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皮皮修我们走！》永恒绿叶

38、25.

　　如同羽毛飘落在水面，阿修罗自云层中出现并下落，最终坠落在素白的雪原上。
　　青灰的云之上是暗红的天空，素白的雪之下是深黑的土地。阿修罗睁开眼睛，一枚洁白的雪花就这么落在他的鼻尖，并在阿修罗的注视中，迅速融化为水滴，沿着鼻翼下滑。
　　他连忙直起身，拭去鼻子上的水。
　　那似乎没有边界的雪原，就这样映入眼帘。
　　金与黑的锁链构成的圆环将他圈在中央，红、黑、蓝、金四色的绸带以这双色的圆环为起始，向着四个方向延伸到看不见尽头的地平线。
　　翻身，拂开雪，阿修罗看到了深黑的土地。但阿修罗没能抓一把土壤在手里，因为构成大地的并非纯粹的泥土，而是别的什么东西。他没有深究，而是把视线转向那延伸到不同方向的四种颜色的带，最终，伸手拉扯了下红色的那一条。在他的手触碰并收紧的同时——尽管只是微不足道的力道——其他的三色长带消隐无踪。
　　唯一的选择，仅此的方向。
　　红色的绸带伸长，绕着阿修罗的手腕缠了三圈。而后，他感觉到了，牵扯的力道顺着绸带传递过来。是不知何处、不知何人，在牵扯他，想要他过去的意图，即刻便传达到他的身上。
　　那也就只能前行了。
　　或许此地不需要思考，阿修罗站起来，跟着牵扯着自己的长带，从黑金两色的圆环中踏出，向它连接的终点前进。

　　阿修罗会陷入沉睡，一方面是那个异世界大筒木长角期的影响，另一方面、或者说，大部分的原因在于，精神力的增长。
　　精神力增长，令身体睡眠时间减少，同时对身体本身的能量消耗增加。阿修罗曾因为身体透支陷入昏迷，之后又灵魂离体穿越到异次。就算他本身拥有异于常人的基因结构，但恢复耗损的基础需要的时间绝不是短短的一天两天。应该说，在被耗损的基底彻底恢复之前，阿修罗绝不可能那样精神抖擞，更别提熬夜了。
　　虽然说，过去改变了未来也会改变。可已经存在的未来，并不会因为过去的改变而消失。暂且命名那个因黑绝和封印术而穿越的因修二人为一号世界，被一号世界的因陀罗想要改变过去的缘由而穿越的因修二人为二号世界。
　　一号世界的因陀罗除了自己的记忆之外所有的一切都成为了数次加速世界时间需要支付的代价，二号世界的因陀罗只得到了这残缺不全的记忆。同时，与一号世界阿修罗空白的灵魂相互补完穿越因果的二号世界的阿修罗，在这无限之环扣合的同时，也融合了异界同位体自己的灵魂。
　　只不过一号世界的阿修罗的灵魂是空白，关于泉奈的那一切透过契约融合进了黑绝的精神。因此，两个灵魂融合的结果，是阿修罗除了灵魂之力壮大、精神力暴涨之外，与曾经的自己没有任何差别。
　　但壮大的也只是灵魂，本就虚弱的身体尽管勉强契合了同源的灵魂，然而这并不算什么好事。如果因陀罗没有采取非常手段，他就会再一次的体悟失去阿修罗的痛，生命难以承受之重。

