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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回合 ...

  •   林鸢吐了一大口血,随即昏倒在地上,手中的金丝蜜枣糕摔在地上碎成几块。

      殿中顿时大乱,紫藤尖叫着打翻了桌上的碗碟,细雨煞白着脸跪在地上想把林鸢扶起来,谁知这一挪动林鸢竟又吐出一口血来,细雨手足无措急得直哭:“娘娘,娘娘您怎么了,您醒醒啊......”

      细雪也跪在林鸢身边跟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放在衣摆下的手却悄悄把林鸢袖子里的东西捏到自己手中,不动声色的藏进袖子里。屋里一乱,萧贺也急忙奔出来,见林鸢躺在地上昏迷不醒,嘴边时不时溢出一股一股的黑血,当即吓得白了脸:

      “林母妃、林母妃怎么了,快去请父皇来!”

      “奴婢这就去,”出云连忙往外跑去,又叫了小宫女去请太医来。紫藤心下不妙,给门边的宫女使了个眼色,叫她去请许嬷嬷过来。

      许嬷嬷最先到,得知林鸢是吃了太后赏给大皇子的点心后吐血昏迷后便知不好,恐怕是叫人给算计了,太后不至于用如此粗劣的手段对付萧贺,但东西确实是从正殿出来的,若不能妥善处理,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她一进门便先发制人:

      “禀殿下,太后娘娘听说林婕妤出了事,当下便有些不好,遣奴婢过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贺脸上挂着泪珠,整个人都有些呆滞:“林母妃她本来好好地,还说要跟贺儿一道用午膳,后来吃了一块蜜枣糕就这样了......”

      一听“蜜枣糕”三个字,许嬷嬷眼神一沉:“殿下容禀,这蜜枣糕是小厨房新做的,原是预备着娘娘吃完药压压苦味,因着殿下读书辛苦,便给您垫垫肚子,按说应该是不会有问题的,”她顿了顿,“殿下您仔细想想,是不是在您没看到的时候,有谁动过蜜枣糕了?”

      萧贺想了想:“林母妃叫我去加衣裳,袖月她们几个都跟着我进内殿了,这里只有林母妃和她的宫女们,还有紫藤姐姐。”

      “不是奴婢,奴婢一直在桌边布菜,没有动过蜜枣糕,”恐惧让紫藤辩解的声音显得有些尖利:“殿下明鉴,奴婢与林婕妤无冤无仇,如何会加害于婕妤。”

      许嬷嬷皱了皱眉,紫藤是太后的人,没有太后吩咐她不敢擅作主张,但若是被人收买了......不管如何,现在都不是追究紫藤的时候,把万福宫摘出来才是要事。

      “殿下,紫藤伺候太后娘娘多年,最是本分不过,绝不可能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许嬷嬷看向还跪在地上细雨细雪,厉声问道:“除了紫藤以外,离林婕妤最近的就是你们二人了,说,是不是你们收了谁的好处背叛了主子?!”

      “奴婢没有......”

      细雪边哭边道:“奴婢们自幼伺候主子,身家性命都在林府里......”

      细雨更是直接指着紫藤哭道:“嬷嬷好不公道,紫藤是布膳的,蜜枣糕一直在桌上,除了我们娘娘,只有她才有机会下手。”恨恨剜了紫藤一眼,细雨对萧贺磕了个头,声泪俱下:

      “殿下,谁下的手一目了然,紫藤是太后娘娘的人,许嬷嬷欲要袒护于她,陷奴婢二人于不忠,奴婢人贱位卑死不足惜,可我们娘娘生死未卜,不能让害了她的人逍遥法外啊殿下!”

      “住口!大胆奴婢......”许嬷嬷急忙斥道:“来人,把这两个罪奴拿下,待事情查明后再行处置......”

      “陛下驾到!”

      萧珩面沉如水,利剑一般的眉宇狠狠紧锁,墨黑的双目中怒火炽盛,绷紧的下颌棱角犀利,厚重慑人的帝王威压似山雨欲来压的所有人都不敢喘气。

      一同来的还有孙太医,皇帝一来,萧贺就有了主心骨,许嬷嬷也不敢再造次,低着头眼神闪烁不清。

      “父皇,林母妃一直在吐血......”

