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香警告（快穿）》钟声慢

53、第三回合

　　甄翠花的表情从不敢置信到有些畏惧，最后变成野心勃勃。

　　鸣珠临走时忍不住叮嘱了一句：

　　“缓而行之，望为稳妥，望甄小姐善自珍重。”

　　离开祥云茶馆时，鸣珠抬头往二楼看了一眼，栏杆上什么都没有。

　　已经过去有一段时间了，杜九还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鸣珠低下头，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稳。

　　得知鸣珠答应去唱堂会以后，莫叔心里很复杂，辗转反侧想了一晚上，早上起来想找鸣珠聊聊，却被告知她出门办事去了。

　　等到鸣珠回来，便把人叫了去。

　　“珠儿......沈家......咱们还是不去的好。”

　　鸣珠早就感觉到莫叔对沈家有莫名的排斥，除了老太太送奠仪那回，每次一提起沈家他就会刻意回避。

　　“沈家到底对咱们有恩，您也说了，老太太当年最爱听妙姨和我娘唱戏，爹娘遭难多亏了她老人家周济，沈少爷又是玉章的救命恩人，纵不算平日里咱们得的那些便利，沈少爷开了口，咱们总不能真的撅了人家的脸面......”

　　抛开沈玉棠对她的感情不提，就事论事，她们也应该走这一遭，要不然就是不近人情了。

　　“这......”莫叔皱着眉头，显得有些愁苦。

　　“莫叔，您到底在担心什么？”鸣珠看着他：“若是从前有什么解不开的恩怨，你告诉我，我去跟沈少爷说。”

　　“没有，”莫叔立即摇头：“没有的事，人家是什么样的身份地位，哪里跟咱们扯得上恩怨，我就是......就是怕你和沈少爷......”

　　他否认的太着急，反倒证明心里有鬼。

　　鸣珠暗暗记在心里，脸上的表情很是正经：“我已经跟沈少爷说的清清楚楚，您就别在多想了。”

　　“哦，哦......这就好，行了，你心里有成算，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去罢去罢，沈老太太跟咱们相交一场，不去倒是我们不占理，”话虽如此，莫叔的脸色却很勉强，不安的神情隐隐藏在笑容之下，令鸣珠越发肯定自己的直觉。

　　沈家和荣昇班，或者说沈老太太和她爹娘之间，必然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戏班的人知道要去沈家唱堂会，一改之前的愁云惨淡，高兴地围在鸣珠身边，七嘴八舌的说话。

　　“还是鸣珠有本事，得了沈少爷的青眼，不然咱们这回恐怕保不住饭碗了。”

　　“就是就是，她金雀枝不要脸不要皮，叫咱们替她去死，可这回怎么样，咱们有沈少爷雪中送炭，不仅不会遭殃，说不得还能就此一飞冲天呢......”

　　说这话的人显然是想到了当初的宮紫阳，因为有贵人相助，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声名鹊起，甚至能与梨园老前辈一争高下，说穿了还是背靠大树好乘凉的缘故。

　　“总之还是咱们班主厉害，不然这好事儿也轮不到咱们头上，”金挽枝打断她们，转头对鸣珠道：“咱们是不是得商量商量到时候唱什么？到底是老太太的寿宴，城里有头有脸的人都在。”

　　机会难得，要是唱得好了，往后好长一段时间内都不愁没生意做，但要是搞砸了......下场不会比被落到罗三手里好上多少。

　　“师姐说的，是我找大家来的目的，”鸣珠点点头，环视众人：“我年纪轻，恍惚记得从前爹娘还在世那会儿，咱们戏班就没怎么尝过堂会，眼下也就没有旧历可循，莫叔和几位老师傅比我有经验，依您几位看，寿宴上该唱哪几出戏？”

　　“别的不论，《八仙贺寿》一定得有，”其中一位老师傅率先出言。

　　“对，”鸣珠拿笔记下：“这个不能少。”

