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牙》章鱼咪

28、咖啡 “我男朋友

　　贺凌风更新动态挺频繁的，基本一天一条，有奇思妙想也有分享生活，偶尔还会发点照片。暑假里，一个频繁出现的写字楼定位吸引了林鸿的注意。
　　“最近忙什么呢？”
　　-上课
　　贺凌风马上拍了一打卷子给他。
　　“你还用的着上补习班？？”
　　-竞赛辅导班（上不上用处不大，主要为我妈能安心一点
　　林鸿决定先去这个“金宝大厦”踩踩点。得想个办法，怎样才能天天出现在贺凌风眼前又不显得那么可疑呢？林鸿第一反应是也给自己报个补习班，一问价格还是算了。
　　“请问您这招助教吗？”
　　“抱歉，助教我们只招在校大学生。”
　　“能通融通融吗？”林鸿倾下身子，保持俩人目光相对。
　　“这真的不行……”前台抱歉一笑，“你想找兼职是吗？”
　　“对。”
　　“你想找兼职的话可以去楼下的咖啡店，我认识那个店长可以介绍你进去。”
　　“真的啊？谢谢姐姐。”
　　“不用谢，高中生是吧？我当时也是这么过来的……”林鸿很快跟这位前台姐姐攀起了关系，发现俩人居然还是同一个小学的。

　　第二天，林鸿就顺利入职了大厦一楼的某咖啡店，为了显得利落一点，头天晚上还特意去理了发。店长特意把干净清爽的林鸿安排在了点单区，凭着一副好皮囊，专门负责推销充值卡和难吃又贵的甜品。

　　贺凌风排在队尾，老远就觉得点单那个小哥长得还不错，主要是像林鸿但是头发比他短也比他看着精神。
　　贺凌风等咖啡的空儿给林鸿发了条消息：
　　-我上课这有个人特别像你！
　　“哇，是吗？”这是林雏回的，此刻她正拿着林鸿的手机坐在角落里吃着店里附赠的甜品。
　　“我帅还是他帅？”
　　-他吧。
　　林雏比了个OK的手势，林鸿心领神会，这才掏出上衣口袋里的名牌带上，接过同事手里贺凌风的咖啡。

　　贺凌风看着这位和顾客零交流的小哥朝自己走来，竟有种做了亏心事的感觉，拿个咖啡而已，我心慌什么！
　　“谢……”贺凌风伸手去拿，桌上的纸杯却躲开了，他顺着搭在盖子上修长的手指打量上去，看到了他胸前的名牌。
　　“你！”
　　林鸿对他眨了一下眼睛，把杯子放在他手心里握住，“您的美式请慢用。”
　　这下贺凌风不用喝咖啡都能提神了。

　　林鸿把宽松的员工服穿得优雅得体，小围裙扎得紧，弯腰取盘子时就勾出了优美流畅的腰背线条，还有蝴蝶骨若隐若现。
　　还好长了一岁人的自制力也提高了，不然贺凌风真的扛不住林鸿这种级别撩拨。每天在眼前晃来晃去就算了，递个餐巾纸吸管都要往手心里戳。

　　“这位帅哥。”林鸿敲敲桌子，“你怎么天天来这儿写作业啊。”
　　“这里空调凉快。”
　　“哦。”林鸿把围裙解下来放在桌子上，“不是在等我？”
　　贺凌风一咬牙，“是。”
　　“走吧，我以后都下早班了。”林鸿支起酸痛的双腿，“你等我换个衣服先。”
　　贺凌风正收拾东西，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拍了拍他的肩，望着他低声说：“小伙子，你是林鸿的朋友吧？我是他爸，麻烦你把这个给他……”
　　他爸？他爸不是早没了吗……这是什么新型骗局吗？
　　他塞给贺凌风一个纸袋子然后转身就走，“哎，等等！”贺凌风堵住他的去路，“林鸿他去换衣服了，您等一下！”
　　男人慌乱地摇摇头，绕开他去拉门。

　　换完衣服的林鸿一出来就看见贺凌风正和一个男人拉扯着，定睛一看，这男人还不是外人。

　　林鸿气势汹汹，几乎是把他爸拎出了店，推搡到了喷泉边，“我说了再让我看见你我就报警！”
　　“你妈那事真不是我干的……”
　　“滚。”
　　“以前做错的我都认现在悔过想弥补给你还不行吗！”
　　“她呢？谁给她弥补！要不你死了下去问问她答不答应！”
　　“我对不起你们……钱，钱你收下……没钱你怎么过日子？”
　　“这么多年没你的钱我也没饿死啊……”
　　“你现在就该好好学习，不应该在这……”
　　“你他妈少管我的事！”林鸿越说越气，从口袋掏出刀来，“我干脆捅死你算了。”

