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第三回合 ...
-
大金主走了,还有其他打赏过的金主们需要鸣珠亲自去谢,干这一行除了有真本事以外,还得会做人,能笼络住那些有钱的主儿,今儿这一出戏打出了名气,接下来得趁热打铁,把这些有钱的老爷太太们长长久久的留住。
除此之外,还有常林和宮紫阳等人。
宮紫阳好打发,看了一下午老对头的笑话对他来说已是意外之喜,勉励了鸣珠几句就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酒楼。
徐文莲不想掺和,也跟着走了。
常林面色就不是那么好看了,实际上从鸣珠开口的一瞬间开始,他脸上的铁青就没消下去过。
鸣珠只当没看见:“今日《鹊桥会》顺利演出还要多谢常老板,若非当日您相信鸣珠,鸣珠也没有机会站到台上。”
她言语模糊,也算递个台阶给常林。
荣喜班远没有达到能跟德源班叫板的地步,把人得罪死了一点好处都没有。
常林只能咬着牙露出欣慰的笑容,顺着她的话说:“长河和云官儿都是我师兄的徒儿,你又是他们的女儿,说起来正经是我的晚辈,我岂能袖手旁观,也是你自己有本事,不然我再出多少力也不见得有用。”
其他班主不知就里,还以为常林真的对鸣珠有恩,纷纷赞道:“常老板提携后辈,实在是我等楷模啊......”
“珠官儿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这些人未必不知道常林的为人,但碍于其势大,不得不恭维一二。
鸣珠又谢过到场的所有前辈,送走了这些人才回到后面。
小菊悄悄告诉她,莫叔把闻亦带到仓库去了。
鸣珠抬脚就往仓库走,没走几步,就见金雀枝笑盈盈立在房檐下,颊边两个梨涡若隐若现:
“方才人多就没去打扰你,今儿唱的可真好,若是师父她老人家泉下有知,必定要以你为傲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虽然前有常林不明缘由的提出让金雀枝接任班主,后有闻亦台上突然走神,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她直接参与进去的证据,所以鸣珠也笑了笑:
“师姐过奖了,也不全是我的功劳,戏班里人人都有份儿,赶明儿我跟莫叔说说,给大家伙多发点月钱。”
“那我就先替大家谢谢班主大方了,”金雀枝先是笑弯了眼,而后又咬了咬唇,一副为难的模样:“今日......唉,亦哥哥不是故意走神的,实在是最近这段日子事情太多了,亦哥哥要帮着莫叔打理戏班里的杂事,又要准备老班主和师父的后事......你别误会,我不是替亦哥哥辩解什么,只是希望你看在我们都是一起长大的份儿上,不要怪他好吗?他已经很内疚了......”
鸣珠没立即回答,金雀枝脸上浮现出难过的神色来,眼中有泪光闪动:
“亦哥哥差点闯了祸,多亏你机灵又圆了回来,不过发生这种事......亦哥哥也不想的,没有人比亦哥哥更想戏班红红火火的,老班主和师父出事以后他跟我说过,咱们以后没有依靠了,但是他会努力练功,成为整个戏班的依靠。”
鸣珠一个字都不信,面上却终于缓和了一些:“我......去跟莫叔说说吧。”
“太好了,”金雀枝激动的握住鸣珠的手,满脸感激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相信亦哥哥,我们一起长大,最是清楚他的为人,亦哥哥那么善良,对我们就像大哥哥一样照顾,可惜我方才跟......挽枝解释,她却怎么都不肯信......”
金挽枝是金云仙的另一个徒弟,也是三个徒弟里跟鸣珠关系最坏的一个。
鸣珠一边感叹她用心良苦,一边笑着往仓库走去。
仓库外头一个人都没有,鸣珠轻手轻脚的走到窗户边,从窗缝看到里头的情形。
莫叔正气冲冲的训闻亦:
“......你当我不知道你那些见不人的心思,我莫儒在江湖上混了三十年,这双招子还亮着呢!你跟金雀枝爱怎么样怎么样,我都不管,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歪心思用在鸣珠身上,你的良心被狗吃了还是狼啃了,鸣珠是你师父的亲女儿啊!当年你被人贩子卖了的时候,要不是你师娘救你回来......”
