特的解码方式大大缩小了作案人的国籍和语言使用范围,为警方的侦破工作提供了重要线索。”
所以,还是被报道了吗?
我并没有慌张,如果方言部的知晓度能够因此得以提高,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神奇了,”司机问,“悬而未决五年,突然光凭语音就能破案?这个学者怕不是来骗经费的吧?国土安全部有亲戚?”
“确实我听说过……”我突然有点坐立不安,“一些,类似让失主听辨数个嫌疑人的口音来锁定真正小偷的案例。”
“可这不是盗窃案啊!”
“司机先生,”Alkaid说,“您刚才明明认为这就是一桩盗窃案哦?”
“哎?哈?对噢,哈哈哈哈,”司机有些尴尬,“你这只M'S,还挺有意思的嘛,等我攒够钱,也给我孩子弄一个。”
我揉了揉Alkaid的下巴,心中偷乐。
“ Alkaid,”我在她的腹部轻轻打着密码,“其实我有点同意司机的看法,真的光凭语音就能破案吗?”
“我也觉得过于夸大了语音的作用了,”她说,“但如果真的其他方法都不奏效,或者在其他线索全断的情况下,只要能发现新的能够有效演绎下去的参数,就有曲径通幽的可能。”
“参数……是要输入什么模型吗?”
“国土安全部的‘金莺’系统,你听说过吗?”
“有,是正在建造的那个最强神经网络对吧?”
“对,我的猜想,你的这一份分析结果,应该是要输入给‘金莺’的全新参数,‘金莺’获取了你提供的参数,就能针对作案人运算出更为精确的结果。”
“这么厉害的吗……”
新闻在继续播报。
“此外,有记者提问,自上个周末延绵不断至今的降雨是否会对查案及追捕造成一定的障碍,对此古斯塔夫先生如实表示,障碍是有的,但会尽力克服。
令在场记者及其他官员大感意外且尴尬的是,古斯塔夫先生在回答了该名记者的提问后,随即批评气象署未征得民众广泛同意便擅自批准黑石州将雨云向南推移至赤岩州之行为极不负责任,言辞之犀利之刻薄,为近年来所罕见。
会后有记者追出询问其大动肝火乃至当众失态是否因为持续降雨会导致追捕支出大幅增加,对此古斯塔夫先生矢口否认,并拒绝给出进一步的回应。
此外,本次新闻发布会场外出现了大批示威者,示威者统一着装,诉求明确,要求国土安全部公开国境线K段大屠杀的真相,防暴警察及时赶赴现场维持秩序,没有出现过激行为。……”
计程车绕过钟楼,又走了好长一段路,仿佛穿过城市跳动的心脏,看着灯光渐次婆娑,喧嚣缓缓退去,终于跌入它身后那无尽的黑暗与静默。
车子拐入一条僻静的巷子。
说是巷子,其实相当宽阔,虽有浅浅的积水,但仍旧看得出地面的齐整和洁净。巷子两旁种满常绿乔木,修剪得姿态异常优美。
扶疏的树影掩映着一幢三层官邸,在雨云密布的夜晚,竟然散发出幽蓝的微光。摇下车窗,探头去看,但见四野空旷,再无其它任何建筑物。可是一丝荒凉的感觉都没有,仿佛……有什么东西填充了那无限大的空间。
就是这里了。我看了看时间,已是晚上九点。
【注】原文(有缺字):东方青龙,五行属木,为葱郁茂盛、经济文艺,四季为春。西方白虎,五行属金,为冷峻为煞气为刀兵,四季为秋。南方朱雀,五行属火,为热烈张扬、明艳绚烂,四季属夏。北方玄武,五行属水,为收敛低下、阴柔动荡,四季为冬。
为了贴合原著,又保存“玄武”,我把白虎改成了麒麟,把四灵和四圣糅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