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香警告（快穿）》钟声慢

26、第二回合

　　皇帝走后，林鸢遣了细雪回芳华阁，她升了婕妤，按理应该住一宫主殿，芳华阁只是后宫里一处单独的小院落，与她现在的身份不符，但郭太后目的不纯，懿旨上并未一并赐予宫殿，皇帝被恶心的够呛，李皇后就更不管这些了。

　　细雨不止一次在林鸢面前抱怨过这一茬，林鸢不着痕迹的糊弄过去了，今日细雪回去，细雨少不得又念叨两句：

　　“这算个什么道理，娘娘您瞧瞧，宫里三品以上的娘娘满打满算也就这么些，静妃娘娘阴妃娘娘咱们比不了，便说那三位婕妤，也只比您早进来一些，没道理她们都能住宽敞华贵的殿宇，却要委屈您在那狭小阴暗的芳华阁......”

　　林鸢不甚在意的摇摇头：“争这些做什么，难不成不住那地方我就不是婕妤娘娘了？”

　　细雨细雪都是跟林鸢一块儿长大的，从前林家显赫，两人跟在林鸢身边自是见过百般荣华，如今林鸢落魄，细雨心里虽然知道要收敛，但一个人的性格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她自己受些委屈倒罢了，受委屈的人换成自己姑娘却忍不得。

　　林鸢知她忠心，倒也没有斥她莽撞，不过这丫头也就是在她面前放肆些，在外头还是有分寸的。细雨生了一通闲气，见林鸢真的不在意也没法子，自去做针线了。

　　伺候太后用过晚上这一顿药，林鸢把萧贺送到屋里，自己慢悠悠走回去。

　　天黑的差不多了细雪才回来：“奴婢照您的吩咐把夏衫都锁进箱子里了，您要的玉白色披风奴婢也带来了，您瞧瞧可是这件？”

　　细雪手上拿着一件玉白色绣金枝的披风展开来，林鸢点点头：“就是这件，天儿渐渐凉了，一早一晚寒气重，对了，我叫你去瞧瞧大殿下那里有没有厚衣裳，你问了没有？”

　　细雪笑道：“奴婢出门前去了一趟，出云说原以为住不了这么久，就没带几件厚衣裳，她现在出不得门，奴婢便说替她走一趟长乐宫，正巧静妃娘娘也惦记着大殿下呢，奴婢去的时候那边正在收拾，这不一瞧奴婢来了，便叫奴婢顺手给大殿下带回来，奴婢方才已经给大殿下送过去了，估摸着出云也该收拾妥当了，娘娘您可要去看看？”

　　林鸢摇头：“我就不过去了，天太晚了，大殿下睡得早，我这一过去又得耽搁他。”

　　“也是，”细雪点点头：“大殿下随了静妃娘娘的性子，再温和不过了，奴婢今儿去长乐宫，静妃娘娘还赏了奴婢一根簪子呢。”

　　“哦？”林鸢心头一动：“什么样的簪子？拿来给我瞧瞧。”

　　细雪从怀里掏出一根如意样式的小玉簪，献宝似的：“您瞧瞧，可不是静妃娘娘疼奴婢，这么好看的簪子奴婢还是头一次见呢。”

　　林鸢接过小玉簪，笑着摸索了一番：“静妃娘娘是个厚道人，既给了你，你好生收着便是。”

　　“哎，”细雪满脸喜色，一看就是打心里喜欢静妃的赏赐：“那奴婢可就收着了。”

　　林鸢笑而不语。

　　正说静妃，出云就来了：“请婕妤安。”

　　“免礼，”林鸢赐了个绣墩：“这大晚上你怎么来了，殿下可睡了？”

　　“我们殿下叫奴婢过来谢谢婕妤的惦记，您也知道，奴婢们出去一趟不容易，今儿静妃娘娘才送了东西过来，那头......”出云指了指正殿的方向，压低声音道：“防咱们防的且严实着呢，多亏了您叫细雪跑这一趟，要不然凉着了殿下，奴婢们都要吃挂落了。”

