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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命定 ...

  •   男人身上挂着一件轻薄透亮的黑色纱衣,在巨大的浴池里正襟危坐着,面上神色微妙。

      宫殿里雕梁画栋,用度奢靡。热气蒸腾上来,红绡遮不住视线,却平白为那良辰美景横添三分诱惑。

      水波清涟,上头托着浅浅一层深红的花,映在人白皙的皮肤上,无端病态又罪恶。

      宁南锦衣冠楚楚地坐在池子边叫好,入浴的美男被蒸的浑身粉嫩,活像一个高级勾栏交易现场。

      厉楼主又拉了拉自己透亮的纱衣,委屈道:“我真的洗好了。”

      “哎呀反正你又没什么事,再让我玩会。”宁南锦色眯眯地笑:“我就是想知道,不惜爬墙头也要偷窥别人洗澡,是个什么心理。”

      “你怎么这么记仇。”厉楼主哀怨道:“你果然不会那么轻易就原谅我。”

      “你自己都说发展的太轻易了,那还能怪我?”宁南锦风情万种地翘起一只白嫩的脚:“偷窥我洗澡还拿去跟别的男人交流心得体会……厉楼主,可当真是出息啊。”

      厉文舟小声抗议:“可我,也没像你这样,这样……”

      “哪样?”宁南锦笑眯眯地明知故问。

      厉文舟觉得很悲愤且敢怒不敢言。

      似乎也不大敢怒。

      “那些凡人啊,还真是会玩儿。”宁南锦邪邪地笑:“这可是我亲自照着那万贵妃御赐的什么……玉清池建的,果真是瞧着赏心悦目。”

      “我那日瞧着那万贵妃还得把新鲜花瓣捣成了汁,和着春泥敷在脸上,足有半个钟头。”宁南锦不怀好意道:“厉楼主要不要也试一试?”

      被一大池子热水蒸的鼻尖出了汗,兀自有些懒散昏沉的厉楼主又被激得生生打出一个抖。

      “怕什么,哪里就会吃了你。”宁南锦站起身来,慢条斯理地走过去:“下次,还干不干这种缺德事儿了?”

      “你是指什么事?”厉文舟无辜又真诚地眨眨眼:“如果你是指看你沐浴这件事的话……我……我……”

      还想看。

      宁南锦清晰明白地从某人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里读出继续作案的意图,磨不住的银牙当即就给她咬出“嘎嘣”一声脆响。

      今天的宁右护法也十分的绝望,想辞职。

      宁护法怒道:“我要辞职。”

      “好。”厉楼主一脸的包容:“那我也辞。”

      辞你个大头鬼。

      比之寒欢的理性,暮杀最大的优势和特点就是整个组织的凝聚力。无论厉文舟状态如何,只要活着一天,他就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也就是说,厉文舟在哪,暮杀就在哪。楼主的位子,是辞不掉的。颇有一点凡界皇帝似的派头。

      这是致命的缺陷,也可以是决胜的关键。

      ……按理来说是这样的。

      然而厉楼主,尤其是受伤后的厉楼主,他懒啊!

      懒到人神共愤的结果就是,宁护法不得不全权代理了楼内一切事务。

      拿着护法的钱,干着楼主的活。弟兄们看着宁南锦坐在正殿上奋笔疾书早已见怪不怪,甚至笑称一声宁楼主。

      而厉楼主则毫无心理负担地赏花钓鱼翻墙头。

      宁南锦咬牙道:“真该把你丢去寒欢试试——若换了你做那寒欢的阁主,这领头的位置,都轮不到你去辞。”

      “所以我现在才在暮杀啊。”厉文舟笑得漫不经心:“寒欢的那群人脑子太清楚,整日里都在权衡利弊,容不得半分差错。”

      “此次戚长轩邀你赴宴,无非是为了谈和。”厉文舟沉声道:“他们倒是干脆利落,拎得清轻重。”

      “寒欢庇护下的不少人,身上都背着仇负着恨,”宁南锦捡起木勺,帮着男人往身上浇水:“做头领的,目光可不该短浅。得罪了麾下人心,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孰轻孰重,还说不定呢。”

      木勺歪过去,温热的水沿着男人的肩臂倾泻而下,又汇入池中,溅起几个清亮的水花。

      “那我对麾下那么好,”厉文舟抬手,修长的手上挂着水珠,虚虚圈住美人皓腕:“你要怎么报答我?”

      “呵。”宁南锦果断地一勺子水泼下去,直接浇在上司头顶:“整日把工作都推给下属,你倒是半点不心虚。”

      厉文舟猝不及防呛下一口水,委屈地吸了吸鼻子:“可是听胭脂她们讲,以后找夫君一定要找那种不管账的。”

      “蛤?”

      “就是说,要把内务都交给夫人管,自己身上不能留钱。”厉文舟耐心地解释道:“所以我就想让你提前熟悉一下,都给你管。”

      “本宫能差你那点钱?!”宁南锦算是听明白了,气得连万贵妃的自称都飙出来:“还提前给我熟悉内务?那你有本事去管外务啊!”