　　月朔第一次过来忍宗留下六道兄弟又离开的不久之后，大筒木因陀罗发现自己比月朔诞生之前强了一倍。
　　那难以分辨的部分，或许是二号世界的因陀罗吸收完剩余的、属于一号世界因陀罗的残渣，又或者是平行次元中、那个大筒木因陀罗的剩余。攀附在脆弱的灵魂上，死灰复燃。
　　睡着之后的梦境中，充斥着憎恨的怒吼、遍身的血迹、一边笑一边流泪的人、呼啸的烈风、死亡和草木皆兵般大筒木阿修罗的身影，混合拼凑而成的场景、无序的图像、交错的碎片像胶卷般，构成了无章狂乱的世界。宛如没有尽头的螺旋铁塔，攀附外壁的植物早在寒冬中枯萎，夹杂着冰霜的冻风穿过砖石的缝隙，又给这本就难以理解的梦境沾染上凄冷与残酷。
　　因此就算实力增强，夜不能寐的折磨也令这份力量之中能够发挥的部分无限削弱。甚至在月朔砸开他的房门、要他抱着六道兄弟时，从那荒诞的梦境之中惊醒的大筒木因陀罗只是默默地接过六道兄弟，一语不发地跟在月朔身后，没有提任何反对意见。
　　又困又累，好在月朔回来后，大筒木因陀罗负责的部分可以全部推给月朔，长子只需告假，就能回去继续自己并不平稳的休息。
　　那或许就能理解那个梦到底想要诉说何物，获得安眠与平稳，在看起来会和平很长一段时间的新家园之中。

　　阿修罗睡得很沉，他到底陷落在怎样的梦境之中，因陀罗不曾知晓。
　　只要那首当其冲作为能量吸收来源的父亲加护自身的构造仍在，因陀罗便不需要过于在意阿修罗自身的情况。更何况，他们自身之间的查克拉局域网无时无刻地相互连接，阿修罗身上真出现什么变故，因陀罗也能在第一时间察觉。
　　在这个，得到一号世界因陀罗的记忆之后，他或许已经无所不知的世界之中。
　　就算如此，因陀罗仍没有掉以轻心。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就算得到了一号世界因陀罗的记忆，哪怕他身负近乎完全的加护，可还是做不到真正意义上的全能，自然也没有办法百分百护得相较于自己过于脆弱的阿修罗的周全。
　　那么，阿修罗会做怎样的梦呢？
　　他醒过来后，一定会兴致盎然地提起它吧。为自己描绘不曾面对的青山绿水，更多的注视、更多的了解，笑着邀请自己进入他的世界。而不是像现在这般，所有的联系都是单方面，不会交流亦不会主动，像冬蛰的松鼠，烤炉旁慵懒的猫。一开始对于如此乖巧的阿修罗，因陀罗还觉得有几分趣味，但很快，涌现的思潮便席卷了脑海，阿修罗不曾回馈任何反应、如跨越死之境界的长眠，令一贯冷静的因陀罗躁动起来。
　　也许，最初到达这方世界的因陀罗本就是狂躁的。任谁都知道一号世界的因陀罗曾经做过怎样的事，二号世界的因陀罗没到达那个程度仅仅因为束缚他的锁还未曾崩断。如果一个足以自制生物的理智需要依赖外界手段，变相的证明了，这个生物本身就不正常。
　　被阿修罗那般信赖的因陀罗，真的正常吗？
　　因陀罗曾对大筒木因陀罗坦白，如果失去阿修罗，他会疯掉。父亲羽衣养*成了这样的两个孩子，不会因为猜忌而互生争端，却会因为失去而陷入疯狂。是成功者还是失败品？父亲羽衣又是参考了什么样的标准，还是说于本就并非人类的他们而言这样的关系才是正常呢？无人知晓。
　　这旁人看来变异的、对彼此的需求，也可能源于同出一源的阴与阳之力想要重新融合为一体的异*端渴望，真的能够安抚他们的，除了诞生之地那天然的乐园外，也只有彼此的身侧才是唯一的港湾。

　　长夜漫漫。
　　把不请自入的本世界一家四口清出房间，重新调整了室内温度。
　　抱着自己的珍宝，心在此地的因陀罗闭目养神。
　　不论是数个时辰之后的黎明，亦或者再之后的归乡，现在的他所能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等待。
　　因陀罗在等待，兀自陷入深度沉睡的、阿修罗的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