　　郭太后表面上对萧贺关心备至，实际上把整个东侧殿都看得死紧，皇帝和静妃想进来没问题，萧贺身边的人想出去却不容易，皇帝又不能为了几个宫女跟太后说道，出云这些人到现在也没走出过万福宫的大门。

　　林鸢这边还好些，她跟郭太后关系微妙，她的人要出去许嬷嬷也不敢回回都拦着，比如这一次，林鸢早晨起来有些咳嗽，服侍太后时没忍着，说晚些时候叫细雪回芳华阁拿件儿厚衣裳来，合情合理的要求，郭太后没有理由不答应。

　　出云来道谢也没空着手，提了个两层的食盒，里头装着两碟子点心：“这是方才陛下命人给送来的，殿下说您晚上睡觉前要吃点儿东西，金角酥和杏仁酥个头小，多吃几个也不容易积食，您尝尝合不合您的口味。”

　　金角酥只有半个指头大小，做成小小的角，也是咸味儿，杏仁酥原是甜口的，萧贺喜欢吃杏仁，御膳房就专门做了这种甜的不太明显的出来，这两样都是萧贺最喜欢的点心，送给林鸢可见的多有诚意了。

　　林鸢笑纳了，又让细雨把新做好的小鞋子拿给出云：“闲着无事给殿下做了一双鞋，手艺粗糙，还请殿下不要嫌弃。”

　　林鸢本尊的针线活一般，柳轻不敢做的太好，一双中规中矩的鞋，唯一比较出彩的便是每一只鞋面上都绣着一条小小的鱼儿，不算精致，但也算林鸢能力范围内能做出的最高水平。

　　出云赶忙接到手里：“娘娘的手艺哪里粗糙，瞧这鱼儿活灵活现的，奴婢见着就觉得像真的一样，殿下定然喜欢的不得了。”

　　萧贺在长乐宫里养着两条锦鲤，林鸢时常听他显摆，平日里稳重的小人儿说起这两条叫红红火火的鱼时别提多神气可爱了，惹得林鸢都忍不住要逗他，“养锦鲤多没用啊，只能看不能吃，殿下养两条鲫鱼试试，等鱼儿长大了，一条用来炖奶白鱼汤，一条做藿香鲫鱼，简直是人间美味呀......”

　　这时候萧贺就会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完全不能理解林鸢为什么想吃自己亲手养大的鱼。

　　林鸢想起萧贺瞪圆的溜圆的眼睛，眼睛里写满了不解和控诉，手不禁又痒了，可惜萧贺是皇子，不能随便给捏脸，哎。微微扬起的嘴角一直保持到沉沉入眠，细雪吹了外间的蜡烛，躺在榻上迟迟不能安睡。

　　正殿里的灯火却还未熄灭，许嬷嬷年纪大了，守夜这样劳神的活早已派给了大宫女，不过今天皇帝来了一趟，紧接着林鸢的人又出了门，少不得要来给太后报备一声。

　　郭太后面色阴沉：“皇帝果然是来见林鸢的？”

　　“恐怕是了，”许嬷嬷脸上的沟壑越来越深：“起先老奴也以为是谣传，谁知陛下竟是真的......”想起下午在东侧殿看见的那一幕，许嬷嬷心里总有不好的预感，倘若林鸢真成了皇帝的宠妃，太后娘娘岂不就是林鸢争宠的筏子。

　　郭太后恨声道：“吃里扒外的贱人，哀家怎么早没发落了她，萧珩也是个贱皮子，这才多久就忘了林鸢从前怎么对他了。”

　　许嬷嬷叹口气，林鸢有样貌有手段，哪个男人不喜欢这样的女人呢。

　　“林鸢的人去干什么了？”郭太后对林鸢的一举一动都产生了怀疑，尤其皇帝前脚刚走，后脚那宫女就出去了。

　　“跟着细雪的人来回，说那丫头确实是回了芳华阁，在屋里收拾了一阵，拿了几件衣裳后又去了长乐宫，约摸半刻钟后带着两个包袱出来，然后便回来了，咱们放在芳华阁和长乐宫的人都不在屋里伺候，瞧不出什么异常，倒是东侧殿和后殿的人传了话来，紫藤说静妃送的都是衣裳，没有夹带别的东西，紫薇也说没有不妥之处。”

