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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单刀赴会 ...

  •   车在官邸大门前停下,司机的神色很是惊讶。我有些不自在,他应该知道这里住着谁,我不希望他为了刚才闲聊时的用语而感到不安。
      有侍者出来迎接,典型的公务人员做派和装束:穿黑衣,戴白手套,千篇一律,公事公办的淡漠表情。
      官邸主楼从正面看毫无起眼之处,但由于建在半山,所以即使不绕到后面,隔着雨幕也能窥见它往后山延展的范围之广。那往山顶延伸的道路,被红黄二色的地灯清晰地勾勒出来,出奇的长,也出奇的宽阔,似乎是为了什么飞行器所准备的通道。
      我被领入主楼的休息厅等候,他们很快为我端来一杯茶。
      一尝,竟是香片。
      “古斯塔夫大人特别吩咐的,他说您最喜欢这种茶。”
      “噢,不用解释这么多。”
      “是。”
      我放下茶杯,起身去盥洗室,将头发重新梳理一番,然后补了补妆。安装在镜子上方的灯瓦数很高,将镜子里的成像映照得有些失真。
      镜中人脸色暗沉,眼神阴郁,在这么糟糕的环境里,我感觉整个人也变得糟糕起来。
      得早点离开这里才是。
      回到休息厅,墙上时钟的分针不过走过了十小格。
      这时外面传来热闹的声音,密集然而缓慢的脚步夹杂着或公或私的语焉不详的闲聊,由远及近,又慢慢远去。
      尽管隔着一面墙和一道半掩的门,我十分敏感的鼻子还是闻到了饭菜,还有很浓的酒的气味。
      这是什么,搞私宴吗?一瞬间,官商勾结、卖官鬻爵、钱权交易、政治献金……各种不好的词不受控制地从我脑海中源源不断冒出。
      就在我听辨着各种声音,琢磨着这些人所为何来的时候,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了一个男子,快步走到我斜对面,那里有个衣架,他来取挂在上面的大衣和帽子。
      他的身上,也带着饮食的味道,但似乎和外面那群人有所不同。起码,没有酒气。
      目光飞快地从他脸上扫过,与我年龄相仿,黑发黑眼,轮廓深刻,眉目颇为俊朗,但隐隐带点儿戾气。
      视线不经意地相碰。
      他面无表情,眼珠微动,我感到他的视线极快地扫过我的脸,然后在Alkaid身上停住,两三秒钟后,他的视线终于回到我的脸上,面部紧绷的肌肉一松,露出一个微笑,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多姆大人,”侍者恭敬地迎上去,“座驾已在前门等候。”
      “嗯。”
      他披上大衣戴上帽子离开了。
      “小姐,请跟我来。”侍者说,“古斯塔夫大人在会客室等您。”
      我点点头,抱着Alkaid起身。
      “古斯塔夫大人吩咐了,”侍者突然拦住我,“只许你一个人进去,M'S留在外面,或者调整到手动控制状态。”
      可能是觉察到了我的不满,他的表情有些为难。
      “行,那我一个人进去。”我说。
      “阿光?”Alkaid抬起头看我。
      “没事,”我将她放到沙发上,拍拍她的头,“我很快回来。”
      Alkaid点头。
      跟着侍者上到二楼,穿过一条缠满绿藤的短短的走廊,几星冰冷的雨点滴到我脸上。
      走廊的尽头,一扇门敞开着。四下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请进。”侍者微微躬身,随即离开。
      不要害怕,也不要愤怒。我告诫自己,然后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脚,迈进那扇门。
      前脚刚一踏上柔软的地毯,身后的门便关上了,隔绝了外界所有光线。
      房间里灯光很微弱,我眼前一片黑暗。好不容易适应过来,才看清眼前的景象:异常宽敞的一个地方,四周垂挂着暗红色的天鹅绒落地窗帘,完全隔绝了窗外的景色。一张可坐八人的长桌,上面铺着白布,中间放着一个银色的烛台,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但饮食和酒气的味道仍在,可以肯定,刚才路过会客室的那一拨人,正是从这里离开的。
      东西倒是撤得挺快。房间里只剩下两把椅子了,一把在短边,另一把在长边,靠得很近,又恰当地保持着距离。
      “好久不见,”他顿一顿,“小光,刚才你进来时,侧脸和你父亲一模一样。”
      口吻一贯的冰冷,即使是提到我父亲,他曾经最好的朋友。
      借着微弱的灯光,我看到他满头银发如雪,脸上苍白几乎没有什么血色,不仅和我童年时的记忆大相径庭,也比电视上看到的更显脆弱。
      他是在父亲死去多年之后,在新大陆再次与我产生交集才变成这幅模样的吧?