      “先给林婕妤解毒,”萧珩只看了萧贺一眼便蹲下身,离得近了,眉头皱的更紧。

      林鸢吐出来的血大都是黑色的,黑红的一大片染在白皙的颈脖上越发显得触目惊心,血流的太多已经濡湿了衣领,有些已经干涸结成血块,孙太医不敢怠慢,忙跪下抬起林鸢的头,检查了口内,见出血已经停止,用手沾了黑血放到鼻尖嗅了嗅:

      “回陛下,婕妤娘娘应该是中毒所致,只是尚不知所终何种毒药,臣不敢贸然开方,为今之计,只有先将娘娘安置到床上,臣以金针刺穴,应当能压制住娘娘体内的毒性,暂时保住娘娘的性命,待弄清楚到底是什么毒方可对症下药。”

      “准。”

      萧珩的眉头丝毫不见舒展,孙太医的医术在太医院首屈一指,他若无十分把握,其他人只怕更束手无策。他看了眼梁喜,梁喜忙叫小太监把碎在地上的蜜枣糕收捡起来,稍后给孙太医检查。

      细雪细雨见太医说可以挪动林鸢,赶忙俯下身去想把林鸢抬起来,不料皇帝亲自将林鸢抱起,走进了内殿,到了床边又轻柔的将人放下。

      细雨呆愣片刻,忙跟了上去,细雪眼神闪了闪,也跟着进去了。

      孙太医施针的时间不短,期间许嬷嬷回了正殿,紫藤被梁喜带来的太监拘在宫女住的屋子里,没过多久静妃就来了,知道萧贺吓住了皇帝便叫她先带儿子回长乐宫,静妃心知事情不简单,又得了林鸢的暗示,当下便带着萧贺离开了万福宫。

      静妃刚走,收到风声的各宫妃嫔也赶来了,禁足中的李皇后都派了掌事宫女来,皇帝没召见,她们就等在外殿,小声的猜测到底是谁要害林鸢。

      许嬷嬷回去把事情大致禀告给郭太后,郭太后不关心林鸢的死活,但却不能不在意这件事给她带来的影响,事情虽然还不甚清晰,但林鸢是吃了她的点心中了毒,而这点心原本是给萧贺的,在别人眼里就成了她要害萧贺,林鸢只是倒了霉代萧贺受过。

      “你去,把所有碰过那盘子金丝蜜枣糕的人都绑了给皇帝送过去,”郭太后闭着眼睛,手里的佛珠不停的转动,试图冷静的思考。

      许嬷嬷迟疑道:“给陛下送去?万一......”

      万一真是她们的人动了手脚,万福宫可就完了。

      “没有万一,”郭太后狠狠道:“哀家没有给林鸢下毒,就算有人手脚不干净,那也是其他后妃嫉妒林鸢得宠,买通了哀家宫里的人,哀家年纪大了,身子也不好,疏于管辖,叫人钻了空子,顶多也就是个失察之过。”

      许嬷嬷领命去了,心里却没轻松多少。

      郭太后睁开眼睛,略显浑浊的双目晦暗不明。

      施过针后,孙太医自去研究金丝蜜枣糕。

      萧珩见林鸢灰败的脸色略有好转,高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些许。

      刚才他感觉到了恐惧和慌乱,这在他二十多年的生命中从未有过,他记得从前林鸢是怎么欺负他的,也知道这个女人从来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更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是靠利益维系,林鸢帮他对付郭氏,他不追究林家前太子党的身份,清晰明了的交易,他一直也是告诉自己。

      然而不知从何时开始,林鸢已经悄无声息的占据了他心中的某个角落,所有的恨意,厌恶,防备,甚至于身为帝王的理智,从这个女人来到他身边后都变成了欲盖弥彰的自我麻痹,她从来不温柔软语,就算伏低做小也只是带有目的的假面,除了那张动人心魂的容颜,没有任何一处是萧珩欣赏喜爱的,即便是那张脸也时常因为她的言语行为而显得不那么夺目,理智告诉萧珩林鸢是危险的,他不该把感情寄托在这样的女人的身上,现实却是听到林鸢中毒,陡然生出的暴虐与恐慌让他险些失控......