　　紫薇是郭太后给林鸢的，林鸢身边已经有两个大宫女，把人客气的放在屋里算是给太后面子了。

　　“哼，”郭太后目露一丝阴狠：“继续盯着，哀家就不信她不露出马脚。”

　　天气骤然转凉，半夜下起了大雨，早上起来雨也没停，林鸢却心情极好，昨夜她睡得安稳，见她开心，萧贺也跟着笑出两个酒窝：“林母妃做的鞋真好看，贺儿原想今日就穿上，下了雨却穿不成了。”

　　萧贺很有些遗憾的样子，宫里打扫的再干净一下雨也有泥，他可不想第一回穿新鞋子就弄脏了。

　　林鸢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脑袋：“殿下若是喜欢，以后得空了我再给殿下多做几双。”

　　“嗯，”萧贺重重的点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那以后贺儿有了点心也都分给林母妃。”

　　夜里不安稳，郭太后的脾气也不顺，说梦见先帝了，叫林鸢去小佛堂替她抄一卷经书烧给先帝，林鸢只得乖乖去了。

　　林鸢一走，萧贺一个人难免有些拘束，郭太后便叫萧贺念书给她听，自己则闭上眼睛状似在听，心里却想着何时是“病愈”好时机，萧贺在她宫里待久了，外头的风言风语恐怕会损了她的名声。

　　念到晌午，小厨房里做了午膳呈上来，郭太后也没有留萧贺一道用膳的意思，随手指了一叠金丝蜜枣糕给他：

　　“这蜜枣不错，贺儿拿回去甜甜嘴，雨天路滑，下午就不用来了。”

　　鹂儿把郭太后指示的枣糕装进漆盒里，半跪着呈到萧贺面前。

　　萧贺恭敬的谢过，带着食盒回了东侧殿。

　　“这枣糕放着等林母妃回来吃，”萧贺最不喜欢的就是甜到发腻的枣糕，偏林鸢爱吃，两人正好互补。

　　话音刚落，林鸢就从门外走进来：“殿下得了什么好东西要给我留着？”

　　萧贺十分乖觉的递上枣糕：“太后娘娘赏的，林母妃请慢用。”

　　林鸢笑着接过来，转头对出云道：“劳烦姑姑多摆一双碗筷，我今儿陪着殿下一块儿用午膳。”

　　“娘娘稍等片刻，”出云麻利的去了。

　　林鸢又对萧贺道：“我听说昨儿静妃娘娘送了厚衣裳来，殿下怎么不穿上，今儿天这么冷，早上我就见殿下还穿着单衣，只是赶着去太后娘娘那儿我不好说，殿下且听我一句，现下虽是晌午，可外面刮着大风，东侧殿正对着风吹，屋里也不见得暖和，殿下还是把衣裳穿上，免得伤了风难受。”

　　萧贺苦着脸，他真的不觉得冷，但是为什么母妃和林母妃都觉得他冷？

　　“婕妤说的是呢，”另一个大宫女袖月上来拉着萧贺进去：“殿下年纪小火气壮，变了天一时也察觉不到冷......”

　　静妃宫里出来的宫女们都跟着袖月去了，殿下的身子是头等大事，容不得半点马虎。

　　屋里只剩下郭太后给的人，御膳房送了午膳过来，紫藤一般殷勤的上前布菜，一边用眼角瞟向林鸢。

　　林鸢趁她眼神瞟过来时对她微微一笑。

　　偷窥被逮个正着，紫藤心虚的低下头，再抬起来时，林鸢已经拿了一块儿金丝蜜枣糕，慢条斯理的咬下一口，樱粉色的唇瓣合上开始细细的搅着嘴里的蜜枣糕，两颊微微鼓起，凤目半弯，很是享受的模样。

　　然而下一瞬，半眯着的凤目陡然睁大，一股殷红红的血迹从嘴角溢出，同时响起了细雨惊恐的呼喊声：

　　“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