      他穿一套和在电视上看到的一样的笔挺西装,十指交叉支颔,一双蓝色的眸子,饶有深意地盯着我看。
      我可以感觉到,他的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酒气。能够做到这样,若非惊人的酒量,那便只有宴席上的地位和权威了。
      我心中的厌恶又多了几分。
      “谢谢你帮我忙,可是我的人把你研究的细节泄露出去了,”他说,“这事我会彻查,同时保证你的人身安全。”
      “您说吧,除了道谢,还有什么事?”我拉开椅子,大方坐下,即便靠近他十米之内都令我感到厌恶。
      我再次暗暗告诫自己:不要害怕,也不要愤怒。
      他按按铃,立刻有另一名的侍者进来,在我和他的面前各放上一个杯子,然后倒上八分满的香片。
      “最近我整理旧物,发现了一张照片,上面有你父亲。”
      “怎么可能……”
      这就是他邀我见面的理由?这个答案来得太突然。狂喜的情绪好像被月亮之外的什么巨大天体牵引的潮汐,瞬间不受控制地冲击我的心脏。我感到一阵眩晕,要不是已经坐下,恐怕这会儿我已经倒在了地上。
      “照片在哪里?”下意识紧紧攥住了杯把,忍住眼泪不在他面前流下来。
      他将一个淡蓝色的信封推到我面前。
      普普通通的一个信封,里面却装着对我而言至为珍贵的东西。虽然梦中爸爸的面容是那么清晰,但是在更漫长的醒着的时间里,他的模样在我心中,却已经不可避免地随着时光永远地流逝了。也许是在新大陆平淡无奇的某个上午或下午,正在忙着一件琐事的我下意识地接受了这个现实,多年以后的今天,只有在刻意想要记起他模样的时候,我才会真切地感受到锥心之痛。可是现在,本以为绝对不可能再存在于世上的东西突然近在咫尺,可是那个人,的的确确是早已消失了的,巨大的狂喜和悲恸交缠着,蹂躏着我的心。
      他的手还放在信封上面,这让我感到十分不快。
      “谢谢您了。”我死命咬住下唇,用一只手压住信封,带着复杂到一团乱麻的情绪,狠狠地、却又慢慢地将它从他手掌下面抽出,压着桌面拽回自己身边,然后小心地装进自己大衣的内袋,那是最靠近心脏的地方。
      “不打开看看吗?”他有些惊讶。
      “回去再看。”我才不会在他面前掉哪怕一滴眼泪,表现出一丝一毫的软弱。
      “那好,”他站起身来,“我想你应该也不愿意在这里久待,我让人送你吧。”
      “不用送。”
      “我必须保证你的安全。”
      “不用您操心。”
      “我真的不放心。”
      “我说了不要管我!”
      “……那好,照片要收好,这是唯一的一张了。”
      蹭的一下,一股无名火从心底蹿起。
      “古斯塔夫,”我感到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连呼吸也变得粗重,“如果爸爸他还活着,这怎么会是唯一的一张,如果不是那一天,这怎么会是唯一的一张……如果不是你,这怎么会是唯一的一张……!!”
      愤怒的言语最终还是轻易冲破了理智的克制,不由自主地从口中蹦出。
      他愣住了,少有的面对失控局面的惊讶表情,不过转瞬又恢复到了他该有的那副样子。
      “……抱歉。”我努力平复自己,随口道了声歉。
      “我知道,我无论说什么都无法消除你对我的憎恨,所以也不想多作解释,我只希望你能过得好,这也是你父亲的愿望。”
      “我会过得很好,不过这和您不会有任何关系。”
      他不说话,单手支着桌子,眼睛看着远处一个点,仿佛陷入沉思。
      我重新审视眼前这个人,肤白若纸,全无血色,一双蓝眸似海,深不见底。他老了许多,老得太快,在我不知不觉间。爸爸如果还活着,也不会如他现在这般模样。
      自我有记忆开始,他就在那儿,他构成了我童年记忆的一部分,和爸爸一起。我记得,他们曾是大学同窗,不同于爸爸本国国民的身份,他是异常优秀的留学访问生。那时战争四起,毕业之后他们本应分道扬镳,他却变成了我家最受欢迎的访客。他总是神出鬼没,有时会消失很久,有时又仿佛从天而降般地出现在我、爸爸和妈妈的身边。他和我的父母关系都很好,与爸爸的关系尤甚,相聚的时候,他们会靠着两瓶啤酒或者一壶咖啡,就各种各样在我那个年龄难以理解的话题,在书房靠窗的两张沙发上,或者在屋前草坪席地而坐,辩论一整个下午。他和爸爸相处的种种情形,让我曾对“挚友”二字深深向往。
      只是那份对于友情的憧憬,却在那一天产生了突变,变成笼罩了我数十年的愤怒,以及疑惑。
      他盯着我看,蓝色的眸子就像风平浪静的大海,没有一丝波澜。我在福利院和寄养家庭长大,虽然不曾遭受虐待,但环境也迫使我学会察言观色。可是,我仍旧无法读出他的内心所想。
      就像,无法知道爸爸当年为何慷慨赴死一样。
      “我走了,再见。”
      “等等。”
      我转身看着他。
      “你最近在调查千川语,是吗?”
