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红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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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紫霄宫的时候，厉楼主几乎要开心的飘起来。
宫宴之上，巫女打扮的属下，裸露肩颈，素手为他斟一杯桃花酒。千年的老怪物拿着酒杯好久都舍不得喝下，他望着酒中倒影出了神，杯沿似乎残余着女孩淡淡的体香。
看啊，看啊，这就是我养大的心上人。
她已经出落得如此美丽。
他有些微醺，又好像比任何时候都清醒。他抬头，看见夜空里一轮明晃晃的月亮，映得群星失色。
“啧。”宁南锦再了解不过这个男人，当下嫌弃道：“傻乐什么呢？”
“南锦，”厉文舟答非所问地道：“就算你长得比屠二娘还要粗笨，我也还是会一直爱着你。”
“哈？”宁南锦一时都没记起屠二娘是何许人物：“我长得怎么可能粗笨。这个词跟我永远都没有关系。”
“我的意思是说，”厉楼主努力暗示道：“内涵最重要。”
“你也不必跟我绕弯子，”宁南锦轻轻笑了笑：“你的意思就是说，那万家的小将军只是看上了我这一张脸呗。”
厉楼主顿了顿，随即诚实地点头。
深夜的御花园里空无一人，皎洁的月光散乱着投在一泓池面上，就像是镀了柔软的银。
天地静好，但闻虫鸣。
红衣的巫女一时兴起，赤着足走上这层银。她长长的裙摆点出无数涟漪，一层层地扩散开来，如同盛放的花。
月下红纱慢飞舞，含羞半掩美人面。
她走到池中央，抬头看了看天空，又回过头来看他。
厉文舟站在石桥上，一身玄衣几乎要融进夜色里。唯独一双瞳，映出她的模样。
宁南锦负起手，身体前倾，如同一个娇憨的农家女儿。她笑声清亮如银铃，叮叮当当地响着问他：“你——愿意为我做多少？”
“无论多少。”男人答得毫不犹豫。
“哪怕我不能付出与之同等的爱？”
“哪怕你不能。”男人斩钉截铁：“但是你一定能。你将比你想象的更爱我。”
宁南锦捞起半掌清水，又看着它一滴滴从指缝漏下去。
“好啊，”宁南锦低低地笑：“我等着那一天。”
“回去吧，”她伸手向男人要外衣：“夜里春寒还真是有些冷——说起来，这巫女服怎么这么薄？晟尹那家伙的恶趣味？”
厉文舟满意地看上她披上玄色的外袍，附和道：“我也这么觉得。”
想想又补上一句：“不过你穿着很好看。”
厉楼主脸红着道：“你穿什么都好看。”
“呵，”宁南锦嘲讽道：“就你这样儿也敢号称只爱我的内涵无关我的美貌？”
厉楼主羞愧地垂下脑袋。
“你刚才外放了修为，”男人垂着头闷闷道：“我们是不是要回去了？”
“再留下去也没意义，不如主动设个局就走。”宁南锦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冷哼道：“总不能让人白白戏弄了。”
他们并肩一路走，已经可以遥遥看见紫霄宫门的轮廓，一点暖黄色的光在那里轻轻地跳动。
小桃花执着宫灯等待，攥着灯柄的手紧了紧，又松开。
她垂眸盯着灯光瞧，演练般地微微一笑，看起来无辜又自然，再挑不出半点错处。
……
宁南锦回到暮杀的第一件事，就是处理楼里堆积如山的事务。
而厉楼主回到暮杀的第一件事，则是安静地坐在一边，支着脑袋看属下处理事务。
宁南锦忍无可忍：“你好歹也是暮杀楼主，就不能有点作为吗？”
厉文舟小心翼翼：“那要不……我禅个位？”
……
“可别。”宁南锦冷漠道：“麻烦事已经够多了，我可不想自己还要做白工。”
“我的意思是说，”厉文舟柔情道：“我的就是你的。”
“呵呵。”
“虽说人家也不想打扰二位浓情蜜意郎情妾意，”胭脂一摇三晃地走进来，开衩极高的裙摆随着步伐波动，雪白的大腿上绑着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不过刚传来了一件挺有意思的事儿。”
“我先说好，”宁南锦笔走龙蛇头都不抬：“这是一场厉楼主单方面的相思病，跟我可没关系。”
厉楼主心碎道：“你是唯一能治我的药。”
“我觉得你该去看看脑子，”宁南锦冷漠道：“去一趟凡界，甜言蜜语倒是学了不少……晟尹诲人不倦教了你这么多情话，怎么也没见他把江沂追到手啊？”
厉文舟沉默了一会，泄气道：“你真的不喜欢？”
“身为暮杀一份子，我听着觉得有些丢脸。”宁南锦毫不留情地道：“什么事？胭脂。”
妖娆暴露的美人抬手，绕着指尖一圈圈绞住金色的步摇：“再过几日，寒欢有一场喜事。”
