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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回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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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奉汤药一直是林鸢亲力亲为,萧贺只需跟在林鸢身侧陪郭太后说说话儿,郭太后的病是装出来的,药自然也不是什么货真价实的药。
晌午的药用过以后,郭太后借口要歇息,其实是不想看见萧贺,她的亲孙子在邺陵受苦受罪,萧贺却在宫里锦衣玉食,偏她还不得不对萧贺和颜悦色,否则便是不慈,林鸢这一招果然刁钻,若非没有更好的办法辖制皇帝,她现在巴不得早日“病愈”。
林鸢陪着萧贺回了东侧殿,出云满脸喜色的迎了出来:
“娘娘和殿下回来的正好,方才静妃娘娘使人送了几碟子点心来,都是那边儿小厨房新做的,还热乎着呢。”
亲儿子在万福宫,静妃也一改往日的淡泊,时不时就遣人过来,今儿送篮子瓜果,明儿送几碟子点心,打着孝敬太后的旗号,万福宫只能来多少接多少,后来连皇帝都有样学样,一时间皇宫内外都知道皇帝陛下有多孝敬太后了。
皇帝和静妃送来的东西大半都进了东侧殿,托了萧贺的福,林鸢这段日子吃得好睡得好,日日伺候郭太后也不见憔悴,反倒面色红润,比之前还胖了两斤。
“快叫我瞧瞧是什么稀罕点心,”林鸢笑着进了内殿。
萧贺比她还快一步,进去一瞧就没了兴致:“菡萏姐姐的枣泥山药糕,林母妃定然喜欢。”
“软糯可口,甜而不腻,比我从前吃的都好,静妃娘娘的人真是好手艺,”林鸢不客气的捻起一块儿尝了一口,对萧贺道:“殿下真应该尝一尝才是。”
萧贺两只白嫩的小手在胸前摆了摆,离那盘枣泥山药糕远远地:“还是不了,林母妃喜欢就好,我爱吃椒盐酥。”说罢,仿佛怕林鸢硬把山药糕塞给他,连忙夹了椒盐酥一口吞进去,鼓着腮帮子可爱的叫人手痒。
林鸢忍住蠢蠢欲动的魔爪,把椒盐酥往萧贺面前推了推:“殿下慢慢吃,别噎着了。”
午膳是在郭太后那儿用的,林鸢和萧贺都没吃多少,萧贺长身子饿的快,三两下就解决了一盘,满足的喝了口果子露:“真不知道林母妃为何喜欢甜食,明明咸口的更好吃些,父皇也说椒盐酥比山药糕好呢。”
这一脉相承的口味,真不愧是亲父子。
柳轻不禁想起甜咸豆腐脑儿大战,以前她也是咸党,后来跟黎雅吃了一次甜豆腐脑儿就变成了一株迎风招展的墙头草。
正想着要不要给萧贺讲一讲甜党和咸党的恩怨情仇,外面就来人通报皇帝到了。
“请陛下安,”林鸢规规矩矩的行礼,萧贺早就欢欢喜喜的冲到他父皇的跟前了:“贺儿拜见父皇,父皇怎么来了?”
随着父子相处的时间增多,萧贺也不再如从前一般拘谨,对父亲的濡慕和景仰全都表现在脸上,一双圆圆的大眼睛亮闪闪的望着高大俊朗的皇帝。
萧珩面色柔和,摸了摸儿子的头顶,不经意间看向林鸢,却发现她正目不转睛的看着他面前的萧贺,挑不出一丝瑕疵的脸上莫名的多了一股子......欢喜?来不及细想,萧贺便拉着他的手往里走去。
经过林鸢面前时,萧珩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林鸢已经恢复了往日从容恬静的模样,他皱了皱眉,心里忽然有些不悦:
“平身。”
林鸢最擅长察言观色,虽然不知道皇帝为什么拉着脸,但总归不是什么好事,遂福身道:“陛下与殿下父子相聚不易,臣妾便不打扰了。”
“且慢,”萧珩想也不想就阻止了她的退场:“朕有话要问你,你先等等。”
“是,”林鸢默默退到角落里,安安静静的等着。
萧贺看看她,再看看父皇,幼小的心里已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但他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所以也没有太在意,转头就专心致志的跟父皇说他这两日都读了什么书,认了多少字,林母妃又讲了什么稀奇古怪的故事。
萧珩却有些心不在焉,林鸢明明站在角落里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存在感却比萧贺都强,绿色的身影总在眼角忽闪忽现,听着儿子稚气的声音,萧珩脑子却是方才那个有别于他印象中的生动表情。
愉悦之中带着一丝丝喜爱,这一丝喜爱使得沉静无波的眸子亮如明珠,微微翘起的嘴角也与往日里弧度完美却让没有任何情绪的假笑大不相同......