      “陛下,许嬷嬷绑了人送来。”

      梁喜的声音打断了萧珩的思绪,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双目紧闭的林鸢,起身走了出去。

      林鸢醒来时天已经大黑了,屋子里点了两盏灯,不算太亮,不会影响她睡觉,但也不至于在她睁开眼睛的时候乌漆嘛黑什么都看不见,外面倒是灯火通明,隐隐还有人声传来,细雪细雨都不在屋里,守着她的是两个面生的宫女。

      林鸢闭上眼睛,开启识海呼唤球球:

      “球,现在什么情况?”

      球球惊喜的大叫:“大大你终于醒啦!”

      林鸢“嗯”了一声,球球叽叽呱呱的把目前的形势告诉了她:

      “大大你昏迷以后皇帝就来了,后来郭太后把做金丝蜜枣糕的人全送过来审问......”

      郭太后此举是为了彰显自己问心无愧,皇帝也就不客气的把人收下,不送慎刑司就在万福宫里审,梁喜从慎刑司调了人过来,不多时就把有问题的人揪了出来:

      “回陛下,做点心的吴嬷嬷招了,说是阴妃娘娘给了她五百两银子,让她在点心里下毒。”

      “你胡说什么?!”

      阴妃惊怒的大喝了一声,跪在皇帝面前为自己辩解:“陛下明鉴,且不说臣妾与林婕妤素无恩怨,此处乃是太后娘娘的万福宫,臣妾就是通天的手段,也不可能在太后娘娘眼皮子底下加害林婕妤。”

      “阴妃姐姐此言差矣,”芳婕妤柔柔弱弱的看向皇帝:“太后娘娘凤体违和,皇后娘娘退居中宫为太后祈福,掌六宫诸事的便是阴妃姐姐和静妃姐姐,静妃姐姐素来是与世无争的性子,平日里也就分辨些琐碎杂事罢了,倒是阴妃姐姐,如今谁也不知道您手握着后宫权柄,万福宫虽是太后娘娘的地方,可也架不住权势动人心呐......”

      李皇后禁足,得益最大的就是阴妃,她管理后宫以来玉泉宫如日中天,若非林鸢的宠妃之名分担了一部分,皇后恐怕早就按捺不住要想法子削弱她的势力以免中宫地位受到威胁,如今有了这个由头,皇后一派的芳婕妤自然要不遗余力的往阴妃身上泼脏水,最好坐实了她下毒的罪名。

      “张氏,你敢污蔑本宫!”阴妃恨极,一个丫鬟出身的贱人也敢在陛下面前挑拨离间,“陛下,臣妾没有做下这等不齿之事,还望陛下查明真相,还臣妾一个清白。”

      “清不清白的,还未可知呢......”

      芳婕妤不大不小的嘟囔了一声。

      这时,本该在宫里养胎的韦婕妤也开始煽风点火:“芳姐姐先别急着下定论,万一冤枉了阴妃姐姐可怎生是好?”

      韦婕妤秀丽的面容上露出几分为难来,好似真的在劝解芳婕妤。燕婕妤看着她俩的做派,忍住了没出声。

      唯有静妃不予置评,只看向皇帝。

      萧珩没理会各怀鬼胎的妃嫔,对梁喜道:“接着查。”

      吴嬷嬷说是阴妃指使的她,那么毒药又是哪里来的,孙太医查出来金丝蜜枣糕里有加了乌头,乌头不是寻常药物,吴嬷嬷久居深宫,太医院进出的药都有记录,乌头这类有毒的药材最是谨慎,能致人当场吐血昏厥的量一查就能查出来。

