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帝师父》萧瑟行者

13、祖父

　　荀鹤再次听到祖父之名，却是来不及细问，便被领去了冰净坛。原本她心中对妘唐已不抱希望，突然之间峰回路转，荀鹤只得暂压下心底疑问，先关心自己能否摆脱众人口中的魔龙再说。
　　冰净坛，在荀鹤看来不过是个结了冰的小湖，只不过水纹的涟漪是由冰来呈现的。似乎是谁往湖心扔了一颗石子，就在水波一层层荡开的瞬间，水成了冰。
　　荀鹤被文玉送至冰湖中央，坐进最中心的那圈冰纹之中，四周云雾缭绕，寒气逼人。“别怕，待会儿可能就是睡上一觉。”文玉拍拍她的肩，起身离开，去了冰湖之外。荀鹤那异常灵敏的五识在此处似乎失了效用，她看不清文玉的面目，也听不清他和妘唐说些什么，只能隔着云雾，看见一个若隐若现的英挺的白色身影。
　　荀鹤坐在坛心，痴痴望着文玉方向，怕倒是不怎么怕，就是突然觉得有点孤单，有点……不舍？荀鹤觉得自己这种心情简直莫名其妙，公主府那种活死人墓的日子她都熬了十几年，怕什么孤单？
　　正神思不属间，忽感颈间异样，荀鹤低头一看，暖神珠柔光莹莹，徐徐流转，一阵阵暖意随之沁入心肺，荀鹤这才明白这不是一块普通暖玉，八成是什么仙家法宝，一时间竟眼眶微热，鼻子发酸。
　　“小鹤，”文玉的声音遥遥传来，温暖的关切萦绕在耳边，“怎么了？”
　　荀鹤忙道：“没……没怎么，刚刚有点冷，现下好了。”
　　荀鹤的心情愈发有点道不明理不清了，这种紧要关头，她感觉自己的注意力很难集中在那不知所谓的魔龙魂识之上，管它呢，荀鹤心道，她只想快点结束，好回到文玉身边。荀鹤就这样不耐烦地想着，眼皮渐渐下沉，失去了意识。

　　冰净坛边，妘唐盘膝而坐，闭目做法，以自身真气去感应冰净坛的映照之象，而后缓缓睁眼，神色有些凝重。文玉忙问：“如何？”
　　妘唐起身，摇了摇头：“那缕魂识倒是够精，死死盘踞在她的仙根之上，她的仙根本就残缺不牢，若想二者分离而不动摇仙根，几乎不可能，而若毁去她的仙根，以她的体质，活不了几年。”
　　文玉似对此早有预料，闻言只是无奈：“若让它长久盘踞下去，会有什么后果？”
　　“它若靠着荀鹤的仙根重生，我们还能说它是魔吗？”妘唐意味深长地看着文玉，“怎么？还是执意要留荀鹤一命？”

　　文玉沉吟良久，仍是摇头，道：“现在不是一条人命这么简单的事，祁缜打得好算盘，他算准了我不会动荀期的后人。”
　　妘唐不解：“此话怎讲？”
　　“师姐不妨想一想，”文玉道，“荀期乃师父的股肱心腹，为何会因为区区一个私恋凡人的罪名被贬下界？祁缜为何会纠集四辅天神联名上书，向师父施压，要求重罚荀期？”
　　妘唐面上不禁闪过一抹尴尬：“师弟难道不知，要求重罚荀期，是因他触碰了天梯禁制？”
　　文玉听闻“天梯禁制”，眉心几不可察地一簇，片刻后又淡淡道：“非也，荀期去触天梯只是出于一时激愤，在那之前，祁缜已有了想置他于死地的态势。”
　　“所以呢，”妘唐道，“你认为荀期能威胁到祁缜？”
　　文玉思忖道：“荀期此人，一定有什么地方让祁缜格外忌惮。说不定，师父生前已与他着手了什么计划，你我都不知情罢了。”
　　妘唐冷笑：“师父信不过我，难道也信不过你？”
　　文玉叹息道：“文玉资历浅薄，早前在中阳宫不敢插言政事，不能为师父分忧，师父瞒我也是可能的。”
　　二人俱沉默下来，好一会儿没有言语，半晌，妘唐叹道：“那你又能怎样？金乌冢天刑已启，等闲不能停下，你还能赦免了荀期不成？”
　　文玉道：“我想去见他一见，毕竟只是些虚无缥缈的推测。”