　　既然是寿宴，怎么能少得了专门用来贺寿的戏。

　　“《金玉满堂》也该排上，”另一个老师傅说：“老太太都爱听这喜庆热闹的。”

　　鸣珠又把《金玉满堂》记上，后面老师傅们又陆陆续续点了几处团圆美满的戏，都是应景儿的，她也就通通记下了，反正她们这边尽量多准备，到时候折子在老太太手上，她老人家点什么她们就唱什么，也不一定都要唱一遍。

　　讨论完应景的戏之后，鸣珠又问莫叔：

　　“咱们这里都跟老太太没什么交集，就您知道她的喜好，我寻思也不能光唱这些随大溜儿的，老太太的喜好也得考虑进去。”

　　万一她跟有些个老太太一样，就爱听那哭哭啼啼肝肠寸断的，甭管到底能不能在寿宴上唱，她们也得备齐全了，起码是一份态度。

　　“老太太她......”想起旧事，莫叔脸上有一瞬间的怅惘：“最爱听你娘和妙官儿唱的《牡丹劫》。”

　　李妙仙成名之后，有一位酷爱听戏的老先生特意从京城慕名而来，听她唱了几场戏后，有感而发写下了《牡丹劫》，后来这出戏就成了李妙仙的代表作。

　　《牡丹劫》讲的是富家小姐薛湘灵出嫁之际，她的母亲给了她一个锁麟囊，里面装满了金银财宝，用来招子，出嫁那天薛湘灵偶遇了同日出嫁的贫女赵守贞，得知赵守贞因为家里凑不出嫁妆而痛哭之后，大方的将锁麟囊赠与她。后来薛湘灵夫家所在之地遭遇天灾，湘灵颠沛流离，去了一户官宦人家做下人，无意中看见了当初的锁麟囊，因此与成了官家夫人的赵守贞相认，赵守贞感念她当年的恩情，与她结成姐妹，薛湘灵得以衣食无忧的过完了下半辈子。

　　写这个本子的老先生文学功底极其深厚，里面的唱词堪称句句经典，加上当时有“安阳第一旦”之称的李妙仙和实力不弱的金云仙二人挑大梁，《牡丹劫》可谓是红极一时，不仅是安阳城人人皆知，就连京城里的戏迷们都有所耳闻。

　　沈老太太喜欢李妙仙，爱听《牡丹劫》也就不足为奇。

　　鸣珠却有些犯难，这出戏原来是李妙仙唱的，她失踪以后就没人再唱了，金云仙倒是教过她，但整个戏班就只有她会唱，另一个重要的人物赵守贞都没人能唱。

　　“离寿宴只有半个月了，现排恐怕来不及。”

　　莫叔摇头：“来不及就算了，过去了这么些年，兴许老太太也不爱听了。”

　　尽管他说的风轻云淡，鸣珠却敏锐的意识到，莫叔又在回避。

　　一出戏本身是没有什么值得人回避的，如果不是她多心的话，要么是唱戏的人有问题，要么就是听戏的人有问题。

　　联想到之前那封信上的内容，鸣珠仿佛察觉到了蛛丝马迹。

　　“我觉得我能试试，”金挽枝站出来：“既然是老太太喜欢的，咱们试试也不妨碍什么，而且鸣珠会唱，剩下的戏份少不麻烦，练一练，没准儿还能行。”

　　“不必了，”莫叔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剩下的时间不多，咱们先把手头定下的练好，别到时候这头没顾上，那头也丢了。”

　　“可......”金挽枝还要坚持，鸣珠也在一旁看着莫叔。

　　莫叔却不给她机会，直接分了任务就走。

　　金挽枝满脸遗憾，以前总听师父说起李妙仙和《牡丹劫》，她早就心生向往，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唱一次，谁知莫叔却不答应。

