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三回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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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妙儿”这个名字的一瞬间，鸣珠就想起了一个人，李妙仙，也就是莫叔口中的妙官儿。
李妙仙是金云仙的师妹，从伍长河夫妇和莫叔无意间透露出来的只言片语可以推断出，这个李妙仙和金云仙应该跟亲姐妹差不多，但奇怪的是，在鸣珠的记忆中，不管是伍长河还是金云仙，都没有在她和玉章面前说过这个人，只有当戏班里的老人或者听戏的客人问起时，他们才会回上一两句，并且很快又会把话题引开。
如果信里的“妙儿”就是李妙仙，那么玉章到底是不是她的孩子？
伍父伍母接到信后第一时间就带玉章去了裕县，从这一点来看，鸣珠更倾向于是。不过现在还不能妄下结论，这封信带来更大的谜团，同时也透露了很多重要的信息。顺着信上的思路往下分析，假设李妙仙就是玉章的生母，那么写信的“知文”即便不是玉章的生父，也是与他生父或者李妙仙有关联的人，甚至可能是非常亲密的关系。
换言之，害死伍父伍母的凶手有很大概率就是玉章生父那边的人。然而凶手要杀的人不仅是伍父伍母，还有玉章，是什么样的恩怨情仇，当父亲的才会想杀自己素未蒙面的亲生儿子？
还是说，凶手其实并非真正的“知文”，这封信是假冒“知文”之名，目的就是诱骗伍父伍母带玉章去裕县，然后中途下手杀人？
不管真相如何，事情总算是有进展了，之前鸣珠按兵不动，是因为不知道从哪里下手，这封信正好给了她一个明确的方向。
鸣珠把信装回信封里，又把信封藏进梳妆盒的夹层里，梳妆盒是金云仙找老木匠给她打的嫁妆，盒子底下是掏空的，给她放私房钱用，上面盖上木板，再铺一层绸布，一般人看不出下面的玄机。
接下来的几天，鸣珠开始找机会旁敲侧击的打听李妙仙。
李妙仙并不难打听，当年荣昇班是安阳城里数一数二的大戏班，而她本人正是戏班里的名角儿，她的唱功比金云仙还要更上一层楼，而且长得倾国倾城，美貌无双，在当时有安阳第一旦的美誉。据说只要她登台唱戏，台下必是座无虚席，而且来听戏的人出手都不是一般的阔绰，什么金银珠宝玛瑙翡翠，都一股脑儿的往台上扔，她十五岁登台，只唱了六年，就给荣昇班挣了常人想都不敢想的银钱，也是因此，老班主才起了去京城发展的念头。
可惜好景不长，老班主要进京，伍长河夫妇选择留下，而李妙仙却不知所踪，有人说她也去了京城，只不过没稍信回来，又有人说她突发疾病死了，还有人说看见她跟着外地的客商走了......众说纷纭，即使到了今天也没人能肯定的告诉鸣珠，李妙仙到底去了哪里。
鸣珠觉得莫叔可能知道内情，发愁的是怎么才能让他开口。
她还没找到合适的时机，莫叔就先来找她了，不过不是为了李妙仙。
“你跟沈少爷......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莫叔犹犹豫豫的，分明不想问却又不得不问的模样。
鸣珠疑惑道：“没出什么事啊，莫叔怎么会问起他来？”
莫叔一脸怀疑的看着她：“真没事？”
“真没事，”鸣珠无奈，沈玉棠最近都不怎么来了，能有什么事。
“没事怎么就不见他来，”莫叔满眼不赞同：“是不是你跟人家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我是叫你离他远些，不是叫你得罪人家，再怎么说人家都是咱们的恩人，玉章的命还是他救回来的，只要不叫你......你顺着他就是了，怎么能把人往外推呢。”很有些埋怨的意味。
鸣珠略感头疼，沈玉棠又不归她管，人来不来是人自个儿的事，没准儿沈大少爷就是听她们的戏听腻了，换别家去了呢。
“莫叔，我真没得罪沈少爷，”鸣珠一脸诚恳：“沈少爷长着腿，爱去哪儿就去哪儿，要是愿意上咱们这儿来，咱就客气的接着，要是不愿意来，咱也别瞎管。”
莫叔先点点头，然后又不放心的问：“真没得罪他？”
“真没得罪，不信赶明儿他来了您问他去，”鸣珠都无语了，莫叔这都什么毛病，人家来了他，他偏要防贼似的防着，人不来吧，他又要念叨。
“那什么......”莫叔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前后矛盾了，忙补救道：“人家是这地界儿上头一份的大少爷，我也是怕你不小心说错了话，叫人家记恨上咱们。”
鸣珠扯了扯嘴角。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莫叔很没底气的笑笑：“我还有事儿忙，你先玩儿着，我这就走了。”
“等等。”
鸣珠眼珠子一转，装作不经意道：“今儿白太太来听戏，赏了我一个翠玉镯子，说原来是一对，另一只给妙官儿了，这一只给我，也算全了跟咱们的缘分。”
“莫叔，妙官儿......是谁啊？”
“妙官儿啊......她是你娘的师妹，论理也是你的长辈，既然白太太给了你，你就好生收着，别拿出来磕了碰了。”
莫叔脸上有一瞬间的黯淡，虽然很快就消失不见，但还是被鸣珠捕捉到了。
“即是我娘的师妹，为何从来没听爹娘跟我们说过呢？”鸣珠好奇的看着她：“打我第一天登台开始，就总是听客人们说起她，还有以前也是，好些时候，娘从台上下来，底下就有人问她‘为何不见妙官儿？’，“妙官儿怎么不唱戏了？”，每到这时候，娘就只笑笑不说话，可是一转身，娘就会很难过，有几次我还看见她躲在屋里哭，莫叔，娘为何要哭？是因为妙官儿吗？妙官儿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莫叔艰难的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妙官儿......已经去了有十一二年了。”
跟信里的时间对上了，鸣珠心下微定，又小心翼翼的问道：“可是她去的有什么不妥吗？为何不见爹娘带我们去祭拜？而且那时候娘哭得那样伤心......”
