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佳人情仇记》王零一

12、第12章 我看司马公

　　“谁？”司马行云刚推开自己的房门，就嗅到了不属于他的气息，但很快就知道里面的人是谁了：“行风，你不在你屋里睡觉，跑我这里来干嘛。”
　　“大哥，你什么时候改当夜游神了？出去会你的红颜知己去了吧？你决定不再当和尚了吗？”司马行风手撑着头斜躺在司马行云的床上，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
　　“起来！要睡回你自己屋里去。”司马行云在黑暗中脚步不曾停顿的往床边走去，边走边宽衣。走到床边伸手拉起司马行风，自己迅速躺到了床上。
　　“身上没有那些庸俗的脂粉味，可见不是在逢场作戏。大哥，是哪家的千金如此厉害，竟能让你动了凡心，让一向光明磊落的你，也干起了这种夜会佳人的事来。”
　　“出去，别来烦我，我出去是办正事，没你想的那些风花雪月的事。”
　　“谁信你！出去办事办到连你自己的衣服都忘了穿回来，可见你办的是什么事。”司马行风一脸暧昧的笑看着司马行云：“还有你别想否认，你出去的时候我可是看着的，也远远的跟了一段，只是跟丢了而已。你平时出去，就算是去太子府都是剑不离身的，可你出去了时候剑还留在屋里。大哥你肯定是怕带着剑会把人家姑娘给吓跑，对吧？
　　司马行云烦不胜烦，可也知道不能解释，只要他一开口，司马行风就会没完没了，非得问出个子丑寅卯来不可。他只好用最省事的办法来让他闭嘴:点了司马行风身上的几处穴道，让他动弹不得更发不出声音来。
　　司马行云出手奇快，司马行风根本来不及阻挡，其实也阻挡不了。此刻司马行云很是庆幸:昨晚杜雨飞只是点了他身上的几处大穴，不让他动弹而已，并没有封了他的哑穴。瞥了司马行风一眼:“如果你想在这里坐一夜，我也没意见，那你就静静的坐着吧，别吵我休息。等你穴道解了，就滚回你自己屋里去，别再来烦我。”
　　司马行风愤怒的瞪着双眼看向翻身背对着他的兄长，全身不能动，连口都不能言。看来这次他真的是惹怒自家大哥了，不过这也正好说明了他的猜测具有较高的可能性。
　　早上，司马行云起来时已不见司马行风的身影，他知道他是后半夜穴道解了之后才回他自己屋里去的。当时他出去时，虽然特意放轻了脚步，但还是把他给吵醒了。
　　司马行云穿戴整齐就到前厅去用早膳，他刚坐下司马行风也紧跟而至。两人谁都不出声，陪父母用完早膳，他们一同前往太子府。司马行风一路上都用暧昧的眼神看着自家大哥，可却不敢再继续追问。而司马行云则因心里想着事，也不意自家弟弟那意味不明的目光。他今天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弄清楚杜家一门几十口人的遗体到底掩埋在何处？
　　“殿下知不知道杜家一门的遗体当时是谁处理的？又掩埋在何处？还有杜将军父子的首级是否也已掩埋？”若不是和杜雨飞约好了今晚，留给他的时间不多，其实他可以自己去查的。
　　“处理那些遗体的也是石祈元的人在负责，他们把杜家人的遗体，不管主仆男女全部掩埋在同一处墓穴中，就在城外西郊那片都是无主之墓的坟场里。行云，你怎么会突然想起问这个？是不是你那边又有什么线索与此有关？”
　　“没有，只是想着石祈元那边会不会利用这个来诱捕那天从将军府里逃出来的人。杜将军父子的首级没有完全帮他达不到目的，也许他还会有别的手段，我们也不得不防。”为了对殿下隐瞒她还活着的事实，为了帮她达成祭拜亡亲的愿望，他现在对着殿下不得不说些似是而非的话，也学会了官场上那套迂回曲折的套话之术。遇见她杜雨飞，他司马行云越来越不像原来的自己。
　　“他确实这样做了，刚开始时我也有让夜狼那边的人盯着，可一直不见动静。我想着那人能从被重兵把持的将军府里逃出，定是有一定的本事和头脑，石祈元用杜将军父子的首级都未能引出他来，那些已经被掩埋的杜家人遗体就更不可能将人引出来了。在杜将军父子的首级也被掩埋在那里之后，我便让夜狼把人给撤回来了。很可惜，我们的人没有在边关找到杜将军父子的躯体，不然还能让他们父子完整入葬。”
　　“撤回来了也好，最近夜狼那边的人活动过于频繁，很容易让对方察觉到暗卫的存在。”撤回来了，他就不用再想办法将自己人引开。只要全力对付石祈元的人就好，不知道对方埋伏了多少人在那里等着他们？没有让她一个人去是正确的决定，看来他有必要在带她去之前，先走一趟西郊坟场。