　　鸣珠拍拍她的手，安慰道：“你要是喜欢，晚上来找我，我先教你唱着，莫叔那边，我再去试一试，不过你也别着急，这一次不成，还有下一次呢，总能唱的。”

　　那位老先生指名是写给李妙仙的，也就相当于把《牡丹劫》的所有权给了李妙仙，又因李妙仙是荣昇班的人，这出戏也就只有荣昇班唱，后来荣昇班没了，李妙仙也失踪了，唯一有关联的就是金云仙，金云仙虽然也不在人世了，但荣喜班唱这出戏也没有人会反对，毕竟鸣珠和金挽枝都是正经的传人。

　　堂会的消息一放出去之后，罗三自然不敢再纠缠，但荣喜班也没有再开张，都一心一意的准备着下个月的寿宴。戏班里以年轻人居多，好多戏虽然平时也唱，但也有《八仙贺寿》这样的戏例外，这类戏一般都只在特定的场合才唱，荣喜班没怎么唱过堂会，怕生疏了就想着多练练。

　　戏班里练的热火朝天的时候，金雀枝又回来了。她不是自己一个人回来，而是被常林送回来的。

　　鸣珠都懒得理她，直接把常林和她一块儿交给莫叔去应对。

　　不知道常林和金雀枝怎么说，再次出来的时候常林满脸带笑，金雀枝脸上虽然泪痕，但最终还是留在了戏班。

　　金雀枝回来，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当初是她惹的祸，也是她不顾别人的死活一走了之，如今事情过去了，她又回来了，让担惊受怕了好些日子的戏班众人怎么咽的下这口气。

　　“真把我们当傻子了，当初有难的时候，她走得多利索，哦，现在有好处了，她又眼巴巴凑上来，我呸，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小菊这话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可，其中就包括之前还向着金雀枝的双双。整个戏班里唯一不排斥金雀枝的人就是巧梅了，就连闻亦这会儿都阴着脸不吭声。

　　“我没有丢下大家......”金雀枝哀哀的哭道：“那日我到了三顾园，正要去求常老板，突然来了一个人说要带我去见常老板，我信以为真，便跟着他去了，哪知他是个人贩子......”

　　在她口中，她因为迫切的想救大家，所以着了人贩子的道，被抓去关了起来，后来她找机会逃了出来，发现被关的地方刚好就在三顾园附近，也是她运气好，一逃出来就遇上了常林，常林可怜她的遭遇，亲自将她送回了戏班。

　　金雀枝还把衣裳撩起来，露出胳膊上的淤青，手腕上还有被绑过的痕迹，身上的衣裳也是那天穿出去那一件，此时已经变得皱皱巴巴，不成样子了，再加上常林作证，表面上看起来似乎天衣无缝。

　　小菊却指着她：“你放屁，你那天去三顾园时穿的明明是件白色的旗袍，巧梅都承认了，你还在这儿骗人，你不要脸，不配留在戏班里。”

　　骂来骂去也只会骂金雀枝不要脸，小菊后悔没跟着玉章多念几本书，骂不出花样来。

　　“那件旗袍被那些贼人......”金雀枝咬着唇泪流不止，像是想到什么不堪回首的事：“我......我自知罪孽深重，对不起大家，但是我真的没有逃跑，戏班是我的家，我就是死，也要死在这里......”

　　话音未落，金雀枝猛地站起来冲向立柱，一头撞在柱子上，额头上立时血流如注。

　　“枝儿......”

　　闻亦拄着拐杖奔过去抱住她：“你这是做什么，我相信你，大家都相信你......”

　　金雀枝这一撞，其他人都不好再说什么，小菊也只得默默忍住气，到底是一条认命，要是做戏也就罢了，要是真的撞死了，谁也负不起这个责任。

　　鸣珠压根没兴趣看这场闹剧，金雀枝一开始哭她就躲了出去，然后就看见祥云茶馆的二楼栏杆上，系着一块红彤彤的碎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