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楼主他身残志坚》露娜喵

17、夜宴

　　转眼又是两个月过去，紫霄宫的四人再次凑在了一起。

　　苏江沂严肃道：“有一件事，我相信南锦应该已经发现了。”

　　宁南锦磕着瓜子打哈欠：“什么事？”

　　“还是关于伤口本身。”苏江沂皱眉道：“旧伤不愈……但是新伤却不一样。”

　　“啊，你是说这个啊。”宁南锦叹道：“新伤虽然也难愈，可到底也是会慢慢好起来的。”

　　然而厉文舟身上的旧伤，向来是不减反增。若非如此，宁南锦也不会这么着急地宣战。

　　苏江沂总结道：“那么，问题很有可能是出在那些旧伤的造成方式上。”

　　厉楼主安静地给自家属下剥瓜子，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苏江沂继续道：“再结合‘那个人’现在半死不活的状态以及成功留于后世的影响，我作出了一个大致的构想。”

　　晟尹看了看四周，也开始给自家小御医剥瓜子。

　　对于这种理论上的思考他们可算是毫无头绪，四个人里大概就数苏江沂最有文化。

　　苏江沂喝口茶，道：“世间因果循环，阴阳平衡。想要在‘这一边’留下些什么，就势必要在‘另一边’加上同等的重量。”

　　“说的通俗一些，就是必须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但是具体怎么操作我尚无头绪。”苏江沂淡淡道：“所以今天我叫你们来，就是想问问，这个构想有没有实际操作的可能性。”

　　“代价，”宁南锦最先领会过来：“也就是说，等量替换吗？”

　　“我觉得有一定可能。”厉文舟若有所思地开口：“和重伤我的‘那个人’现在的状况可以对应。”

　　“虽说我是没听说过这种咒术，”宁南锦挑眉道：“但假设这个咒术成立，那么就是‘那个人’用自己的身体沉睡来换取厉文舟的身体衰败，伤势不愈。”

　　晟尹皱眉道：“听起来，这个咒术相当可怕，可以被称之为‘禁术’。”

　　“虽然不知道具体操作如何，但是这样的咒术的确逆天。”宁南锦轻声道：“这个世界从来都不公平，而这个咒术，也许可以起到‘平衡’的作用。”

　　人有高低贵贱。而这个咒术，也许是无视了人们自己创造出的等级划分，单纯从一个更高的角度，默认每个人的生命同等尊贵。

　　以这个咒术为背景，乞儿的眼可以换皇帝的眼，凡人的牙足够换神仙的牙。

　　“我觉得也不一定那么单纯。”苏江沂摇头道：“毕竟这是个构想，我们并不清楚它实际上如何运作，又是否会携有某种限制。”

　　宁南锦叹道：“即便是你，也毫无头绪？”

　　“也不叫毫无头绪。”苏江沂颇为遗憾地道：“应该是纯粹的知识不足。我毕竟不知道所谓修仙界具体是怎样的，更没有在那里生活过。也许某些关键的东西，我作为凡人，很难去注意到。”

　　宁南锦发自心底地叹气。

　　也就是说，靠凡人御医苏江沂很难解开这个咒术，但是寒欢医圣却有可能做到。

　　关键是，身为寒欢医圣的苏江沂，还会选择帮助暮杀吗？

　　宁南锦忍不住问出口：“我跟你说过，我是个邪神。”

　　苏江沂开始享用国师大人剥出来的瓜子，点了点头。

　　宁南锦问道：“你……没什么想法？”

　　“我应该有什么想法？”苏江沂抬眸，眼底清波流淌：“邪，又不一定就是错。”

　　“更何况我一个医者，没空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光是眼下就够烦心的了。”

　　苏江沂想了想，又小声补充道：“其实，我，能理解你的部分信仰。我觉得，你有可能会是对的。”

　　宁南锦闭了闭眼，冲她绽放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来。

　　随即她站起身，打着哈欠道：“行吧，要不今天就先到这？”

　　苏江沂一脸嫌弃地道：“你怎么天天犯困。”

　　“我有什么办法，”宁南锦撇嘴道：“这儿也太无聊了。”

　　“无聊的不是景色，是人心。”苏江沂翻了个白眼，道：“你活了那么多年，居然连怎么打发时间都不知道。早晚一天你得被自己活生生闷死。”

　　宁南锦犹豫了片刻，问道：“那你有什么建议？”

　　“今晚倒是有个挺大的宫宴，要招呼战败国的使臣。”晟尹插嘴道：“要不你去瞅瞅？”

　　“战败国？”宁南锦突然想起来一个月前的那场比武招亲：“是不是万家的小将军打败的那个？”

　　“对，就是他。”晟尹奇道：“你一个天天吃了睡睡了吃的米虫，消息居然还挺灵通。”

　　“啧。”厉文舟开口阻止：“别去。”

　　宁南锦自是清楚他在想些什么，无奈道：“就算再怎么年少有为，我也不至于被一介凡人拐跑了去。”

