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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杜家大仇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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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在从前,杜雨飞是绝对不敢深夜来这种地方的。只是在经历了生离死别之后,她不再觉得这种地方阴森恐怖。人心的狠毒比任何东西都更让人心惊胆战。
在坟场边缘,杜雨飞就闻到了比司马行云身上还要浓的血腥味,越是往里走血腥味越浓。可司马行云却像没事人似的继续往里走:“司马行云,难道你没闻到这里有很浓的血腥味吗?”
“闻到了。”不到一个时辰前,他才在这里杀死了石祈元的十数个死士,血腥味尚未散尽很正常。
“那,你不觉得这其中有什么问题吗?”杜雨飞虽心生疑惑,却也相信司马行云不会害她。他不停,她便也跟着他的脚步往坟场深处走去。
“没什么问题,人是我杀的。他们都是石祈元埋伏在附近的死士,他们一死,这里暂时还是安全的。不过,以后你绝对不能一个人来此!”
杜雨飞不知道该说什么?原来他在去尹姐姐家之前就已经先来了这里,把潜在的危险解决了再去接她过来。说不感动是假,只是他越是如此,她就越害怕见到他:“你……其实不必如此,我……”
“到了。”司马行云在一座黄土堆前停下脚步。只见黄土堆前竖立着一块粗糙的石碑,上书:杜家逆贼之墓!
杜雨飞看着眼前的一切,心头大痛,杜家一门忠烈,到最后竟落得如此下场,连死后都不能葬在像样点的地方。她再无知也听说过,西郊坟场就是所谓的乱葬岗,都是些无主之墓。这样的乱葬岗,根本不可能有墓碑,可在母亲的坟前却立着那样一块满含污辱的墓碑,不用想都知道这事是谁干的。看着这座新坟四周松动的泥土,这座墓穴应该不小:“里面埋葬的只有我的母亲吗?”
“不,这里面埋葬的是将军府里所有的人,主仆不分,男女不论。”虽然残忍,但这就是事实,他不愿在这件事上隐瞒她:“ 还有你父亲和哥哥的首级也在里面,至于他们的躯体,殿下曾秘密派人去边关找过,本想找回来让他们身首合一,可是并没有找到。给他们上柱香吧,让他们知道你还好好的活着。”司马行云把手中的油纸包递给杜雨飞,知道她应该不方便准备香烛纸钱,他已经帮她准备好了。
杜雨飞这才发现司马行云手中提着个油纸包,接过他手中的东西,她也把自己手里的包袱给了他:“你的衣袍在里面。”
“嗯。”她们在屋里时说的话,他在窗外已听到了,知道包袱里面是他昨晚披在她身上的外袍。不过看着她身上此刻依旧单薄的衣着,他接过包袱打开,再次拿起外袍披在她身上:“怎么还是穿得这样少,你前不久才得过风寒,身体刚刚恢复别又生病了。”
“我不冷!”本就是还他的衣服,现在又披在了她身上,这算什么事?她刚想拿下……
“夜里风凉露重,披着吧!”司马行云已掏出火石,示意杜雨飞把香烛拿出,阻止了她拿下外袍的动作。
香烛燃起,杜雨飞不顾地上寒凉,双膝跪地,默默的烧着纸钱,心里有太多要说的话,却又无从说起。脑中父母兄长的音容笑貌不停闪过,到最后停留在她脑海里的,唯有母亲最后的淳淳叮嘱和父亲,二哥悬于城门,在风中飘荡的头颅……
司马行云在杜雨飞身后默然站立,且时时警觉的注意着四周的动静。石祈元埋伏在这里的死士他虽然都杀了,但他还是不敢有丝毫大意。
眼看着杜雨飞跪在地上已小半个时辰,纸钱早已烧完,她却仍没有起来的意思。司马行云有些着急,一方面是担心她长久跪在寒凉的地上对身体不好;另一方面又担心石祈元的人会突然出现:“杜姑娘,回去吧。”
“我想再陪陪他们,你先走吧,不用等我的,我自己知道回去的……”
“要留在这里可以,那你先站起来,地上凉不宜久跪!”他怎么可能放心让她一人在此。
杜雨飞又跪了好一会后才起来,只是膝盖处已发麻,一时站起竟有些踉跄,司马行云伸手握住她的手臂,帮她稳住身体。刚想放手,正在此时,他觉察到危险的气息正在向他们靠近,手蓦然收紧再次把杜雨飞的手臂紧握在掌中……
杜雨飞感觉到司马行云的异样,抬头看向他,便见他眼中杀意尽现的扫视着四周,她心里一紧:“是石祈元的人?”