      “是的。”我回答道。并没有隐瞒的理由,我的事,只要他想知道,一定能查出来。
      “你的调查对象,是菁英学园医学所的北斗,是吗?”他倚住桌子,低头看地上一个点,语气随意,像在说一个邻居,或者朋友、后辈什么的。
      “是。”
      话音刚落,他突然抬起头看我,似乎想说什么。
      我忍住了询问的冲动,暗暗期待他继续说下去。
      就在这时,一阵巨大的喧嚣突然冲击耳膜,暗红色的天鹅绒窗帘急剧鼓动,强风挟裹着雨丝侵袭进来。
      “嗯?这么快?”他起身,大步走到窗边伸手抓住窗帘,用力一掀——藏身在窗帘后面的,竟是一个巨大的欧式露台。
      露台之上,乌云密布,雨丝飘飞,柱子、砖面都湿漉漉的,散发出冰蓝色的光芒。
      停在露台外面的,是一架巨大的白色机体。不同于普通的飞行器,它的造型非常独特,竟是一只女王蚁的形状,长长的触角优美垂下,锋利的口器闪着电光。复眼是纯净的宝石红,惹人迷醉。
      复眼上的透明罩子打开了,一个窈窕而又刚健的影子从机体中跳出,稳稳落在露台上,然后轻盈地走进会客室。
      我这才看清她的样子,黑色劲装,银白战靴,金黄色的长发散开在风中,面容冷峻,双眸湛蓝,似有冰。
      这个人……好像在哪儿见过?
      她侧过头看我,专注地。
      许久,又看他:“古斯塔夫大人,这位是?”
      声音浑厚,不怒自威。
      “摇光,”他走到我们中间介绍,“我的一位小朋友。”
      听到这个称呼,我哭笑不得。
      她眼中的冰冷稍稍消融,朝我伸出手来,“你好,我是阿拉密斯。”
      “你好。”伸手回握。
      “实在对不起,”她笑道,“我把你提供的线索追丢了。”
      似乎在对我说,又似乎对他说。
      “不要紧,我们还有时间。”古斯塔夫说。
      他又按按铃,马上有两位侍者进来,搬来一把椅子,请阿拉密斯坐下,又为她倒茶。
      “香片?”她尝了一口,微微笑,“难得你肯拿它招待我。”
      “你一向喜欢咖啡,”他说,“我只是懒得叫他们再去换罢了。”
      “这么多年了,您的爱好还是没有任何改变,”她脱下丝质的黑手套,露出洁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握住杯子,叹口气,“我记得……”
      “对不起,我还有事,先走了。”我挪开椅子,站起来。
      他们不把我当外人,丝毫没有要我避让的意思。然而越是如此,我越不愿意再在这里待下去。
      露台外面那架造型奇特的机体,昭示着阿拉密斯来历的非同一般,而古斯塔夫与她更像是相交已久。他们两个,似乎正要为那件颇为棘手的袭击案商讨对策。
      虽然我在之前就已不知不觉地参与其中,却也仅仅是受他所托去完成一项对我来说是完全孤立的分析工作。除此之外,我不愿再知道更多,无论与案件有关,还是无关。
      我和他们,显然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过去是,将来也是。
      他快步追出来,对我说:“欢迎你随时来找我,如果你想知道什么,或想要什么,只要我有能力办到,一定满足你的要求。”
      他的语气是少有的诚挚,仿若将死之人——其言也善。
      我既没点头,也没摇头。
      与他辞别后,我回到那条缠满绿藤的走廊,那是回休息厅的必经之路。雨又下大了,绿藤已经吸饱了水,滴滴答答濡湿了整个地面。
      透过绿藤细碎的空隙,我看到一整片月亮般银白的光。
      那是阿拉密斯的座驾,从刚刚从会客室看到的判断,它足有三层楼那么高。
      而这条走廊与二楼等高,所以这时的我,应该是在它的腰部附近。难以置信,竟有这么巨大的、造型奇特的机体。
      除了用来代步,还有什么别的用处么?
