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道》星小耶

11、破局

　　李弈秋慢慢站起身来。因为右臂只是个摆设，他动作间总是有些不协调。
　　明易见了这一幕，抿紧了唇，还是什么也没讲。
　　李弈秋道：“我掉入此处方半日，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离夭一怔，道：“你已失踪数日，门主才叫我来寻你。我在罔虚山上遇见了你这位朋友。待得我们找到你，从你出发起，已过去了五六日。”
　　这显然使得他们的处境更糟糕了些。
　　李弈秋道：“你们是如何找到我的？可是依靠门主的寻踪骨？”
　　离夭道：“门主的寻踪骨只追踪到了山中的一个洞口，是你这位朋友带路找到你的。此处是什么秘境，你又是怎么落进来的，你可有头绪？”
　　李弈秋道：“我在营地遇见了魔宗右护法，观他行迹古怪，才追到了山林。避让之下，才掉到了此处。这是什么地方，却不好说。”
　　言罢，他转向早站定在他身旁的明易，对他笑道：“多谢明易了。”
　　明易道：“你无事便好。”
　　他二人眼神交汇，便好似自带气场，离夭硬生出了一种自己不应当出现在此处的感觉。
　　离夭凭借修魔多年的心性稳住心神，打断道：“听弈秋的意思，此处同外间很有些不同，我们应当如何出去？”
　　李弈秋回过神来，正色道：“不仅如此，在此处待久了，似会让人回想起一些往事。方才若不是你出言提醒，我恐怕已然沉溺其中。这里既无灵气，也无魔气，我看不出来此处是何种秘境，出现在罔虚山又是何种目的？”
　　其中他心中有些隐约猜测，只是这猜测实在有些怕人，不好轻易说出来。
　　明易却在这时道：“我觉得，此处可能是鬼境。”
　　这话他说得有些艰涩，却还是说出口了。
　　离夭道：“鬼境？那是什么？与鬼有关？可鬼魂之说不是假的吗？”
　　李弈秋拧眉道：“明易，你且先说。”
　　明易道：“我曾听师父讲过，鬼境是因鬼力而形成的秘境，其中除了鬼力，什么也没有。且鬼境会使人回想起最想回去的日子，又与外界时日相差极大，所以极其危险。”
　　离夭道：“难道真的有鬼魂？”
　　于此，明易只道：“我也只是听说，从未见过。鬼并非人的魂魄，而是异于人与此间所有生灵的东西，并非活在此世，而是在别的世界。”
　　这样的消息未免叫人惊骇，离夭定了定神，又听李弈秋道：“原来如此。”
　　离夭不免问道：“怎么？”
　　李弈秋道：“魔宗右护法带来的那些魔兵，你觉得真是魔兵么？”
　　他问的是出现在罔虚山，形容诡异的那些“人”。
　　离夭不说话了，李弈秋继续道：“难怪此次魔宗如此有把握，能让我们轻易闯入南明宗，还能全身而退。他们的目的恐怕并非与门主商议的，仅是南域三境而已。”
　　“那门主岂不是有危险？我们得尽快出去，告知门主此事才行！”离夭也并非傻子，听他这样讲，很快也理解了其中的危险，立时担心起门主来。
　　李弈秋道：“门主恐怕早就清楚了，否则不会在此时吩咐我带你回离忧门。”
　　说罢这句，他又向明易问道：“明易，令师可能说过该如何离开这鬼境？”
　　明易摇头道：“师父不过当做怪谈，偶尔同我提起。她还曾说过，鬼境极为稀少，她也只是听师祖提起过。两界之间壁垒极厚，鬼是轻易过不来的。”
　　李弈秋不禁沉思起来。
　　现在的情况已然明了，离忧早想向南明宗报仇，只苦于南明宗势大，不便动手。李弈秋本还好奇门主究竟是如何说动魔尊相助的，现下却知道了，所谓相助不过是个幌子。魔尊定然是掌握了打破壁垒的方法，又不知用什么手段控制了这些鬼，让鬼为他们所用，企图以南明宗为先手，向四域下手。
　　只是现在才清楚这些，已经太迟了。门主心中也很清楚，才只是让他带回离夭，而不是现在就收手。
　　不过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若是出不去这鬼境，再如何想也没有出路。
　　李弈秋脑海中转过种种念头，春转也随着主人的念头转动起来，它发着绿光，映得三人脸上都有些绿色。
　　嗯？李弈秋心中一动，不禁握住了春转，随后道：“你们可还记得来路？”
　　离夭道：“我甫踏入这个鬼境，便被屏蔽了无感，走出两步便不见出口，毫无方向。若不是你的朋友带路，连你也找不到。”
　　李弈秋便向明易问道：“你是如何找到我的？”
　　明易一怔，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只是好像知道你在此处，便一路过来了。”
　　李弈秋笑道：“你从小便极有方向感。你们从入口处到我这里，又花了多久？”
　　明易道：“约莫两个时辰。”
　　“是了。”李弈秋道，“恐怕这鬼境并不完整。”
　　离夭道：“为何这样说？”
　　李弈秋道：“若是全无灵力与魔气，我们也不过是凡人之躯，如何不累不渴？外界已经过去五日，我却全无感觉。你们走了两个时辰，也未曾说过疲累。所以我说这鬼境恐怕不完整，抑或是太小了，并不能完全屏蔽掉五感，封闭掉我等修为。再者，人可以为鬼力所骗，法器却不会。春转仍有生机，那便代表这鬼境中还有灵力和魔气。”
　　这一番话有理有据，破了眼前之局，叫人忍不住松了口气。
　　离夭忍不住道：“那我们便快些出去罢。”
　　李弈秋冲着明易微微一笑，道：“还要辛苦明易，认个方向，暂且带路了。”
　　明易点头，静下心来。半晌，指着一个方向道：“这边。”
　　三人便如此行走起来。
　　走了一会儿，明易忽然低声道：“你这十年，过得如何？”
　　这话他早想问了，却不得不在这样一个时候问出来。
　　李弈秋道：“门主待我很好，你呢？又如何？”
　　明易道：“师父也待我很好。”
　　这两句很好说完，二人都是一静。
　　明易还想说些什么，却绞尽脑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弈秋道：“出了这鬼境，你要如何做？”
　　这个问题有些突然，不过明易还是老实道：“给师门传书，再将此事告知各大宗门。”
　　这回答很符合明易的性格，李弈秋便只笑了笑，未作评价。
　　明易又道：“你呢？你要去哪里？”
　　“面见门主，听从门主的安排。”李弈秋的回答却有些不符合他的性格，却符合他的立场。
　　明易没再说话，埋头走路。
　　心中明确这鬼境并非绝境之后，鬼境也变成了方寸之地，前头很快透出一丝光亮来。
　　离夭早受够了这二人的气氛，快步绕到他们前边，道：“我且去探探前路。”
　　说罢，便急着走了。
　　明易却有些不想出去了，待这次过后，他们又会如何再见呢？
　　李弈秋忽而道：“待见过门主，我便在阳春阁等你。”
　　明易的眼睛忽而便亮了，立时就答应道：“好，到时我带徒弟与秋水来见你。”
　　李弈秋笑了，同他出了鬼境，各去办事。
　　此时他们还不知道，这事情竟使整个天地，都生了一番动荡。

作者有话说

　　下章开始述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