      连珠炮地吼完了一大段,宁南锦才突然反应了过来一样,咬紧了下唇。心底一个愧疚的小泡泡飘出来,浮在半空中不上不下。

      厉文舟现在这个样子,连出门都得偷偷摸摸防着仇家,哪里还能去管什么外务?

      平日开玩笑开惯了,一不小心,就过线了。

      一千年前,宁南锦还没出生的时候,厉文舟就已经称霸了修仙界的半边天。那时的他英姿勃发,意气江湖,强大的力量令他所向披靡。

      不似现在这般,几乎整个人都进入了养老模式。每天晒晒太阳又晒晒月亮,对照着凡界的杂书打太极。

      宁南锦眼神四下游移,有些不安地看向手下任她摆布的男人。

      只见厉文舟皱起眉,迟疑道:“那……我入赘?”

      “蛤?”

      “我入赘的话,”厉文舟认真道:“就可以我主内,你主外了。”

      “蛤?”

      “你在外面可以好好嚣张,就像我当年那样。”厉文舟甚至开始规划蓝图:“我会在家默默支持你的。”

      乓的一声,愧疚的小泡泡炸了,还炸出了巨大的彩虹。五颜六色的,像是宁南锦此刻一言难尽的心绪。

      他脑子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东西啊?

      但是宁南锦没有再吼他。她皱着眉看向自家上司,问了一个已经思考了很久的问题:“你怎么就这么肯定,我会跟你在一起啊?”

      “难道说这也能推星推出来?”宁南锦几乎要被此人无赖一样的笃定所动摇:“比如命中注定的姻缘之类的?”

      男人答得毫不犹豫:“嗯。”

      但是这答案来得太过理所当然,不禁又让宁南锦起了疑心——他莫不是在戏弄自己?

      这是有可能的。毕竟所谓的星象之类,也只有厉文舟一个人看得懂。就算根本没有什么姻缘天定,宁南锦也没法去求证。

      应该是不会的吧……就算真的有那样的神明大人存在,把修仙者的命运,凡人的命运,通通都映照在夜空里——也不至于那么闲,连姻缘都要一桩桩定好吧?

      思及此,宁南锦冷哼一声,把男人拽出浴池来:“本宫可是被唬大的,怎么可能信了你的鬼话。”

      “嗯嗯。”厉文舟笑里满满都是宠溺:“朕也觉得,卿卿说什么都是对的。”

      嘁,这楼主何时变得如此没脸没皮的了——宁南锦恨恨地想。她要称本宫,他便称朕,倒是占够了便宜。

      这话里话外的,都是司马昭之心——别说路人皆知了,根本是恨不能昭告天下。

      “入赘?楼主大人可别是做梦呢吧。”宁南锦嗤笑道:“宁家二老早就成了楼主刀下亡魂,您是要上哪入赘去?”

      厉文舟愣了愣,倒当真思考起来。

      “再怎么说,暮杀才是我如今的娘家。”宁南锦有意要闹他心绪,邪邪笑着道:“楼主可当是南锦再生父母……阿爹,该把南锦风光嫁出去才是。”

      “别闹。”厉文舟垂眸道:“只有我才敢娶你的。”

      “怎么就只有你敢娶我了?”宁南锦满脸的不服气:“本宫这般花容月貌的知心姐姐,多得是男人往裙下扑。”

      “可你难养活啊。”厉文舟认真道:“你那么挑食,还浪费,花钱跟流水一样,除了我可没人养得起。”

      “那不是还有阿爹您在嘛?”宁南锦柔柔地笑,像一朵盛世白莲:“娘家有钱养活我,不就成了?”

      “那你果然还是得嫁给我啊。”厉文舟脸红道:“虽然不知道南锦为何有如此癖好,非要嫁给爹爹这么个头衔,但我也是可以包容的。”

      “哈?”宁南锦感到不可思议:“所以我们的对话到底有没有在一条线上?”

      “嗯?难道不是嘛?”厉文舟纯洁道:“胭脂说,有些人会执着于一些奇怪的情趣,比如说父女之类的。”

      “什么玩意?”宁南锦怒道:“胭脂都教了你些什么东西啊?”

      突然就觉得,楼里这不正又八婆的风气,是时候该好好整肃了。

      “算了,不跟你玩笑了。”宁南锦扶额叹息:“不过你倒真会挑人——不是说夫妻之间岁数不能差太多嘛?你可比我大了两千岁啊,老怪物。”

      厉文舟表示不解:“为什么不能差很多?”

      “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大概是有很多原因吧。”宁南锦思索着道:“比如互相理解上的鸿沟之类的?”

      “那有什么可担心的。”厉文舟摆出一副老父亲的嘴脸:“你可是我养大的女儿,我怎么就不能理解你了?”

      ……所以这父女梗还能不能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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