莫叔痛心疾首,闻亦为人谦和又上进,一直是小一辈里的佼佼者,伍长河原先是想把他培养成顶梁柱的,他自己也喜爱闻亦的人品,时常提醒点拨,后来发现闻亦和金雀枝有了私情也只作不知,可谁能想到就在戏班最艰难的时候,闻亦居然为了这点儿女私情就险些毁了鸣珠和戏班。
“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害鸣珠......”闻亦苍白着脸跪在地上,嘴唇都在发抖。
“你没想害鸣珠?!”莫叔狠狠地瞪着他:“你敢说你不是不服鸣珠唱《鹊桥会》?!你敢说你不想出名的是金雀枝?!闻亦,我真是看错了你,师兄也看错了你!”
“师叔,我不是......”闻亦白净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他的确喜欢雀枝,也希望跟他对唱夫妻的是雀枝,更想这个难得的机会属于雀枝,他以为鸣珠初次登场会不适应,却没想到鸣珠竟然如此的出彩,他害怕了,一山不容二虎,鸣珠要是出了头,雀枝就会永远被掩盖在光芒之下,就像金云仙在世时一样,只能扮小姐身边的丫鬟。
当他和鸣珠立在鹊桥两端时,他心里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不要走过去,只有这样,雀枝才有机会出头。
莫叔难掩失望,都到这时候了,闻亦居然还在狡辩。
“闻亦,你还记得你十二岁生辰那天,师兄跟你说过什么。”
闻亦浑身一震,他当然记得,那时候他刚开始学唱戏,师父跟他说“人们都说戏子无义,因为他们没见过我们有情有义的时候,在台上,我们扮成形形色色的人物,唱着或真或假的悲欢离合,但下了台,我们都是活生生的人,我们也有喜怒哀乐,有家人有朋友,有跟我们患难与共的亲人,只不过我们跟外面的人不一样,他们的亲人流着同样的骨血,我们的亲人却都是走投无路,只能聚在一起相互扶持的陌生人......阿亦你要记得,我们是别人口中的‘戏子’,也是顶天立地的男人,我们肩负着戏班所有人的生计,要让他们有遮风挡雨的地方。”
“师兄行得正坐得端,我与他相识三十年,从来没有一个人说他的不是,你是师兄一手教出来的,我以为你会和他一样正直可靠......”
“师叔,我错了......是我鬼迷心窍,”想起了师父生前的教诲,闻亦心里的懊悔愧疚霎时涌了上来,最终经受不住良心的煎熬低下了头:“是我想岔了,我以为......”
“你以为鸣珠不如金雀枝是不是?”莫叔又气又恨:“这话我早就跟你说过,她金雀枝要是有本事,谁也挡不了她的路,可你一回都没听进去,还想让鸣珠给她当垫脚石,你说,是不是金雀枝让你这么干的?”
“不是,”闻亦坚决道:“不关雀枝的事,是我的主意,她根本不知情,她跟鸣珠情同姐妹,私下里一直都让我帮着鸣珠。”
鸣珠皱眉,上一个跟她情同姐妹的后来怎么样了?
莫叔也不大信,他一直不太喜欢金雀枝,总觉得那姑娘的眼睛过于精明了,但他没有撕破脸,只叹气道:“雀枝是鸣珠的师姐,亲姐妹一般的情分......”
闻亦愈发内疚,雀枝把名字当亲妹妹,他却差点害了鸣珠。
“我犯了错,甘愿领受训诫,”闻亦磕了个头,等着莫叔发落。
莫叔沉默了一会儿,又长长的叹了口气:
“罢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念在你是初犯,罚你这个月每天多练一个时辰,今后若是再犯,决不轻饶。”
闻亦意外的抬起头:“师叔......”原以为至少要打十个板子,没想到只是罚练功。
莫叔挥挥手:“出去吧,去跟鸣珠道个歉,别叫她生了心结。”
鸣珠赶紧回到走廊上,装作才到后面来。
闻亦一出门就看见鸣珠满脸带笑的走过来,后悔中带着说不出的情绪,让他一时愣在了原地。
看见他之后,鸣珠笑容微滞,这一轻微的改变却像火苗灼了皮肉,不是太疼,却瞬间惊醒了闻亦,他走到鸣珠面前,眼神晦涩不清:
“对不住,我......”