想起母亲垂泪的模样，鸣珠也难过起来，声音也哽咽起来。
“不是，”莫叔嗓子发哑，像是在压抑着愤怒：“不是她的错，是......”
是什么？
鸣珠直觉后面的话很重要。
莫叔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里的恨意已经散去，只余下无尽的沧桑与凄凉：
“是她的命不好，命不好......”
鸣珠心里顿时有些酸涩难言。
“珠儿啊，你记住莫叔的话，干咱们这一行的，不要轻易相信外头的人，那些人都不是好的，都是骗子，咱们这样的人，在他们眼里跟个玩意儿没什么区别，别相信他们，记得，千万别相信他们......”
莫叔喃喃的念着，转身离去的背影突然垮了下去，仿佛被抽干了精神。
鸣珠站在原地没动，莫叔这一番话肯定跟李妙仙的境遇有关。一个的没背景没势力的小戏子，却有着倾国倾城的美貌，李妙仙的遭遇并不难猜。不外乎遇人不淑，以至于香消玉殒。
没来得及试探玉章的身世，鸣珠心里有些可惜。不过转念一想，她又觉得莫叔可能也不知道，李妙仙失踪是十三年前的事，后来莫叔去了京城，再回到安阳已经过去了五年，那时候鸣珠和玉章都记事了，谁没事儿会无缘无故的怀疑人家儿子是不是亲生的。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边玉章的身世还悬在空中，那边金雀枝又不安分了。
“她这几天每天早上都往紫英街跑，说什么街口新来了一个卖煎饼果子的摊儿，回来来分给她们吃。”
小菊又偷偷来打小报告：“这种鬼话也就那群傻子信她，我呸她个不要脸的，还不是为了沈少爷......”
《津报》的报社就在紫英街上，小菊亲自去踩的点，金雀枝说的那家煎饼果子就在紫英街和长胜坊相连的街口边，长胜坊再往南走两条街就是沈家大宅，沈玉棠从家里去报社上班，走的就是这个方向，春来楼则在北边儿，跟长胜坊不是一个方向，金雀枝一大早跑那么远的路，到底是为了煎饼果子还是为了沈玉棠？答案不言自明。
“她腿脚不错，”从这儿过去至少得大半个时辰，金雀枝还不能耽搁练功，要不就得早起，要不就跑的快，不然且赶不回来，戏班每天起床的时辰都比较固定，她又跟巧梅一个屋里住，巧梅是个十足的懒蛋，还一身的起床气，金雀枝要是吵醒了她，可不是一口煎饼果子就能摆平的。
鸣珠一脸淡定，小菊却快要急死了，这都四天了，沈少爷连个人影儿都没有，她居然还跟个佛爷似的坐的稳稳得！
“你可学学人家吧，”小菊都想把她团吧团吧扔到紫英街上：“人家三杆子打不着的都知道往那边折腾，你说你这正儿八经的咋还不动唤呢？！”
“什么正儿八经的？”鸣珠立刻严肃起来，盯着她的眼睛说道：“谁是正儿八经的，谁又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又是什么样的人，小菊，你好好想想，想清楚之前不要来找我了。”
说完，鸣珠转身就走。
小菊愣愣的站着，心里一鼓一鼓跳的慌乱，有些害怕，又觉得委屈，她明明是为了鸣珠好，可鸣珠却不领情。
鸣珠站在拐角处，看着小姑娘眼泪汪汪的，委屈里还带着茫然，心下有些不忍，却到底没再回去。
小菊年纪小，性子又有些天真，沈玉棠见天儿的来找她，这丫头就以为沈玉棠对她有意，却没想过，沈玉棠这样的富家少爷跟她一个唱戏的搅和在一起，对她来说难道就是好事？戏子的身份是一道天堑，给一般有钱人做妾都不一定能成，更何况沈家那样的高门大户。
况且鸣珠并未对沈玉棠动心，也不想给谁做妾。
鸣珠站了一会儿，见小菊擦了眼泪往厨房走去，才又转身往外走，今儿要唱戏，莫叔还等着给她上妆，这么一耽搁，晌午饭铁定是泡汤了。
鸣珠还沉浸在没饭吃的惆怅中，一转头却看见老梅树下站着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三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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