　　入夜后，杜雨飞早早的便放倒了香儿，做好了随时外出的准备。只是随着夜越来越深，仍不见司马行云的人影时，她坐立不安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司马行云你最好不要骗我，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飞儿，你就别再走来走去了，坐下来安心的等着行吗？”陪着杜雨飞一同等人的尹紫嫣，在快被走来走去的她绕晕时，忍不住开口:“我看司马公子不像是言而无信之人，他肯定会来的，你放心吧！”
　　“姐姐又不是他，怎么知道他一定会来？也许他昨晚就是在敷衍我，或者是他根本就不知道我娘他们葬在哪里？”
　　“不知道他直接说不知道就好了，有必要骗你吗？”
　　“怎么没必要了，昨晚他为了脱身，随口敷衍我或是说谎骗我，那都是极有可能的。”
　　“飞儿，如果我没记错，好像两次都是你自己转身就走，理都不理人家的，这会又何来司马公子为了脱身而说谎骗你一说？再说了，你都说他的武功远在你之上了，他若真要走，我们两个能拦得住他吗？”她就知道，事情一扯到司马行云，飞儿就又开始别别扭扭的了。昨晚司马行云也是，一和她说到飞儿他就不复镇定，落荒而逃。这两人若私下里再多几次接触，多相处一些时日，再加上她从中撮合，说不定就能成事了。
　　“姐姐。”想起昨晚那种情形，杜雨飞脸上飞起一抹红霞:“昨晚他那样就是不对，那样的行为被我抓了个现行，却连句对不起都没有。”
　　“司马公子还不是因为担心你，才会夜探我家。只因你不想让别人知道你的事，他可是为了你，就连对太子东方珉都没说实话，可见他有多在意你！还有你一说要去祭拜伯母他们，他可是二话没说就主动说要陪你去，他为你做的岂止是一句对不起能比拟的。这样的男人不可多得，你可得要好好把握。”
　　“姐姐，你到底在说什么呢？你到底想要我把握他什么呀？”对他不是没有感觉，只是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至于儿女情长什么的，在杜家出事后，不，也许在更久之前，皇后看中她那刻起，她便没有了自由婚配的权利。就算她现在失去了嫁给东方珉的资格，可同时她也成了钦犯，一个只能生活在暗处，不能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人前的杜家孤女，大仇未报，何以谈婚论嫁？
　　“飞儿，我知道你一定明白我说的是什么。伯父伯母他们最不想看到的肯定是:你为了报仇而误了自己的终身大事！不管是现下还是将来，司马行云都是最好的人选，他会是你一生可依靠的良人！”
　　“姐姐，不要再说了。我说过，杜家大仇未报，我不会考虑自己的事。再说了，我杜家惨遭灭门，除了我的父母兄长，还有许多对我杜家忠心耿耿的将士和忠仆也丢了性命，就算守孝我也得为他们守上三年，现下说这些，不是对那些因杜家而枉死的亡灵的大不敬吗？”
　　“飞儿，他们都痛爱你，在现在这种情形下没有人会怪你的，比起为他们守孝，他们肯定更希望你能活得好好的。姐姐话已至此，希望你能好好想想。”
　　“姐姐，你的好意我明白，但我过不了自己这一关。这件事以后不要再提了，免得让别人听到了不好。”杜雨飞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窗口，深怕昨晚的那种情况再重来一遍。
　　“好，姐姐以后不会再提，你自己也别想那么多，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杜家的大仇得报固然好，若报不了也不怪你！”
　　“嗯，我知道。夜深了，要不姐姐你先去睡吧，我一个人等就行了。”不管司马行云会不会来，她都会继续等下去。
　　“还是我陪着你吧！”尹紫嫣把杜雨飞拉坐在自己旁边，让她靠着自己:“你先闭目休息一会，养足精神才好行事，等司马公子来了我再叫你。”
　　亥时末，尹紫嫣屋里的窗户上终于传来了轻浅的敲击声，本靠在尹紫嫣肩上闭目休息的杜雨飞，还不等尹紫嫣反应过来，她一个飞身便已飘到了窗前。
　　推开窗户看到司马行云已退身站在窗外不远处，杜雨飞暗自松了口气。在她内心深处，她还是怕他不来的，说不清为什么，只是在看到他如约而至时，心下大定:他总算没有骗她。
　　“姐姐，我出去了。”杜雨飞回头看着向自己走来的尹紫嫣:“你先睡，不用等我回来。”
　　“好，那你们小心点。”尹紫嫣把手中的布包递给杜雨飞，里面包着的是司马行云昨夜脱下披在杜雨飞身上的外袍:“飞儿，别忘了把衣服还给司马公子。”
　　“嗯，知道！”杜雨飞一手拿过尹紫嫣手上的布包，一手撑住窗棂轻巧的跃了出去。
　　刚靠近司马行云，杜雨飞便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她很确定血腥味是从他身上传来的:“你……”
　　“走吧！有什么事路上说。”司马行云飞身出了尹府，不过为了杜雨飞能跟上，他的速度并不快。
　　一路上要避开巡城的城卫，也要防止有人发现他们，杜雨飞并没有机会和司马行云说话，直到两人避过城楼上的守兵，飞身跃下城墙来到城外杜雨飞才有机会开口:“你身上有血腥味，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还是……你受伤了？”
　　司马行云心里有股异样的暖流划过:“没事，我也没受伤，你不用担心。”
　　“谁担心你了？”她那么一问，他那样一回答，显得两人之间的关系有多亲近似的，杜雨飞微恼自己的多嘴，语气也跟着不好了起来:“我娘他们葬在哪里？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快到了。”司马行云听出杜雨飞语气中的不快，不过仍是没告诉她目的地在哪儿。他只一味在前带路，不过出了城之后，两人的速度都快了不少，两刻之后便来到了西郊坟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