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牙》章鱼咪

30、告白 “卧槽，追

　　一顿简单的早饭做完，林鸿先热出了一身汗，“热死了……把空调打开。”
　　林雏指了指空调，“打不开了。”
　　“怎么回事……我看看。”
　　路过沙发的时候，林鸿一把夺过她手里那支还未开封的冰棍，“还没吃早饭呢，吃什么冷饮，没点数......”
　　“热啊。”
　　“先吃饭去，吃完饭再吃。”
　　林雏撅着嘴嘟囔，“哥——你怎么转性了啊……都不是以前那个酷酷的你啦。”
　　林鸿手里的螺丝刀一顿，“我、我什么？”
　　“你以前不这样的，从来不管我干嘛，你看你现在，又是做饭又是修空调还管这管那的......还没谈恋爱就这么人妻了......”
　　“滚蛋！”林鸿把冰棍扔给她，“吃吧吃吧，懒得管你。”
　　“嘿嘿。”

　　老旧的柜式空调，外壳都泛黄了，林鸿毫不客气的把它大卸八块，敲敲这碰碰那，看了一圈也没看出是哪里的不是。他又原封不动的把空调装回去，盖子一合上，绿灯亮了，有戏......林鸿拿着遥控器一试——居然真的能用了。林鸿知道自己什么都没做，可是林雏和姥姥在一旁都看呆了。
　　“行啊你，这么厉害呢！”
　　“哈哈，小事小事……”林鸿难得谦虚道。
　　姥姥一边收拾碗筷，一边数落起林雏来，“你哥动手能力强，你就不行，十七八了，啥也不会干。”
　　“哪儿就十七八了！人家还是十六的小姑娘呢！”
　　“虚岁啊，虚岁十七了吧。”
　　“虚岁算什么，现在不论这个，我四舍五入还二十了呢！”
　　“哎，不许和姥姥顶嘴。”
　　事实证明，林鸿的技术确实不过关。当天夜里空调又罢工了，这次比较彻底，机箱后面都冒烟了。
　　林鸿暑假打工挣了点钱，又从私房钱里抽了点，想给家里换个空调。买了空调却发现还需要额外交安装和运送费，林鸿一气之下打电话叫来了韩岳，俩人用进货的三轮车就把空调运家里去了。
　　林鸿自己对照着说明书鼓捣了一下午，总算把空调装上了。
　　“想不到你还是个技术型人才呢，上附中亏了，该来我们这学点专业的。”韩岳竖着大拇指称赞道。
　　“你这专业的也没帮上什么忙啊！”韩岳一下午净和林雏窝那打游戏了。
　　“干点人事韩岳，搭把手，帮我把这旧的扛下去。”
　　“好嘞。”

　　“你和小嫂子怎么样了？”
　　这个称呼好！林鸿听得心里一痒，愉快地说：“还行吧，我估摸着火候到了，可以表白了。”
　　“卧槽哥，这么厉害的吗？追男的都这么快？”
　　“嗯……就当试试水，得先把声势造出来，让他知道我是真有心要跟他好，能明白吧？”
　　“奥，”韩岳立刻联想到新闻里演的在人家楼下唱歌摆蜡烛的，“你会什么技能吗？给他露一手。”
　　“技能……”林鸿为难了，“我活好。”
　　韩岳白了他一眼，“弹吉他唱歌会吗？写情诗？”
　　“我会修空调。”
　　“看来你啥也不会啊……”
　　“我可以慢慢学嘛。”
　　“这要是下雪，你还能在操场上画个心写个字啥的……要不你等冬天吧。”
　　“那不得等到明年啊！不行，这学期必须把事办了！”
　　“好饭不怕晚。”
　　“不怕晚，我怕饿！”
　　“这么急干嘛？”
　　林鸿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接过韩岳递给他的烟嘿嘿一笑，“谈了恋爱就能名正言顺干坏事了……”
　　“哎呦你这人......这么不纯洁。”韩岳摆摆手，转身上楼。
　　烟灰落在冬青丛里，林鸿忽然有了主意。

　　这天下课，瞅准贺凌风不在，林雏凑到林鸿旁边问：“韩岳说你要行动啦？”
　　“嗯。”
　　“这次又是什么套路？”
　　林鸿没吭声，只把一张纸摊到她面前。
　　林雏定睛一看，笑了，“你开玩笑的吧……”可是林鸿那眼神真挚的不能再真挚了。
　　“我求求你……你不是真要这么干吧。”
　　“怎么了？我觉得很有创意啊。”
　　“这也太太太过了吧！”
　　“没有啊......你就别管了。”
　　林雏按了按眼眶，“你打算什么时候干？”
　　“放学，你帮我拖住他啊。”
　　“祝你成功，并且不会被人打死。”