      皇帝亲自坐镇,林鸢昏睡的这四个时辰,内务府慎刑司太医院谁都不敢歇着,一层层的查下去,最后呈上来的结果居然真的指向阴妃:

      “吴嬷嬷的床底下藏了五百两银子,她指认联系她的人是阴妃的大宫女流云,慎刑司审了流云,她承认是阴妃娘娘收买吴嬷嬷让她找机会给林婕妤下毒,乌头粉就是她拿给吴嬷嬷的,至于乌头粉的源头则是六天前温国公夫人带进来的,内务府那边的记录也核对过了,六天前温国公夫人确实来过。”

      温国公夫人是阴妃的亲姨母,阴家远在南阳,阴妃在京中最近的亲戚就是这个姨母,温国公夫人常进宫来,内务府素知阴妃敬重她,且她本身也是国公夫人,检查时多是象征性的问一问,并不敢真的搜身。

      证据确凿,阴妃脸色乍变,最后知道抵赖也无用,索性不再掩饰对林鸢的恨意:

      “她该死,陛下您忘了吗?!林鸢早就该死了,林家是悯王余孽,林鸢罪孽滔天却还来迷惑您,臣妾是为了您好啊陛下,您被她迷惑了,您清醒过来就知道臣妾做的这一切都是对的,只有臣妾对您才是真心的,林鸢她只是为了权势......”

      阴宛如凄厉的叫喊着林鸢该死,韦婕妤睁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阴妃姐姐,你怎能下如此毒手,林妹妹始终是与我们一同伺候陛下的姐妹啊......”

      芳婕妤不屑的撇了撇嘴,都这时候还装什么好人,燕婕妤则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你住嘴,”阴妃回头怨恨的看着她:“你也该死,你有什么资格怀皇嗣,该怀上皇嗣的人是我,都是你这个贱人抢了我的皇嗣!”

      “阴妃姐姐......”韦婕妤杏眼含泪,欲哭不哭的模样好不可怜,颤颤微微的扶着肚子惊呼道:“啊,我的肚子好疼......”

      “来人,送韦婕妤回宫,”萧珩看都不看她一眼,直接让人把她送回去。

      阴妃看着这一幕,突然疯狂大笑起来:“矫揉造作,韦氏这个贱人真是媚俗的可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着笑着就笑出了眼泪,最可怜的是她媚俗的那个人根本没有怜惜过她。

      其实何止是韦氏,她自己不也是个可怜人么。

      阴妃看向萧珩,至今也想不通在她心里如同天一般的男人为何对她毫无留恋,却对林鸢那样一个贪图权势的女人另眼相待,他以前最厌恶的就是林鸢这样诡计多端的女人,她为了他收起了所有的心计,傻乎乎的把真心给他,可他最后却还是迷上了曾经最厌恶的林鸢......

      想起这些天一直在她耳边说林鸢如何迷惑皇帝的宫女,阴妃突然意识到,自己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分明是人家做好的局,偏她还洋洋得意的跳了进去。

      是林鸢?

      还是郭太后?

      或者根本就是皇帝本人?

      到了这一刻,阴宛如反而奇迹般的冷静下来,技不如人,是她输了。

      “陛下,”芳婕妤起身道:“人证物证皆在,阴氏也认了罪,恳请陛下早作决,还后宫一个安宁。”

      燕婕妤也道:“阴氏祸乱后宫,请陛下惩治。”

      阴妃跪在地上,一言不发的闭上眼睛。

      通过球球监视着外面的林鸢再次睁开眼睛,声音虚弱道:“来人,去请陛下进来。”

      “娘娘您醒了,”宫女喜道:“奴婢这就去请陛下。”

      另一个宫女端着药进来:“孙太医开的方子,刚熬好的药,娘娘趁热喝了,”说完就上来扶起林鸢想喂她喝药。

      药碗被走进来的皇帝夺了过去,林鸢整个人也被挤过来的萧珩揽到怀里:“你下去,朕来喂她。”

      宫女忙不迭退到后面去了。

      林鸢一脸懵逼的看着怼到脸上来的汤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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