“你太累了吧?枝姐姐都跟我说了,”鸣珠咬了咬嘴唇,抬起头用一双天真无邪的眼睛看他:“我不怪你,我没有亲哥哥,爹爹说你就是我哥哥,你会保护我和玉章的,对吗?”
即使在莫叔面前,闻亦也没有这一刻难堪。
就像肮脏不堪的污水企图把清澈的溪水引入地下水沟一般,以为这样溪水就会变成污水,而原本的污水能代替溪水。
闻亦被自己的想法惊得浑身战栗,眼中也带上了一丝恐慌:“我、我......我先走了。”
看着他仓皇逃走的背影,鸣珠弯起嘴角,杀人果然要诛心,对付这种道貌岸然的人,没什么比让他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的肮脏更有用了。
莫叔从屋里走出来,对鸣珠摇了摇头:“戏班里暂时没有人能替他的位子,且先忍耐忍耐,他若诚心悔过,看在你爹的份上,给他一次机会也无妨,若不然......”
不然的话,撵出去就好了,戏班里这么多人,总能找一个会唱小生的出来,反正在他们这儿,旦角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可以代替。
鸣珠点点头:“我叫小菊盯着金雀枝。”
比起闻亦,金雀枝显然更有威胁,到了常林这种地位,绝对不可能随口提起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小角色。
《鹊桥会》第一场唱完,荣喜班的珠官儿一夜之间名声大噪,尽管鸣珠并不喜欢这个称呼,但在人们,尤其是金主们满口赞誉之后,“珠官儿”这个名字注定要跟她一辈子。
荣喜班重新回归安阳戏迷的视线之中,闻亦也被“证实”是无心之失,除了小菊偶尔背地里念叨两句,其他人都不再关心,毕竟现在听戏的客人都回来了,戏班里有一个算一个都忙的脚打后脑勺,而且因为闻亦的无心之失,鸣珠索性把那一段改了,改过之后更受观众老爷们的喜爱,生意越来越红火,进账也肉眼可见的增多,谁有闲工夫去管闻亦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
许是因着喜事多了的缘故,玉章的精神状态也恢复的跟以前一般无二,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鸣珠唱戏他就在后台守着,做些力所能及的活儿,不唱戏的时候就安安静静的坐在屋里看书,鸣珠跟莫叔商量过,等这一阵过去,就让玉章回去念书。这也是伍长河和金云仙一直以来的心愿,莫叔当然没有意见。
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就连被鸣珠怀疑的巧梅这些日子都规规矩矩的干活,不见任何可疑之处。
鸣珠却没有感到轻松,伍父伍母的死因尚未查明,躲在幕后的黑手一天不现出原形,她就一天都不能懈怠。起到关键作用的信在沈大少爷手里,可沈少爷自从那日以后就再也没来过。
就在鸣珠不得不考虑用非常规途径进入沈府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少爷终于出现了。
这日,鸣珠唱完《六月雪》正准备下台休息的时候,一位不速之客突然从三楼下来:
“别急着走啊......”