　　林雏守在后门，挡住了要进班的贺凌风。
　　“怎么啦？”
　　“转身，不要出声，往前走。”
　　贺凌风好脾气地照做了，“什么事，还神神秘秘的……”
　　走到走廊的尽头，林雏终于开口了，“我哥在追你你看出来了吧？”
　　“啊……”贺凌风没想到她这么直接，一时不知如何作答，“那个，不，我、他……我们......好吧，我知道。”
　　“他今天就要给你表白了。”
　　“这么快？”
　　“他这人很冲动的。”
　　“是。”贺凌风点点头，“他想干嘛呢？”
　　“我哥借了大爷修枝子的大剪刀，准备今天晚上在冬青丛里给你剪个心形表白呢！”
　　“真的假的啊……”
　　“你要不想剩下两年都因为这事被嘲笑的话，最好是拦住他。”
　　贺凌风一句话呛在了嗓子里，“……行吧，我放学就给他说明白。”
　　林雏一听“说明白”，心想那完了，这八成就是要凉啊。
　　“说句心里话，我哥他是真挺喜欢你的，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个狗样对谁......唉，不过性向这个玩意吧，谁也做不了主，总之你拒绝委婉点啊，他还拿着大剪刀呢。”
　　“他还能剪了我啊？”
　　“放心吧，他不舍得，我怕他剪了我这个报信的......”林雏一拱手，“嫂嫂！买卖不成仁义在，别把俺供出去啊！”
　　贺凌风看她这被逼上梁山的架势，连忙扶起来，“那我替你求求情吧。”扭头带着笑意走了。
　　奇怪，林雏纳闷了，他这是默许我叫他嫂嫂了？

　　“忙吗？”冷不丁出现在背后的贺凌风吓了林鸿一跳。
　　“不忙。”林鸿迅速把手下那本《园艺大全》扔进了桌洞里，无奈桌洞里本就没几本书，扔进去的时候砸出了一声巨响，给林鸿尴尬的脸都臊红了。
　　可是让他脸红的事还在后头呢。
　　贺凌风装作没看见也没听见，在他身边蹲下，“我有个事儿一直想问问你。”
　　“你问。”
　　纵然演练了千百遍，一开口声音还是有点哆嗦。
　　贺凌风深呼吸，清清嗓子，“我们在一起吧，愿意吗？一起谈恋爱那种......”
　　这话好似一口大钟，兜头罩在了林鸿头上，他一时又晕乎又迷惑，定了定神才开口，“行啊——不、不行！你收回！我当没听见！我先追的你，应该我表白啊！我这......”
　　贺凌风撑着膝盖看他，“收不回了，你就说答不答应吧，点头摇头？”
　　林鸿此刻就和那范举人似的，乐得都找不着北了，哪还顾得上点头摇头啊。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贺凌风起身在他额头上啄了一口，拿起包就跑了。
　　林鸿被这个比羽毛还轻的吻砸得眼冒金星，呆若木鸡，捂着额头对着门口傻笑 ，许久才想起从窗台探出身去，张望贺凌风离开的背影。
　　“你还跟不跟我走啊？”站在操场上的贺凌风对他喊。
　　“啊啊啊这就来！”

　　林鸿飞奔着下楼，最后一段楼梯几乎是坐着栏杆滑下来的，一路跑到贺凌风身边，一个猛扑扑在了他的后背上，勾着他的脖子晃来晃去不依不饶，“你真要跟我谈恋爱啊？”
　　“嗯。”贺凌风低着头，轻轻捏了他手背一下，“真的。”
　　林鸿捉住贺凌风的指尖，“那你可想好了。”
　　“我早就想好了。”贺凌风把校服外套搭在两人中间，盖着他和林鸿默默牵住的手。
　　出校门到车站，俩人一路都没什么话，只是偶尔看对方一眼就会稀里糊涂地傻笑起来。
　　“我好像在做梦一样啊……”
　　“我也是。”

