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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8 我跟着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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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那是太子骑的闪电!”段知恩抓着马鞭的手惊讶地指向那匹黑紫骏马。
沈旷带兵从来都是冲在最前面,丝毫不惧怕前方未知的变数与危险,这种一马当先的气势让追随他的战士信心百倍;而这副天地万物尽在掌中的自信,带给敌人的则是恐惧!
“那废物可有下落?”
段知恩摇摇头:“还没有,只是有一名火铳手说看到太子往这个方向跑了。”
沈旷瞳孔微缩,在那匹马的身上停留了片刻。
眼前那匹马的背上空空荡荡,可掠过他面前时嬴野好似就坐在上面,长那怂中透着倔强的脸正欠抽地笑着。
嬴野!你他妈的生下来就是为了给清远添麻烦的吗!?
段知恩借着身边的一个沙窟在地图上辨认着方向,他们的脚步离地图上紫红色标记的地方越来越近:“殿下……前面路上或许有埋伏……”
沈旷并不是很担心嬴野的生死,换句话说他巴不得嬴野早死,这样还能省去他多费的心思。他把目光投向混沌而辨不清一物的前方,脸上突然多了一抹泰然生死的笑意:或许?哪有那么多或许?前面一定会有埋伏。”
段知恩执缰绳的手微微一顿,他跟着沈旷身边不久还没摸清沈旷打仗的路数,当然这套路数就算是跟了他多年的鲍威也不是时时都能领悟的。段知恩还是第一次见有将领明知有坑还非要往里跳的,心里不免又减去了几分能活着回京的希望。
沈旷锐利的目光扫向段知恩:“怕的越多,把握在自己手里的东西就越少,死得就越快。”
段知恩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殿下!”一名火铳手从队伍侧面骑马而来。
“嗯?”
“殿下,这布上有字。”
那条原本泛着水光色泽的轻柔锦缎,在经纬空隙吸饱沙砾的瞬间变得艰涩沉甸。
沈旷接过锦缎,修长的手指抚过那用锐利硬物划出来的痕迹。
一气呵成,似鬼画符。
段知恩觉得这破布看着眼熟,试探性的开口问道:“这好像是太子身上的。”
沈旷一双犀利如鹰的眼在这一刻忽然软了下来,若有似无的答了声嗯。
“殿下,这上面画的是什么?”
沈旷将锦布攥在手心里,神情又恢复了往常的那副‘老子天下最屌’的样子,淡淡道:“回去。”
……
惨白的日光从一道细缝迅速的被扯成一个洞,沉重的光束打下,压得人喘不过气。耳畔沙石跌落的风声在不停的循环,由远变近,由大变小,生生不息。
嬴野叼着一根蓬草,像大爷似的翘着二郎腿,风沙从他的胸口吹过,又在他发梢消散。
他清晰的感觉到雷霆般的马队离他们越来越近,仿佛只要一个弹指的时间,沈旷就会骑着孤光冲到他的面前。
或许,是他根本没收到自己的信号;或许,他根本不相信自己的判断……
“巧那,一会打起来了你就跟着我,别乱跑!”大宝一边转动滚轮把埋进沙里的钉板调好位置,一边提醒着巧那。
“好,大宝哥!我跟着你,嬴小哥跟着我!”巧那一拍胸脯,男子汉似的给了嬴野一个坚定的眼神。
大宝把巧那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好心道:“我看你还是离他远点好。”
巧那却把这话不当回事儿,他羡慕嬴野所经历的一切,入中原,读过书,没苦吃:“我以后也要向嬴小哥一样,住中原!”
嬴野远远的看着巧那,心绪不定。
“来了!来了!大周的人来了!”最前方的西北兵具有爆发力的嗓音刻意压低,但这丝毫不影响这句话所带来的巨大效应。
嬴野要比那群摆弄机关的人更快一步把目光投向那团从地平线上升腾而起的‘黑云’。
混混沌沌,激荡千里,令人胆寒!
巧那人不大,力气自然也比不上别人,所以扳动机关时一只脚踩在轱辘上,两手使劲往下拉着一根横木,呲牙咧嘴的好像全身的力气都压在了那双手上。
随着一身令下,藏在地上的钉板如一座座拔地而起的山,抖落掉身上沙土的伪装,以一种无生命体的嗜血气息阻断着、穿刺着大周的军队。
而对面骑马的大周军队扛起火铳,瞄准,射击,一道道火星蹿出黑铜管子像是被磁石吸引一般打入西北兵的身体,炸裂,灼烧。
一时间马的嘶鸣混杂着人的哀嚎响彻了整个死寂的沙漠。
嬴野看一处操作机关的西北兵已经被火铳打死,他火速跑了过去,他想从那人身上摸到匕首之类的锐器,隔断控制机关的绳索。但真当他摸向那具还存着热血温度的尸体时,他的心里泛起一阵恶心。
手悬在半空,迟迟下不定决心再往前伸出半寸……
在这一刻之前,他的脑子并未完全接受眼前的景象,只是一股股血腥味往他鼻子里钻,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以至于他对此毫无感觉。虽说哪晚他也见过类似的场景,但碍于天黑、疲劳和濒临失去生命的恐惧,他对别人丧失生命的事并没在意,可现在不同,一束来自天国的光就打在他面前,把这一具刚刚被夺取生命的尸体,照的敞亮,可他却心慌意乱的不敢去触碰。
原来,生与死之间,用来过渡的只不过是一声壮志未酬的惨叫……
忽然一丝悲凉从那具尸体有些浑浊的眼球中划过。
他把头撇过去,用眼睛搜寻沈旷的身影,用手去盲目的探向那尸体的胸口。
在死亡的包围下,他的心被血的暗红激起一阵出乎意料的兴奋,这是一种向死而生的绝地反击!他不能继续被这些恐惧和懦弱所左右,他需要做出判断,给出反应,有些责任是在他出生的那一瞬间就注定的,他这一生都无非摆脱,就像现在他是大周的太子,不管权利怎样,此时此刻他就太子!
嬴野匕首出鞘,狠厉的朝连接机关的绳索砍去。
沈旷一剑挥起,绝决的向阻断前进的钉板劈去。
两人在这一霎那的交汇,出其不意的一致。
回头看去,失去控制的钉板像是无根的浮萍,在沈旷的利剑下碎成两半。
嬴野站在坏掉了的机关上,借着高处看向混战中央。沈旷的剑如一道道闪电朝西北兵划去,就在这一闪之间,三颗人头落地,挂在剑上的血滴如雨后檐上的水滴,连绵不断。
“沈旷!他们有援兵!”嬴野看见有两人抢了一匹马,朝西边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