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牙》章鱼咪

29、前奏 怎么表白？

　　“我也想去接待学弟学妹参观学校。”
　　“我不打架。”
　　“也会穿校服。”
　　“你就让我去嘛。”
　　-好吧。
　　看着林鸿接连发来四条消息，贺凌风答应了。
　　不想让他去，除了不想制造潜在情敌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杜若会在场。
　　因为元旦的事，贺凌风一直有意躲着她。幸好杜若所在的十九班在另一栋教学楼上，地理隔离替他们避免了许多见面机会。偶尔在食堂碰到，贺凌风就赶忙低下头扒几口饭，所幸杜若是个近视眼，偏偏爱美出门都不带眼镜的。
　　怕什么来什么，怕着怕着就和她走了个照面。贺凌风低声对林鸿说：“你先走。”
　　“六班长，为什么一见我就跑呀，是不是……”杜若轻轻巧巧地转到他俩面前，现在他俩一个也跑不了了。
　　“不好意思啊，没看见......”贺凌风笑得很勉强。
　　“这位是？”杜若装模作样地一挑眉，指着林鸿问。
　　“我朋友。”贺凌风
　　“是男……”
　　杜若刚挑了个话头就被贺凌风截断了，“南——边教学楼上有我们新建好的阅览室，让学姐带你们去参观一下吧。”贺凌风把自己带着的一小队人拨给杜若，咬牙切齿地说：“带路去吧，学姐。”
　　“放学别走啊。”杜若笑着揪了揪他的前襟。
　　“你和杜若有仇吗？”林鸿在一旁看得云里雾里的，联系起年级里的一些有关俩人关系的传闻，不免有点想多。
　　“由爱生恨啦？”林鸿嘴上说得满不在乎，其实一颗心都悬起来了。
　　“没有爱也没有恨，”贺凌风掐掐眉心，“我就是有个小把柄落她手里了……”
　　“什么把柄？”
　　贺凌风看了他一眼，“改天告诉你。”
　　“杜若还没追到宋子谦吗？”
　　“追到啦。”
　　“宋子谦之前为什么不答应杜若啊？”
　　“你怎么怎么关心她的事啊？”
　　“好奇一下你的前绯闻女友不行嘛？”
　　林鸿的语气听起来酸溜溜的，贺凌风听进心里却是甜滋滋的，“杜若活得比较自我，喜不喜欢全凭自己的心情。她喜欢的时候是真喜欢，可热情一过，说踹就踹，不会管对方。”
　　“那和我还挺像的......”
　　贺凌风看了他一眼继续说：“子谦这人很长情的，他喜欢上一个人就会一直喜欢着，不存在热情一过这么一说。”
　　这就和我很像啦，贺凌风在心里说。
　　听见贺凌风夸别人还叫得这么亲昵，林鸿不屑地哼了一声，“就是怂呗，该拿得起的时候拿不起，该放下的时候又放不下。”
　　贺凌风听得一愣，赶紧转移话题，“我手已经好了，欠我的肉能兑现了吧？”
　　“能，你想什么时候去？”
　　“今天。”
　　“不行，今天不大行……今天朋友过生日，明天好吗？”
　　“明天回爷爷奶奶家。”
　　俩人相望无言。
　　“总是得有点小意外。”
　　“是......”
　　“留到开学以后再说吧，我到开学才能回来呢。”
　　“啊？要去这么久的嘛？我会想你的。”
　　林鸿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并不严肃，显得一点也不真诚。贺凌风也索性也学着他说，“想吧，我也会想你的。”
　　林鸿忽然握着他的胳膊搓了搓，慢悠悠地说：“不，你不能说想我。”
　　“为什么？”
　　“因为我是真的会想你，不管你说想我是不是认真的，我都会当真，这不公平。”
　　八月的黄昏，落日和大地在做离别前的温存。云从金红变成了蓝紫，团积在天边经久不去。
　　贺凌风忽然想变得很小，小到可以被林鸿拢在手心里、揣在口袋里带走。
　　贺凌风叹了口气，“我是认真的。”
　　“嗯？”
　　“说真的林鸿，我会很想你的。”