　　回到家，林鸿颓废地往沙发上一瘫。没在一起的时候，就喜欢幻想在一起了要干嘛干嘛......现在真在一起了，他却突然没了胆子，临走前都没敢抱一下。
　　我是不是不会谈恋爱啊……林鸿把脸埋在手心里。
　　“哥.....”
　　林鸿一抬头，看见林雏在门口探着脑袋。
　　“哎......”
　　“你怎么样啊？”林雏小心翼翼地挪过来。
　　“仿佛在做梦。”
　　“也别太难过了......直男易弯，你再追追说不定......”林雏自顾自地说，一抬眼看见林鸿似是有话要讲，林雏又问：“你还继续追吗？”
　　“还追啥啊……我们在一起了！”
　　“WHAT！”林雏直接蹦到了沙发上，“他答应你了？他喜欢你啊！靠！我就知道！不对，我不知道！”
　　“还是他跟我表的白呢。”
　　林雏捶了他一拳，“我靠你都脱单了怎么垂头丧气的呢？有病啊！”
　　林鸿拿了个抱枕垫着下巴，“两天见不到，想他——”
　　“呕。”林雏说着，真的干呕了一下。
　　林鸿靠着她叹了口气，“其实我还没准备好……”
　　“什么意思？”
　　“我都没想到他能答应我的表白，更想不到他居然先开了口……”
　　原本以为自己是剃头的挑子一头热，结果一摸——那头都烫手了。
　　“他就好像知道我要跟他表白，所以特意抢在我前面说一样！”
　　“不知道、不知道……”林雏摇摇头，“你俩完全是出于默契。”
　　“我心里现在特没底，”林鸿拍着大腿，“怎么就突然在一块儿了呢？和做梦似的……”
　　林雏幽幽地开口：“我听说有一种人啊，他们只喜欢不喜欢他们的人，一旦发现对方也喜欢上自己，就立刻不喜欢人家了，你该不会......”
　　林鸿惊恐地看了她一眼，“我操，我不会这么贱气吧……”林鸿摇摇头，“不行不行不行......我得去躺躺，脑子乱了。”
　　“你们谈恋爱的事我能告诉轶轶和小佳嘛？”
　　“先等等......”

　　林鸿刚躺下就收到了贺凌风发来的消息：在吗，可以打电话么
　　林鸿直接打了回去，“喂。”
　　“嗯……”贺凌风匆忙接起来还有点手足无措，自言自语道：“怎么先打过来了……”
　　林鸿笑了，“怎么啦？”听着贺凌风的声音，想着他微微蹙眉的表情，林鸿忽然放松下来，刚刚胡思乱想制造出的焦虑也瞬间烟消云散了。
　　“没事，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奥......”林鸿又没话说了，两边都沉默着，气氛有点尴尬。
　　“你是不是不想谈恋爱？”贺凌风忽然开口，林鸿猝不及防。他猛地坐起来，“不……不是，我想！我……”林鸿叹了口气把手机换到另一边，一只手撑着床，“说实话，我害怕......我从来没好好谈过恋爱……我不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又特别喜欢你所以我不想搞砸了......我有点紧张又有点害怕......”
　　“其实我也有点怕。”待林鸿说完，贺凌风才开口。
　　“你怕什么？”
　　“我怕你不想要我。”
　　“别瞎说，我想。”林鸿的心里又酸又软的，他喜欢从前跟他口是心非别扭的贺凌风，更喜欢这个对爱意坦诚到语气里都透着无助的贺凌风。
　　林鸿小声地说：“对不起哦，我是不是没表达到位啊......其实分开的时候我想抱抱你的，可看车站人太多了，就没敢。”
　　贺凌风笑了，“我看出来了，你手都伸开了。”
　　“是吗......妈的，好丢人啊……刚谈恋爱就在男朋友面前丢人了……”
　　“林鸿。”贺凌风忽然很郑重地叫了他一声。
　　“在！”
　　“我都怂了十多年了，虽然这次是勇敢了一回，但从前那个怂的惯性肯定还会继续存在一段时间......不过我会改的，不会一直像你说的那样拿不起放不下......”
　　“等等！我什么时候说你......”
　　“别打岔！”
　　“好的。”
　　贺凌风贴着话筒，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和我在一起不用紧张啊……你知道的我这人没什么脾气，我不需要你刻意地哄我，也不需要你搞什么纪念日，比起那个我更想把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过成纪念日……还有你不要怕啊，我是想着你才敢迈出这一步的，你一怕我又要怂了……”
　　“我不怕了，一听到你的声音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我也是。”
　　“哎你这人能不能有点创新精神，怎么我一说什么你就也是呢。”
　　贺凌风笑着问：“那你想听什么啊？”
　　“你说个喜欢我试试。”
　　“林鸿，我喜欢你。”
　　“贺凌风，我特别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