来人是个三十来岁长得瘦高的人,左边嘴角有一颗显眼的红痣,身后还跟着四五个跟班。
莫叔赶紧上前又是鞠躬又是递烟:“不知罗三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安阳城里大名鼎鼎的罗三爷,他能出名倒不是本身有多大能耐,而是有个能耐的妹妹,刘大帅的十姨太太,在安阳这地界儿,刘其光就是土皇帝,他的姨太太们在老百姓眼里那就跟宫里的“娘娘”差不多,罗十姨太太得宠,罗三惯爱以刘大帅的小舅子自居,这人倒也有几分小聪明,真正的大人物他不敢惹,但欺压平民百姓这种事也干的不少,比如走江湖的,做小生意的,大钱没有,抢几个小钱儿去舞厅消遣消遣还是能的,这些人没地位,被欺负了也没地儿说理去。
春来楼有背景,罗三一般不会来这里闹事,今天却不知为何突然转了性。
“瞧瞧你这干皮老脸的,也好意思往你三爷跟前凑,走远些,别污了爷的眼,”罗三推开挡在面前的莫叔,笑着走向鸣珠:“小美人儿,你说年纪轻轻的,长得又可人意,跟爷去吃香的喝辣的多好,用得着在这儿唱什么咿咿呀呀的破曲儿。”
天底下耍流氓的人都一个套路,鸣珠连忙慌张的看了莫叔一眼,又害怕的低下头不敢说话。
罗三更来劲儿了,好在这时黄掌柜赶到,笑眯眯的挡了过去:“三爷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好叫我弄一壶好酒给您暖暖不是......”
罗三皮笑肉不笑:“怎么我到哪儿还得跟您报备?”
“哪里的话,这不是盼着孝敬您吗,”黄掌柜半点不慌,拉着罗三就要去楼上喝酒。
罗三甩开他的胖手,指着鸣珠道:“酒就不喝了,我得跟她说道说道。”
黄掌柜笑的更和善了:“这姑娘刚登台不久,若是有唱的不好地方,该改的您只管说,只是小姑娘嘛,混口饭吃不容易,您老看在我的薄面上,别跟她计较可好?”
“哟,老黄,没想到你还是个怜香惜玉的人呐,”罗三阴阳怪气道:“怎么,不怕你家里的胭脂虎?”
黄掌柜有个人尽皆知的毛病,惧内,据说黄夫人响马出身,能一刀把人劈成两半。
“瞧您说的,我这都半截身子入了土的人了,还能有那些花花肠子,这姑娘且小着呢,跟我孙女差不多,”黄掌柜坦坦荡荡,也不怕传出什么闲话,反正他家那位是不信他有这个胆子的。
“呵,”罗三怪笑一声:“算了,看在你的面子上,爷不为难她,只是爷今儿本来心情好,被她咿咿呀呀,又是哭又是怨的坏了心情,你说说,该怎么办?”
《六月雪》是早就排好今天要唱的,酒楼外头也贴了戏目,故而今天听戏的几乎都是多愁伤感的老太太,人老太太就是为了听着悲情故事流眼泪来的,罗三偏要挑戏的毛病,黄掌柜还真不好说什么,毕竟这种戏确实是很坏心情。
黄掌柜叫跑堂端了壶茶来:“叫珠官儿给三爷敬杯茶,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三爷,您觉得如何?”
“爷才喝了一壶,今儿不想喝茶了,”罗三一甩手,大喇喇的坐在离戏台最近的桌子上:“我看这样,既然是这小美人儿坏了爷的心情,就叫她给唱个爷爱听的。”
莫叔问道:“不知三爷爱听什么?”
“我们三爷最爱听《贵妃醉酒》......”跟班们发出一阵猥琐的笑声,罗三则用眯成一条缝儿的小眼睛打量鸣珠:
“小姑娘身段儿不错,就是比杨妃还差点儿,不过谁叫爷心肠好呢,就不计较这么些了,你来,到爷身边儿来唱,就唱御花园里那段儿。”
《贵妃醉酒》是宮紫阳的成名作,鸣珠倒不是不会唱,只是眼下这阵仗......宫紫阳唱的时候可没有人光天化日的就敢用淫邪的目光盯着瞧,更别说罗三选的还是御花园这一段。
玄宗皇帝跟梅妃旧情复燃,杨贵妃伤心之下在御花园借酒消愁,喝醉之后放浪形骸,与太监押昵调笑,宮紫阳长相艳丽多情,扮其杨妃来惟妙惟肖,御花园这一段也叫他唱的风情万种,但是他到底是男人,而且脾气火爆,寻常人都不敢招惹,更没有人敢当这面轻薄于他,可若是换作鸣珠来唱,还是对着罗三这个地痞无赖,可想而知会受到怎样的侮辱。
鸣珠站在原地不动,莫叔低声下气的求情:“三爷您有所不知,珠官儿才出师没几日,不会唱这一段,要不您换一个......”