萧珩心里生出一股烦躁,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
林鸢垂首立在一边,心里想的却是一月之期将至,玉泉宫那边儿应该动起来了。
皇帝不过问,不代表林鸢会敷衍了事,当初说好的一个月以内让郭太后“痊愈”,如今还剩不到一半,倘若事情顺利,应该刚好能赶在限期之前。
“林鸢,”皇帝不知何时走到林鸢面前,微微顿了顿,抬脚往院子里走去:“跟上来。”
林鸢看了看内室里的萧贺,萧贺隔着帘子对她笑出两个酒窝:“林母妃走好,下午贺儿再去找您。”
林鸢也对他笑了笑,心道果然有酒窝的孩子最可爱。
来到院子里,皇帝背着身站在花期将过的海棠树下,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后便转了过来:“你对贺儿究竟有何意图?”
林鸢一愣,随即抿唇道:“陛下多虑了,臣妾先时向陛下发过誓,如今只不过是遵守誓言罢了。”
萧珩看她又低下头,心里有些说不出懊恼,语气却更加生硬:“贺儿还小,你现在打算也太早了些。”
林鸢心里一晒,面上却正色道:“臣妾没什么打算,正如陛下所言,如今说什么都为时尚早,臣妾对大殿下好不过是因为此计乃是臣妾所出,倘若大殿下出了差池,臣妾万死难辞其咎。”
萧珩越发气恼,但这股怒气来得莫名其妙却又不可忽视,他直直的瞪着林鸢的头顶,恨不得把她脑袋上瞪出个窟窿以消心头之火。
林鸢解释完之后就不再言语了,萧珩也一言不发,偏二人离得极尽,宽大的龙袍和繁复的宫裙缠缠绕绕,交叠在一处,俊美无俦的帝王双眼始终放在姝丽无双的女人身上,看在隔着几步之外伺候的宫人眼里,这副场景便成了皇帝痴痴的望着心爱的女人,柔弱美丽的女人温顺的倚在在皇帝怀里,虽然听不见说话的声音,但不用想也知道陛下和林婕妤此时正在互诉情思,可怜林婕妤身负侍疾重任,不能时时伴在陛下身侧,不然陛下也不用夜夜孤枕,不得欢颜了。
在林鸢有意引导和皇帝无意纵容之下,林婕妤的“宠妃”之名已经深入人心,皇后禁足,太后卧病,后宫妃嫔群龙无首,妃位以下进不了万福宫的大门,进得来的只有静妃和阴妃,静妃与林鸢算是盟友,只要皇帝常去万福宫,至于是去看她儿子还是看林鸢,于她而言并不要紧。
阴妃则不一样,在林鸢之前,最受皇帝宠爱的是她,她也一直引以为傲,后宫的女人再多又如何,论家世容貌才华,哪一样不是她占着,李氏不过是比她先进门罢了,静妃方氏运气好生了儿子又怎样,皇帝最宠爱的女人是她,虽然没能怀上龙嗣让她耿耿于怀,但她自信有皇帝的宠爱,怀上孩子是早晚的事。
林鸢的出现不在阴妃的意料之中,起初她对林鸢也有些忌惮,林鸢在闺阁里的名气不小,她在南阳时便不止一次的听京里来的官夫人们提到过这个深受皇室喜爱的林家嫡女,彼时她是百年望族里最出挑的女孩儿,夫人们见了她也免不了赞上几句,可是都不过是千篇一律的场面话,提起林鸢时却一个比一个热切,好像天底下再没有哪个女子比得上那个远在京城的林家大姑娘。
阴宛如的高傲和自负不允许自己被一个素未谋面的林鸢比下去,所以她违背了父母的意愿,一意孤行报了选秀的名额,后来被指给看上去最没有前途的皇子,她也没有就此颓废,而是一心一意的争夺萧珩的宠爱,如今萧珩登基为帝,她成了宠冠后宫的阴妃,而昔日被她视为对手的林鸢却一朝跌落,如此悬殊的境遇让她更加得意,只可惜还没得意多久,林鸢便入了宫,而且一入宫便勾了陛下的心,位分又一升再升,短短几个月便升到了三品婕妤,如今她人在万福宫,陛下的心也跟着进了万福宫,再也看不见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