　　贺凌风远远就看见林鸿握着那把小弹簧刀对着那个自称是他爹的男人。
　　“你疯了！”贺凌风扑上去一把夺过来。
　　林鸿只是想吓唬林贤，没料到贺凌风有这一手，刀被躲走的一瞬间他也吓了一跳。
　　“你才疯了呢！这他妈是刀啊，你就抢！”
　　贺凌风的虎口被划了一道，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贺凌风指着他身后，林鸿再看林贤已经跑了，但钱还在地上扔着。
　　林鸿捧起贺凌风的手，“划得深不深？去医院吧。”
　　“没事就一点……”
　　“回店里，店里有药箱。”

　　更衣室连个桌子都没有，墙壁到橱子的距离小到林鸿不够让抻不开腿。
　　“我来吧。”贺凌风见他为难，自己把镊子和棉球要回来。
　　“嘶——”林鸿叫的。
　　贺凌风手一哆嗦，没下去，“你叫什么？”
　　“我心疼！”林鸿给他吹着风。
　　“行了行了，没这么娇气。”贺凌风活动了手指一下，能动，没伤到重要部件。
　　“钱。”贺凌风从怀里拿出来，放在他腿上。
　　“不要，给你了。”
　　“你跟你爸什么深仇大恨啊这么过不去。”
　　林鸿没答他话，点了点钱，“三万呢，包你一晚上够吗？”
　　贺凌风心想这是不愿提，就没再问。他刚刚空手夺刀，浑身都兴奋着呢，林鸿在这么小的地方说这种话，更让他不能平静了，“行啊。”贺凌风缠着纱布，装作漫不经心地说。
　　林鸿抓过他的手来把纱布系好，“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人特混啊……对自己爹都那德行，觉得我就是个傻逼是吧？”
　　贺凌风没说话，他已经摸到了和林鸿相处的诀窍，就是不要逼问他，等他想说的时候自然就会开口。林鸿剪断了纱布，抬眼看见贺凌风正在注视着自己。他把这目光当成了审视和批判，小声对他辨驳道：“我……我现在还没想好怎么告诉你，你可以等知道了原因再讨厌我吗？”
　　“我不会讨厌你的。”
　　逼仄的空间营造了一种隐秘的安全感，贺凌风紧紧抓着他的手腕，“我有件事要问你。”
　　就在他要表白的时候，门被大力地推开结结实实撞在了林鸿腿上。
　　“哎呀，不好意思啊！”外面的人急忙道歉。
　　“咱出去吧。”贺凌风叹了口气，每次都是要表白的时候被打断，不是好兆头。
　　俩人沿着街边缓缓地走，林鸿忽然问：“你刚才想说什么？”
　　“忘了。”
　　“就在里面，你想说什么？”林鸿轻轻撞了他一下。
　　时机一旦过去，再想说也说不出口了，特别是现在，街上这么多人，他更没勇气开口了。
　　“我饿。”贺凌风说。
　　“饿……”林鸿笑了，“白白挨了我一刀，请你吃个饭补偿一下成吗？”
　　“肉偿比较合适。”
　　“肉、肉偿？”林鸿不自在地摸了自己一把。
　　“我是说你得请我吃肉。”贺凌风白了他一眼。
　　“啊好说好说……烤肉还是火锅？不行，等你手好了再吃吧，现在要忌口的太多。”
　　“什么忌口，我怎么不知道？”
　　“那你记好了啊，牛羊肉不能吃，辣也不能吃。”
　　“你又想赖帐是吧？”
　　“胡说，我认真的，你记住啊……我这人说话算数，说请你吃肉，那肯定的！”
　　“拉钩！”
　　“我的天，贺凌风同学你也太幼稚了吧……”但林鸿还是拉了，“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盖章。”
　　“讲究还不少呢……”俩人的大拇指轻轻对了一下就放开了。
　　“你大摩托呢？”走到停车子的地方贺凌风问。
　　“呃……”林鸿抓抓头发，决定坦白，“那大摩托是我借的，小破自行车才是本体。”
　　“没事。”贺凌风先坐上了，“我不嫌弃。”
　　“你倒是自觉。”林鸿蹲下开了车锁，“你怎么不骑个车呢？”
　　林鸿带着他慢悠悠地骑，贺凌风忽然开口，
　　“我告诉你个秘密啊……不许笑话我。”
　　“你别是不会骑车吧？”
　　“两个轮子的东西很难把握平衡......”
　　“你居然不会骑车哈哈哈……啊啊啊不要掐我腰，当心摔着你！”

　　贺凌风只会骑那种带辅助轮的童车，后来腿太长蹬不开，就不骑了。
　　不过再后来，贺凌风也学会骑两轮的车了，还是林鸿教的。
　　“我男朋友这么棒怎么能不会骑自行车呢？”林鸿教他的时候是这么说的。

　　回到家，林鸿把林贤给他的钱塞到床下。
　　这几年，他有妈妈留下的钱保底，偶尔打零工赚点小钱就能把自己养活了。他不需要那个男人假惺惺的施舍，也不想再和他有一分一毫的关系了。如果可以，他真想把来自他的那条染色体一并换了，连同全身像他的地方。林鸿照了照镜子，庆幸自己长得像妈妈多一点。可是他的发际线还是和那个男人一样，额头中间有一个小小的尖儿，现在头发一短就露出来了。林鸿把头发按下来盖住它，眼不见心不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