罗山嚣张的摆手:“不换,爷说了就要这一段,不想得罪爷,就麻溜儿的给爷滚下来好好儿唱,要是你们想得罪爷,哼哼,信不信爷让你们在安阳城里混不下去!”
“莫叔,”鸣珠轻轻叫了一声,又对罗山福了一福:“三爷想听,我唱就是了。”
“珠儿......”
罗三一把将莫叔推了个踉跄:“滚开,没眼力见的东西,没见人家自个儿都愿意吗。”
鸣珠一步一步走下台来,黄掌柜有些歉疚的看着她,她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走到罗三面前,他的目光更放肆了。
“小美人儿,来,唱的动听些,今儿爷就是你的高力士。”
旁边的人,从来没见过自己说自己是太监的,再说就算他愿意当太监,人小姑娘也不想做杨贵妃。
鸣珠略行了个礼:“三爷......”
刚要开始唱,三楼上又下来了一个人。
“且慢。”
一身米白的西装,脖子上打着宝蓝色的领带,脚上穿着黑色的牛津鞋,皮鞋踩在木楼梯上发出哒哒的声音,年轻英俊的男人脸上挂着温和无害的笑容,步伐从容的走过来:
“罗三爷,久仰大名。”
被人打断好事,罗三一脸不满的看着来人:“你是哪条道上的人,这么没眼色,不知道你三爷正忙着吗?”
年轻男人先对黄掌柜点点头,才又看向罗三:“在下姓沈,名玉棠,半个月前在舞会上有幸见过三爷一面。”
姓沈?舞会?
罗三蹭一下从桌子上蹦起来,瘦的没几两肉的脸上堆满了笑:
“原来是沈少爷,幸会幸会,不知您也在这儿听戏,都是老相识了,怎么说一声儿,我好跟您喝两杯。”
“谢谢,不抽烟,”沈玉棠笑着推了烟:“只不过来听个戏,实在不必大张旗鼓的告知三爷。”
竟是又把罗三堵黄掌柜的话又还回去了,只不过这位沈少爷说的就比罗三好听多了。
罗三哪里听不明白,但沈玉棠不是他惹得起的人,他干笑两声:“哈哈......要不都说沈少爷您为人低调呢。”
沈玉棠浅笑道:“不比三爷名声大,玉棠更希望以另一种方式被人所知。”
“哈、哈哈......”罗三笑的更干了:“沈少爷说笑了,我哪里有什么名声。”
“三爷切勿妄自菲薄,若非因为你名气大,这位姑娘又怎会走到跟前来给你唱?”沈玉棠温和的看了一眼鸣珠,又把目光投回罗三身上。
“原来沈少爷是英雄救美来了,成,今儿看在您的面子上,我罗三就不跟这小姑娘计较了。”罗三要是再不明白沈玉棠为何而来就不用混了,说完就要抱拳离开。
沈玉棠却道:“三爷误会了,玉棠在报社工作,近日要写一篇关于梨园的文章,故此前来一探究竟。”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罗三摸着下巴猥琐的笑了两声,心想这些个公子哥儿就是矫情,看上个把小姑娘又不是什么大事,至于找借口么。
“既然您是来写文章的,那我就不打扰了,回见,回见,”罗三带着跟班大摇大摆的出了酒楼。
黄掌柜对沈玉棠道:“多谢沈少爷,今日若不是您,那罗三不知要闹出多大的乱子来。”
莫叔把鸣珠护在身后,也对沈玉棠道谢:“多谢沈少爷,多谢沈少爷......”
鸣珠抬头看了沈玉棠一眼,正好沈玉棠也在看她,两人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沈玉棠白皙的俊脸没由来的一红。
什么毛病,她脸上的油彩都没擦好吗?对着这样一张脸也能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