“应该是来换岗才发现我们的,不然不会才来这十几个人。你保护好自己,我来解决他们!”话落,司马行云已手执长剑飘出丈余,瞬时刀剑相击声音传来……
因担心杜雨飞,司马行云那边杀招尽显,每一招都直指对方要害,志在速战速决!
杜雨飞这边随着司马行云那边的开战,也有四个黑衣人极速向她靠拢过来,她把披在身上过长过大的外袍拿下,随手一扬长袍正好落在了墓前石碑上,盖住了碑上那几个字,而后赤手与对方缠斗起来,手中没有兵器,再加上她从来没有过对敌经验,多少有些吃亏,好在她并没有因此而受伤,在她陷入危险前,司马行云赶了回来,手起剑落,不过片刻便解决了那四个黑衣人。
“杜姑娘,你没事吧?”司马行云担心的扫视着杜雨飞全身上下,生怕她伤着了哪里。
“我没事。”杜雨飞对他的担心虽不像他对她那样表现得明显,可她也是极快的扫视了他全身上下一遍。
“这里不能久留了,有个杀手死前发了信号,很快便会有人赶过来。”知她不舍,不过现下却不能再停留于此。
杜雨飞上前拿起司马行云的外袍,看着石碑上那几个字,恨声道:“石祈元,杜家大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殿下迟早会还杜家一个清白的,你千万别一个人去找石祈元,保护好自己,安心等着就好!”
杜雨飞不应司马行云的话,转身就走:她不会坐等东方珉还杜家清白的,杜家灭门的大仇她要石祈元血债血偿!
回程很顺利,在尹府后院的墙跟下,杜雨飞拿下回城时司马行云再次披于她身上的外袍递还给他:“司马行云,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如若再遇见,便也只是陌生人而已,司马公子!”从她口中轻轻道出的司马公子四字,足以看出她不愿彼此再相见的决心。说完她便转身往回走,不再看他一眼。
“好!”若是不见,你能过得更自在,那便不见吧!如果你在意的只是杜家的大仇得不得报,那就等到杜家沉冤得雪的那天我们再见吧!
这明明就是她想要的结果,可为什么从背后传来他如此干脆利落的回答时,她心上却划过一抹剧痛,眼中有晶莹闪动终至滑落……
太子府里,主人东方珉上朝尚未回府,司马家兄弟坐在前厅里等着他。
司马行风看着司马行云静坐一旁,心里又有些蠢蠢欲动了。昨晚他又再次把外出归来的大哥抓个正着,只是他什么都没能从大哥口中问出来。不过也不是毫无所获,起码他看到大哥把前一晚遗失在外的外袍又带回来了。这就证明大哥这两晚去的都是同一个地方,见了同一个人。只是他昨晚看到大哥带回外袍的同时,也闻到了大哥身上的血腥味。这下他不知道大哥到底是去夜会佳人,还是去杀人了。昨晚他在大哥可怕的眼神瞪视下,什么都不敢问便回了自己房间,他知道大哥当时的心情肯定很糟糕。大哥是个稳重内敛的人,极少有情绪外露的时候,上次看到他发脾气还是在两年前,他和殿下设计大哥失身,大哥当时气得连太子都给揍了一顿,就更别说他了。
“哥,大师兄,你这两天晚上去见的到底是什么人?”司马行风终是奈不住性子。
“无可奉告!不想再动弹不得的话,就闭紧你的嘴巴,否则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大哥,小弟只是担心你,你不领情就算了。”司马行风看了眼静默不语,不愿再开口的兄长,知道只要大哥不愿便什么都不会说,只好作罢,端起茶杯,悠然自得的喝了起来。兄弟俩默然静坐,直到东方珉回来。
“你们跟我到书房来。”东方珉在前厅不曾停留,直接往书房而去。
“殿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又有什么事发生?”这种问题,有司马行风在,永远不用司马行云开口问,只要等着听就好。
“石祈元那老家伙,不知从哪弄来了当年母后送给杜雨飞的见面礼,现下大作文章。父皇今天早朝时已宣旨赐婚于我,女方就是石祈元的女儿石若琪。”
“到底是什么见面礼这么有威力,居然可以凭它就能决定殿下的终身大事?”