“你是说书鱼？”宁南锦轻笑道：“戚长轩倒是把她放在心尖上，也难怪急着要成婚。”
“不过，听说那小子明明成婚在即，却有挺长一段时间行踪不明。”胭脂似有意似无意地笑：“听说也刚好是三个月？”
“你倒是机灵，”宁南锦冷笑道：“我的确是知道他去干了什么。”
“那如今人家回寒欢的第一件事，便是邀请姐姐参加自己的喜事。”胭脂咯咯笑道：“姐姐可要去？”
“他倒是着急。”宁南锦咬了咬笔杆，淡淡道：“他要找死，那我就去捧个场，也不妨事。”
“别说姐姐，就连我也好久没碰见这么天真可爱的孩子了。”胭脂捂着嘴笑：“说是为了姐姐放心，特地选了中立地带成了这门亲。”
“寒欢阁的那帮老东西倒真敢放手让他做，”宁南锦冷笑道：“也不怕他们的少阁主独苗苗就此一去不回？”
“我好奇的却是那位宁家二小姐，”厉文舟插口道：“那是个挺聪明的姑娘，居然由着她的夫君闹？”
“还没成亲呢，什么夫君夫君的。”宁南锦不爽道：“我那个妹妹就这性子。她认准的，人也好事也好，都会坚持到底。”
“这一次，恐怕她也是心里有数，却依然选择支持那小子。”宁南锦皱眉道：“但无论如何，既然我那好妹妹也掺和了进来，咱们就不能轻敌。”
胭脂轻笑道：“宁二姑娘的手段楼里弟兄们大半见识过，自然晓得分寸。”
“那就最好。”宁南锦抬头道：“你刚说中立地带？哪儿？”
“姐姐一定猜得到。”
架子上肥美的绿头鹦鹉跟着叫起来：“姐姐！姐姐！”
宁南锦噗嗤一声笑出来：“这小东西，刚从凡界带回来多久，就学着说话啦。”
“那可不，”胭脂走过去给它添食：“这凡界的鸟也太容易胖了……一般来说，会胖成这样？”
“看起来挺好吃的，”厉文舟盯着鹦鹉看：“想……”
“你还是先想想你自己！”宁南锦打断道：“连个鹦鹉随便喂喂都能比你长得快，你倒好，再过几年估计就能剩一把骨头。”
“别怕，”厉文舟安抚道：“死不了。”
“死不了我也不要你了，”宁南锦冷漠无情地道：“暮杀不需要一只白骨精作楼主。”
厉文舟委屈地低头，两只手掩在袖袍下不安地扒指甲。胭脂一脸怜悯地看看楼主又看看自家姐姐，无奈地长叹一口气。
宁南锦冷冷道：“你又叹什么气？牙疼？”
“没什么。”胭脂笑道：“不过是想起来，既然要赴宴，姐姐可准备好了见面礼？比如红封子之类的。”
“我可是书鱼娘家人，红封子要给也是寒欢给我，哪里有我给他们的道理。”宁南锦纠正道：“还有，我那不叫见面礼，叫嫁妆。”
“那人家也没给姐姐您送彩礼啊。”胭脂小声地嘀咕道。
“哈？”
“我是说，”胭脂忙道：“姐姐打算备什么样的嫁妆带去？属下我也好早一步准备嘛。”
“怎么好看怎么来，能带多少带多少。”宁南锦豪迈道：“不是有个词儿叫十里红妆？你就照着那样来。”
“成。”胭脂笑道：“姐姐高兴就好。”
“一定要做足了风光派头，那可是我亲生的妹妹……日子过着过着居然就要嫁出去了啊。”宁南锦一边痛心疾首一边伸手去拉桌子旁的铃铛：“左严在吗？”
几乎是在瞬息之间，原本空荡荡的大厅突兀地出现了一个男人。他跪下行礼，面容坚毅，久经风霜。
厉文舟咳嗽一声，正色道：“左护法，请起。”
“楼主，你为什么又让宁护法给你处理事务。”左严拍拍衣摆站起来，严肃道：“还有宁护法。我都跟你讲了很多次了，你我二人身为左右护法，处理公事的时候不要直呼对方的名字，要喊我左……”
“左护法是吧，”宁南锦赶紧打断他：“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去了趟凡界，脑子一时转不过来。”
“宁护法，你还是要严格要求自己一点。”左严继续严肃道：“还有，不要总是宠着楼主，我们身为护法，首要义务是辅佐并监督楼主完成……”
“可你不也老是跑去账房先生那抢活干。”厉文舟不服气地嘀咕：“凭什么账房先生都能这样，我就不行。”
“我那是助人为乐！”左严耳尖地听到来自楼主的碎碎念，严肃地指正：“宁护法这是助纣为虐！”
“可左叔……左护法您又不是不知道，就楼主这坐不住的性子，让他处理点事儿，他能生生磨到明天早上。”胭脂半坐在案上笑道：“还是咱们直接接手了比较有效率。”
厉文舟心虚地支起一只胳膊，偏过头去，假装在欣赏壁画。
左严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死死盯住楼主的后脑勺，无声谴责。
“呃，是这样的。”宁南锦清清嗓子，笑道：“过两天，我想请左护法，来坐镇暮杀楼。”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红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