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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5 太子以为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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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野才睡醒,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身体的反应能力也还在以缓慢的进度恢复。他抬头望了一眼坐在高处的沈旷,心里不免有些发毛。在这种高压氛围下,他开始意识到自己装大爷的辉煌时刻在被抗出房门的一霎那就终止了;现在向他迎面走来的是装孙子的屈辱时刻……
“摄政王昨晚休息的还好啊?”嬴野索性一屁股坐在黑石地板上,两条腿弯曲呈八字形分开,丝毫不顾忌自己这副坐姿得体与否,看架势好像是来和摄政王唠家常的。
沈旷丢开手里拿的书卷,身体前倾,一只手架在腿上支着头,语气中含着淡淡的怒意:“若是没某些蠢人的自作聪明,清远昨晚会睡得更好。”
嬴野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出了沈旷‘暗指’的蠢人说的是谁!但他偏是要装傻充愣,毕竟正常人谁会愿意去认这种东西?
假意思索了片刻后,他抬起一张充满疑惑的脸,反问道:“哦?不知是哪位英俊帅气,风度翩翩,手握正义的蠢人能有能力影响了您的睡眠呢?”
鲍威在旁边仔细的打量着嬴野,希望能用自己不怎么明亮的小眼,从他的身上找到和上述词语中的对应点。他眼睛都快看瞎了,也只是看见了嬴野好看的面皮,至于其他的……那只能说无一沾边了……
坐在木椅上的沈旷都要气笑了,那种暗地里不要脸的人他见多了,一抓一大把;可像嬴野这种面子工程都不做的,直接不要脸的种类他还是头一次遇见,说好听点,那也算得上是一枝独秀。
须臾,他脑海里莫名其妙的浮现出嬴野昨晚那张污迹斑斑的脸,上面的每一道清晰可见的黑灰印记都是他破坏自己的计划的罪证!
想至此,两道凌厉的眉毛不由得向下一压:“这话说的就是太子你!装糊涂就算了,加那么多和自己不靠边的词干什么?就是为了听个响吗?”
想起昨晚的事,嬴野对自己随机应变的能力简直是满意的没话说,可现在却被沈旷一再的否定,这心情不亚于,一块自己珍藏许久的旷世珍奇被人说是顽石一块!
嬴野眼底蓄起了不满和愤怒,语气不甘示弱道:“摄政王似乎对爷昨晚的努力很不满意啊!”
沈旷手腕一抬,银光在空中飞速而过,锋利的边缘切割着无形的空气,发出令人心悸的声音,准确无误地戳向嬴野系地松松垮垮的寝衣。
片刻间,一道半尺长的口子在锦布上划开,嬴野彻底露了点!
“你!!!你是不是早就在垂涎爷的胸肌!!!”
嬴野羞怒间还不忘捏起垂下去的两片布,去象征性的遮挡一下自己暴露的男性之光。
鲍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刚刚听到了什么!?太子是在污蔑摄政王的审美吗!?
沈旷眸中的怒光渐炽,不由分说地在手中聚起一团无形气波向嬴野砸去。
“事情你做都做了,怎么还不让人说啊!你要是真把爷打死了……你可是谋害储君!”幸好嬴野眼疾手快,在沈旷出手的霎那赶紧躺下,让背部贴紧地面,把自己的高度降到最低,气波从他的身上横切而过,召唤起了他的根根汗毛,而后一冲到底并没在他身上做停留,嬴野也就侥幸逃过一劫。
两秒钟之后,门外传来了‘轰’的一声巨响。
嬴野悄悄地转过头去,见院子里原本笔直的一颗银杏现在呈折腰式轰然倒塌,一片片绿黄相接的扇形叶子像是惊弓之鸟,仓皇而下。
说白了,这一道气波也只是沈旷给他的一个教训,并没真下死手,不然就凭他那个老年痴呆的肢体协调性,早就被炸成肉泥了。
嬴野快速地从定了定快要犯病的心脏,捡起沈旷丢下来的一块银亮铁牌,上面刻的花样正是参将级别的团槿。嬴野的大脑像是被突然电击了一下,之前他不解的事情在这一瞬间仿佛全部都可以说通。
可是沈旷并没有给他过多思考的时间,直接开口结束了之前的静谧:“太子以为自己的命很贵重吗?”
嬴野冷笑了一声,他自己的命贵不贵重自己不清楚吗?
沈旷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推开了桌上一檀木盒子,露出半截明黄色绣着龙纹的缎子:“出征时,皇帝赐清远便宜行事之权……太子,需要清远给你讲一讲什么是‘便宜行事之权’吗?”
嬴野心中一颤,他之前也只是认为自己无实权,挨打挨骂家常便饭,但没想到现在居然还冒出来一个‘便宜行事’……
沈旷脸上勾起了一丝戏谑感,语气却压的嬴野喘不过气:“太子只需要知道,在这儿,就算是下令剐了你,也是在清远的‘便宜行事’之内。”
嬴野手里拿着那张铁牌,一步步走到沈旷面前:“所以摄政王为了揪出曹参将通敌的幕后主使,不惜让我一太子来充当诱饵?”
他手里的铁牌传来阵阵冰凉的寒意,透过皮肤渗入血液,一直凉到骨髓……
沈旷轻蔑的眼神扫向嬴野,淡淡道:“太子太过高估自己的身份了!对于清远来说,谁坐上太子这个位置都行;对于天下百姓,亦是同样!”
在他眼中,嬴野就是太子名头后面缀着的一个名字而已,他要用的只不过是太子身份背后的价值,所以这两个字换在谁身上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
曹参将叛变的事他早就知晓,并且已经计划好,如何借用这个机会夺回月波和抓到曹参将背后之人。日思夜盼的他终于在前两天接到了西北兵要偷袭的消息,他兴奋地连夜部署计划,趁西北兵倾巢出动之机,带人马绕路进攻月波。
嬴野被用做诱饵也并非没有一点保护措施,他临走前在营帐附近布置了凌云兵,其实力足以支撑到他们攻下月波反杀回来,反而是嬴野过早的出击打乱了他的计划,最后换来的只是一具没什么价值的曹参将尸体。
沈旷顿了顿,又道:“换句话说,清远不介意用你这条命去换曹参将身后那个人的名字。”
嬴野看着沈旷那张充满杀伐决断的脸,一如弑人的地狱修罗。而他一个弱鸡,毫无去抵抗的资本,只得脸色一缓道:“那麻烦您下次再用的上我的时候,提前招呼一声,要死也给个名头啊……”
沈旷重新拾起了散在桌上的战册,细细研究起来了嬴野昨夜的所作所为,嘴角突然多了一丝阴冷的笑意:“太子可知道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多死的也就越快。”
嬴野艰难的咽了口唾沫,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嗯’字。
沈旷反问道:“明知危险,还是想知道?”
当危险一旦有了到达的期限,它所带来的恐惧就会像噬骨之蚁,裹挟着人们发疯似的幻想和源自内心的恐惧一点点啃着、嚼着精神的根基,连一滴血都不会流下。
嬴野心中坚定,目光灼灼:“只求死个明白。”
沈旷道:“明不明白对太子来说意义不大。”
嬴野思索片刻回答道:“赖好挣扎一下,也对得起这条命。”
沈旷略带意外的抬了抬眸子,眼前站立之人涉世未深的稚嫩脸庞上露出一丝敛不住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