　　“金乌冢路途遥远，还是那句话，祁缜不可能不知道。”妘唐道。
　　文玉不以为然：“我若一言一行皆看他脸色，那就什么事也不用做了。我一人前往，尽量避人耳目，小鹤就先留在这里，师姐暂为照看如何？”
　　妘唐顿感头疼：“那她体内的魔龙魂识怎么办？不管了？”
　　文玉转头朝湖心的荀鹤望去，这会儿她五识皆闭，在冰面上合眼静坐的样子像个精致的精灵。文玉脑中突然闪现初见她时的情景，她衣着寒酸单薄，面色憔悴，受人欺凌，想必在凡界过得不怎么如意。想到此，文玉不禁感慨道：“荀期这祖孙三代，可都是命途多舛得很。无论如何，哪怕是看在师父的份上，我也要尽力保她一命，毕竟……事态还没到同归于尽的地步，一缕魂识想要重生谈何容易？我们还有时间。”
　　文玉此番话苦口婆心，不过是向妘唐表个态，意思是他必要的时候不会手软就是了。说完也不管妘唐信或不信，自顾自地继续道：“我会暂时在她的仙根上加一道封印，这样魔龙魂识不会再继续生长，而她的仙根也无法再给身体助益，可能会体弱多病，还要有劳师姐多费些心。”

　　文玉说完也不给妘唐反对的时间，径自掠至湖心，在荀鹤身前蹲下，两指抵住荀鹤眉心，一道微光汇入，荀鹤浑然不知的情况下依旧微簇了下眉，文玉看着她的脸，眼中掩不住的怜惜。
　　片刻之后，荀鹤幽幽转醒，第一眼便看见文玉近在咫尺，顿时喜上眉梢，问道：“好了吗？我可以走了吗？”
　　文玉低眉一笑，问：“你想去哪里？”
　　荀鹤原本只是随口一说，对未来其实没甚设想，一下子被问住了，立即托腮冥思苦想起来，文玉拉她站起身，道：“你还留在这里一段时间，好不好？”
　　荀鹤一愣：“啊？留在哪里？”
　　“凌霜城。”文玉道，“让妘唐师姐给你挑一个好的住处，你若喜欢，也可以在这里随便逛逛，只是注意别受风寒。”
　　“哦，”荀鹤有些犹豫，“这里倒是风景别致，只是……那个妘唐上神……不大像是欢迎我的样子？”
　　“你不必怕她，”文玉道，“她也未必有时间亲自陪你，最多就是指派些仙官给你做向导。”
　　荀鹤也不知这位天帝是从哪儿学的哄小儿的口气，说话温温柔柔像担心吓到自己似的，荀鹤心下好笑，拍着胸口大言不惭地道：“我不怕她，我们在这里玩一段时间也蛮好的。”说完才意识到哪里不对，“等等，为什么是‘我’，不是‘我们’？”
　　文玉对上她的惊愕神情，心下莫名愧疚，愈发轻声细语了：“我有事要离开几日，你在这里等我，我处理完即刻来接你。”
　　荀鹤呆了片刻，实在不想接受这个事实，索性耍起无赖，死死拽住文玉衣袖，作出一副可怜巴巴状：“那……那就有点怕了。”
　　“你怕我什么？”妘唐一阵轻风似地飘了过来，冷冷望着荀鹤，荀鹤被她瞧得头皮发麻，怂了，只得松开文玉衣袖。

　　睡前吼一嗓子：“求收藏~~~”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有榜，有榜我就是坚持日更的社会主义好作者，没榜就……我尽力哈（抱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