      我停住脚步,下意识地抬头望,绿藤在我头顶疏密相间地织开,在更高的地方,是巨大的女王蚁头部,银白色的金属外壳,被夜雨罩上又一层朦胧的白。
      目光停在那对眼睛上。迷人的宝石红,慑人心魄,仿佛拥有灵魂……心头突然掠过一瞬的奇异熟悉感:这种美丽的红颜色,我很久以前也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然而用力去想,却怎么也没有办法在记忆中捞起一个具体的场景来。
      突然,我看见那对优美的触角动了一动,宝石红中心一阵汹涌的光流闪过,只一瞬间,又凝然不动。
      ……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大对劲。
      跑到走廊的另一侧,拨开那些绿藤伸出半个身子往上望。楼顶栏杆边的灯光照旧穿过雨幕照下来,灯座是固定的,角度也没有变。
      可是那双眼睛反光的位置确确实实不一样了。
      就好像……它们真的是一双“眼睛”,原来是看另一个地方,而现在……——难道它在看我?!
      我登时毛骨悚然,拔腿就跑。
      一路跑下楼冲进休息厅,惊魂未定。
      侍者不在,Alkaid还和我离开前一样,坐在椅子上,见我进来,立刻跳到我的脚边。
      “怎么了?”她紧张地问。
      我向她描述我刚刚遇到的怪事。
      她听了以后沉吟半晌,并不说话。
      “走吧,我不想再在这个地方多待一分钟,”我抱起她,“待会出了主楼的门,我指给你看。”
      “您要走了?”侍者问道。
      “是的。”
      “现在雨不小,待会再走吧,”侍者说,“大人说五分钟后有车可以送您回去。”
      “不用了。”我拿起之前放在门边的伞,径直往外走,“替我向他说声谢谢。”
      走出主楼,我转身举高雨伞,让Alkaid看主楼后面。
      主楼后面,半个女王蚁的头部露出来,可以清楚地看见它的眼睛和触角。
      “Rosemary……”
      我突然听到Alkaid吐出一串呢喃,轻轻的。
      “Alkaid,你刚刚说什么?”
      “它的名字,叫做Rosemary。”
      “你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
      “阿光……我大部分的数据都找回了,”她顿了一顿,似乎在下什么决心,“其实,我和她,都来自一个叫‘机械皇国’的地方。”
      “机械……皇国……?”我一时消化不了这个陌生的名词,“那是什么?”
      “是……一个已经灭亡了的地方,”她叹了口气,“等回去再好好跟你说吧……”
      “行,没问题。”
      还是和以前一样,我并不想追问她。
      Alkaid的确切身份一直模糊不清,就像她来到札吉老师之前的经历,但我一直以为只是因为它不值一提,虽然也常常为她优良的性能惊讶。
      如果说,通过她这么长时间以来偶尔的只言片语,以及某些惊人的优良性能,我能隐约猜到她背后有着怎样神秘的技术支撑,那么今晚得以直接面对Rosemary这样庞大的具有极具视觉冲击性的M’S,于我来说,才是真正的百闻不如一见。
      机械皇国……巧妙地伪装,隐藏于世界史的暗面,拥有如此出人意料的科技和人才,那是怎样的一个国家?是怎么灭亡的?即便已经灭亡,但它的“碎片”,却在脱离主体后仍旧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继续发挥着已知或未知的影响力:札吉老师、Alkaid、阿拉密斯、Rosemary……还有古斯塔夫。仅仅在我身边,就有这么多人与机械皇国藕断丝连。
      是巧合,还是必然?
      我摇摇头,想要驱散头脑中愈发浓重的疑云。我要赶紧回到家去,只要回到家,就可以好好地看看父亲的那张照片了。
      雨仍在下。走出大门,已过晚上十点,灯光寥落,整条林荫道半明半暗,只闻雨声和涡流声,几乎看不到人,也拦截不到计程车。
      只得又脱了鞋,挑着积水较浅的地方,往来时的方向走。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拐入另一条小巷。已经离开富人区,小巷两旁是些寻常的小店,大部分已打烊。小店后面,是一些空置的厂房。
      抄这样的近路似乎有点不安全,但是小巷的另一头,就是车水马龙的大路了。
      “小心,”Alkaid突然用尾巴轻轻拍打我的肩膀,“有人跟踪。”
      “什么?”
      谁在跟踪?
      跟踪我干什么?
      机械地继续朝前迈着步,一秒都不敢停留。
      “探测数据很不寻常,不是等闲之辈……”Alkaid的声音微微战栗。
      “那、那该怎么办啊?”我的舌头突然有点不听使唤。
      顿时脑海中闪过无限多种可能性,新闻的,小说的,电影的,连续剧的,道听途说的……狂跳的心几乎就要撞破胸口,各种可怕的场景乱糟糟地团成一团,被不断滋生的恐惧变作一双魔手搓成结实的绳索。
      双脚渐被恐惧套牢,大脑一片空白,平素积累的自救技能,一个都想不起来。
      “糟糕,”Alkaid突然用尾巴猛地一抽我的肩膀,“冲上来了!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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