“殿下,难道是从那具女尸身上找到的那块玉佩?”司马行云想起那天杜雨飞跟他说过的话,还有当时在山上听到蒋家兄弟的谈话:“石祈元的人曾经说起过,那女尸身上有一块极为贵重的玉佩,我当时不甚在意,以为那只是富贵人家的千金佩戴的,较为贵重少见的玉佩而已。当日我回府也跟你说过这事,只是我们当时都不太在意玉佩一事。”
“是的,就是我们当时的一时大意,现在才让石祈元得逞了。石祈元从父皇那里探得那玉佩是当年母后所有,于是便说是母后送给他女儿的见面礼,他的女儿就是母后属意的太子妃人选。石祈元没有理解错母后当时送这块玉佩给杜雨飞时的心思,只是现在错的是对象。当年知道母后把玉佩送给杜雨飞的就只有我和杜家人,连父皇都不知道。看来这次我是得娶石祈元的女儿了,不过好在我已经把婚期拖延了半年,起码我们还有半年的时间,总能想出应对之策来。”
“殿下,石祈元既然向皇上开了口,以他的性格,肯定恨不得你们立马大婚,然后他好进行接下来的计划,没道理还让你把婚期拖延上半年啊!”司马行云以往虽不喜和东方珉谈论朝堂上的事,但他现在因着某人,便也积极参与进司马行风和东方珉的谈话中来。
“母后薨逝尚有半年才满三年,当年我曾跟父皇说过,要为母后守孝三年,三年之内不会大婚。这个父皇当时可是答应了我的,现在总不好反悔,所以只能答应我半年后才完婚的请求。父皇都答应了,石祈元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这就好办了,只要我们在这半年内想办法除去石祈元,到时这门婚事自是不作数了,那时殿下还是可以选自己心仪的女子为太子妃。”
“行风,你想得也太简单容易了吧!石祈元在这个时候把女儿送到殿下身边,就表明他已计划周全,要真那么容易就能把他铲除,那为什么杜将军早已对他起疑,可到最后却反而被抄了家。由此可见石祈元并不好对付,我们还是得小心行事。”司马行云并没有司马行风那么乐观。若只是杀了石祈元一人便可,那对他来说并不难,可石祈元身后的关系错综复杂,若没有确凿的证据,杀了他不仅不能还杜家清白,还极有可能会出现殿下所担心的那种情况,这才是他们所顾忌的。
“拖不过就如他所愿举行大婚,这样也不一定是坏事。石祈元把女儿放在我身边,就说明他对我有所顾忌或是有所意图。不管是什么,只要他的女儿在我这里,我也同样可以通过她来洞悉石祈元的意图和他的动向!”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有所行动总比他蛰伏不动好,只要有行动就可能会有漏洞,我们小心应对就是了!”
“大哥,你什么时候开始对官场上的事如此感兴趣了?”看着自家大哥如此积极的参与到他与殿下的谈话中来,一点都不像平时沉默寡言的他了,司马行风又想到这两晚大哥的怪异行为:“难道你想成家立业了?看来我那素未谋面的未来大嫂还真是有办法,居然能让誓言此生不入官场的你,搅和到本朝最大的一起冤案中来!”
“你闭嘴,我们正在说正事,你别在这里乱说那些有的没的。”
“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你最近确实是变得神神秘秘的。”
“行云,我也觉得自从发生将军府的事后,你确实变了很多。”
司马行云看着盯住他的两人,无奈叹气:自从救了她,他便不可能再做回从前的自己!只是这些又怎能跟这两人言说:“怎么说杜将军也是个顶天立地,守疆卫国的英雄,明知他一家因被奸人陷害惨遭灭门,我自然也和你们一样,希望能早日为杜将军洗涮冤屈,将真正祸国殃民的罪魁祸首绳之以法。既然我是殿下的侍卫,为殿下所忧心之事提点自己的意见也是应该的,更何况最开始我便参与进这桩冤案中来了。”
司马行风眨巴着一双大眼,状似天真的看着司马行云: “真的只是如此?跟那个你去夜会的人无关?话说那个人到底是谁?不会是和杜家有关的……”
司马行风的声音最后消失在司马行云那冷冷的瞪视中:“同样的话,不要再让我说第二次!东方师弟,你也一样,不该问的别问!”司马行云同样瞪了一眼听了司马行风的话后蠢蠢欲动的东方珉。关于杜雨飞的事,是他骗了太子殿下,将来有一天他自会亲自向太子殿下请罪,但现在他什么都不想说!
“不敢!”这位大师兄如果不叫他殿下而是叫他师弟了,那就表示大师兄是真的不想再开口说这件事,同时也是大师兄生气的前兆,而他们这些师弟最好闭嘴,不要再惹他,不然就算他是太子,他也敢照揍:“我们说正事,说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