　　打发走了新生，贺凌风如约在操场等杜若。
　　杜若不紧不慢地晃悠过来，一见面就笑嘻嘻地问：“和你男朋友进展到哪一步啦？”
　　“男朋友？什么男朋友？”
　　“别说你跟小林同学就是普通朋友啊，他看你那眼神温柔出水了都......”
　　“他桃花眼，看谁都这样。”
　　“胡说，看我就和看仇人似的。”
　　贺凌风笑了，“这么可爱的嘛，我都没看见。”
　　杜若白了他一眼，“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表白啊？”
　　“为什么要表白？保持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我以为只有直男才喜欢玩暧昧，没想到你也这德性！”
　　“杜若啊……”贺凌风顺着操场跑道坐下，拽拽杜若，“我跟你说句心里话，你别炸行吗？”
　　“嗯。”杜若正襟危坐起来，表情严肃。
　　“我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我都不知道自己可以这么喜欢一个人，有点怕......”
　　“怕什么？”
　　“嗯……怕谈了恋爱就不喜欢了......主要还是怕被我妈知道，她要是知道了非跟我断绝母子不可......其余的问题......如果是跟他在一起的话，我觉得对我都不是问题。”
　　杜若没说话，在捡草里的石子。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怂啊……”
　　杜若点点头。
　　“有没有一劳永逸的恋爱啊，谈了就不分手的那种。”
　　“你这才第一次哎……能不能成就当试试水了，下次......”
　　“我不想要下次，如果可以，我想一直一直和他在一起。”
　　杜若沉默了一会儿，“那也得先和他在一起啊……你待在自己的舒适圈里太久啦，应该出来走走，接受一些无法控制的东西。”
　　“好啊杜若，你敢说我男朋友是东西，我都没说你男朋友是东西。”
　　“去你的，你俩到底成没成啊！”
　　“嗯……我先表个白试试吧。”

　　不过跨出舒适圈也是一个需要准备的事。
　　“精气神变了。”爷爷一见先拍拍贺凌风的后背，“比过年的时候看着有精神了，不错嘛，这才是年轻人的样子。”
　　“哪有啊，我不一直这样嘛，是爷爷你精气神越来越好啦，所以看谁都好！”过年回来的时候正纠结着呢，现在心里豁然开朗，竟写在脸上了。
　　“我也觉得你最近状态很不一样，有什么好事吗？”洗碗的时候陈曦突然问他，
　　“没有啊。”
　　“没有偷着谈恋爱？”
　　“没有，天天上课哪有时间啊。我现在一心只想学习。”
　　“嗯，成绩不许再退步了。我听你老师说给你安排了个成绩不太好的同桌，是不是他影响你了？”
　　贺凌风一听他提林鸿突然紧张起来，“没有，他上课睡他的觉怎么能影响到我呢。”
　　“你同桌男的女的？”
　　贺凌风心慌了，“男的。”
　　“嗯……”
　　陈曦知道他同桌是男的，这么问只是想看他会不会刻意隐瞒，现在见他很诚实，有点放心了。她越来越相信贺凌风十多岁时说的话只是青春期孩子的胡言乱语，不知道从哪看到一点离经叛道的东西就往自己身上套。还好现在都正常了。她缓缓冲洗着瓷盘的泡沫，凭感觉放在碗架上，松手的一刻只听见一声脆响，她放空了，碗架不在原处，盘子碎在料理台上了。
　　“我来收拾，你出去吧。”贺凌风把妈妈推出厨房，
　　“怎么小陈？”客厅传来奶奶的问话，
　　“没事！是我，我手滑打了个盘子。”贺凌风答道。
　　陈曦靠在门框上看他，忽然有点欣慰，她相信她们母子间已经建立了一种可以心照不宣的默契，她很高兴贺凌风长大了，能体谅到她做为妈妈和儿媳的难处了。

　　收拾完厨房，贺凌风抱着壮壮的头揉搓了一会儿，“帮我想个办法表白。”
　　贺凌风不想搞得太花哨，也不想简单到在网上就把话说了。他想看到林鸿的反应，想看他那张看什么都满不在乎的脸忽然害羞起来。
　　想想就觉得特别可爱。
　　贺凌风握着壮壮的爪子，“我爱你。”
　　不行不行，肉麻死了，狗都要吐了。
　　“我喜欢你。”
　　这句话太轻，而且没有目的性，喜欢了然后呢，是就这样保持下去还是想发展一下别的可能？
　　好麻烦啊，干脆我亲他一口算了，反正亲都亲了，不答应我也不亏。
　　“你有想法吗？”贺凌风和壮壮鼻子对着鼻子，“你说啥？抱着他蹭一蹭？不合适吧……”
　　要跨出舒适圈的贺凌风一直到开学都没想出个合适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