　　这都一个月了，厉楼主还是对某位大胆求婚的少年将军念念不忘。

　　宁南锦揉了揉眉心，深感自家楼主是一天比一天幼稚了。

　　难道说那个禁制不仅能衰弱身体，还能把脑子也一并残了吗！

　　“那就这么定了？”苏江沂叹道：“你们俩要不一起去，就当是感受一下凡间疾苦。”

　　宁南锦颔首道：“其实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很惊讶，传说中凡界的皇宫居然穷到这种地步。”

　　“我指的是精神方面的贫瘠，”苏江沂冷漠道：“不要用修仙界的财富来衡量凡界好吗？根本没有可比性吧。”

　　“南锦到时候就打扮成巫女跟我一起进去好了，”晟尹皱眉道：“厉文舟怎么办？侍卫可是不让进的。”

　　“不是有那种金童玉女的说法吗？”苏江沂出主意道：“反正你是国师，随便想点奇奇怪怪的理由不就混进去了。”

　　“对了，小桃花可不可以跟着去啊？”

　　“当然不行的啊，宫女侍卫都是进不去的，只有巫女身份比较特殊啦。”

　　“那三个人都打扮成巫女不就好了。”

　　“哪有那么容易就混过去啊，别一个个都站着说话不腰疼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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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吵吵嚷嚷地到晚上，最后只有宁南锦打扮成了巫女跟着国师一道进去。厉文舟死活不放心，干脆就给他套了个隐身诀一并带进去了。

　　晟尹人模狗样地带着宁南锦行了礼，在首席落座。对面便是那立了军功的万家少将军。

　　隐身状态的厉文舟蠢蠢欲动，坐立不安。

　　对面更是干脆。刚行完了君臣大礼，便执了酒杯，径直往国师这一桌走来。

　　视线却不是落在国师身上。

　　少年将军举杯笑道：“姑娘，又见面了。”

　　“嗯，我记得你。”宁南锦想了想，道：“是叫万……万灼言对吧。”

　　“承蒙姑娘惦记。”万灼言微微俯下身子，笑问：“不知姑娘可还信守诺言？”

　　下一次见面，我就告诉你我的名字。

　　那一天，红衣的美人是这么告诉他的。

　　厉楼主要坐不住了，唰地一下站起身来。案前两只酒樽随着他突然的动作倾倒，淌出了一小滩清澈酒液。

　　宁南锦面无表情地伸手，往旁边狠狠一抓，又往下一按。

　　被强行按下来的厉楼主冷哼一声，把头偏到一边去。

　　万灼言：“呃，姑娘你在干什么？”

　　“没什么，有只虫子而已。”宁南锦笑容和煦地道：“刚才我们说到哪了？”

　　“啊，说到姑娘的芳名。”万灼言认真道：“姑娘不会已经忘了当日所诺了吧？”

　　“名字而已，什么大不了的，平白让少将军惦念这么久？”宁南锦含着笑，道：“我姓宁，南方的南，锦缎的锦。”

　　“宁南锦？”万灼言赞道：“好名字！”

　　“彼此彼此。”宁南锦谦虚道：“将军谬赞了。”

　　厉文舟在一旁听得浑身不舒服，又开始躁动起来。当他的面调戏他养大的姑娘，这如何能忍！

　　然而宁南锦一手死死摁住了想要放飞的厉楼主。她可还想在这多呆一会儿呢！

　　万灼言继续跟美人进行愉快的聊天：“真是没想到，宁姑娘竟是紫霄宫的巫女，难怪身手胆识那般不凡。”

　　“不足挂齿。”宁南锦若有所思地问道：“那日意欲行凶的姑娘，你是如何发落的？”

　　“你说那个疯女人？”万灼言挑眉道：“听附近的住户说，那女人似乎是心智有缺，打了几板子也就放回去了。”

　　“这样啊……”

　　“说起来，”少年将军反问道：“那一日台上救了我，又被你带走的那个玄衣男人，又是谁？”

　　对于热恋中的少年来说，这简直就是梗在心上的一根刺。

　　厉文舟更不爽了。这凡人少年也太自来熟了些，这是已经要把自己当情敌了？

　　厉文舟一只手被宁南锦死死摁着，另一只手便偷偷地伸出来，极快地打翻了案前的白玉酒壶。

　　他算准了力道，那酒壶便翻在少年的身上，湿淋淋地脏污了一大片。

　　一旁的宫女惊呼一声，忙走过来躬身行礼：“万将军，快请随奴婢去那边更衣。”

　　少年将军却不忙走。他察觉到了什么一般微微皱眉，继续追问道：“那个人，是谁？”

　　厉文舟转头望着他的女孩，轻轻覆上一只手去，与她交叠。

　　宁南锦很明显地感受到一旁男人的怨念，叹了口气，到底是回握住了他的手。

　　她家楼主，除了她以外，谁的委屈都不能受。

　　“那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男人。”宁南锦仰起头来，笑意盈盈。

　　“没有任何人，任何人，可以取代他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