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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醒了 村里人抬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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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禾安见人真晕了,心里一紧,他伸手探了探庄司尧鼻息,松了口气。
还有气。
他试着把人往泥坑外拖,太重了,庄司尧个子高,又浑身是泥,就更重了。
此刻雨越下越大,泥坑里的水已经漫上来,再泡下去肯定要出事。
沈禾安咬住下唇,脚蹬着坡上的石头,使出吃奶的力气,把人一点一点从泥坑里往外拖。
可能是太疼了,庄司尧无意识地哼了一声,眉头紧皱,沈禾安这时候还在轻声安抚:“忍一下,马上就好。”
等拖到坡上一处稍平的树下,沈禾安已经喘得不行了,雨衣里分不清到底是雨水还是汗。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蹲下看庄司尧的腿,裤腿被泥糊住了,他小心卷起来,看到膝盖下面一道又深又长的口子,混着泥和血,小腿也肿得厉害,不知道有没有断。
沈禾安不敢乱动,把雨衣脱下来盖在庄司尧身上,自己淋着雨跑回家叫人。
沈一苇正站在院门口,就见孙子浑身湿透跑回来,但后面没跟人,刚要问,沈禾安喘着气说:“爷爷,坡下有人摔了,腿伤得厉害,我拖不动。”
沈一苇脸色一变,二话没说,抄起门后的扁担和绳子,跟沈禾安往坡下赶。
两人把庄司尧抬回家,费了很大劲。
庄司尧被放在堂屋的床上,身上的泥把床单染得一塌糊涂,但此刻也顾不得这些小事。
沈禾安端来热水,拿毛巾给庄司尧擦脸。
泥一点点擦掉,庄司尧的脸渐渐清晰起来,沈禾安就这样看着,竟出神了。
对方是个很英俊的年轻男人,轮廓锋利,眉骨高,鼻梁挺,嘴唇因为失血和受凉有些发白。但这丝毫没有影响他的英俊,反而因这几分病恹恹,将他眉眼间那种带有侵略性的锋芒柔化了些许。
“安安?”
沈一苇拿着草药进来,看到自己孙子正坐在床边拿着毛巾发愣。
没得到回应,沈一苇拿着捣好的草药走近床边:“怎么在发呆?”
沈禾安第一次见这么好看的人,这人长得真好看,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好看,像电视里的明星。
回神后他说:“没事爷爷。”
又看到沈一苇手里的东西,说:“我来吧爷爷。”随即把手里的毛巾放在一边,接过沈一苇手里的药,开始给庄司尧敷药。
“口子不小,”沈一苇看沈禾安动作,皱着眉说,“得去镇上医院,别的不说,光这腿就得拍个片子。”
沈禾安说:“雨太大了爷爷,现在下山很危险。”别说还得带着一个昏迷的人。
沈一苇沉默片刻,说:“先给他止血固定,等雨小点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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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雨停了。
太阳出来,透过窗子落在庄司尧脸上。
他先是觉得腿疼,疼得像有人拿锯子锯他的腿,然后就是觉得渴,嗓子干得冒烟。他皱着眉睁开眼,看到的是陌生的环境,空气里有柴火味和草药味。
他动了一下,腿上的疼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别动。”旁边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
庄司尧转头,看到一个男人从屋内躺椅起来,头发有些乱,明显没睡醒,但还是走过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好像退了一点。”
庄司尧盯着他:“你……是谁?”庄司尧只觉得有点眼熟,但是腿太疼了,容不得他仔细想。
沈禾安收回手,看着他:“我叫沈禾安,这是我家。你昨天摔在我家外面的坡下,腿受伤了,先别乱动。”
庄司尧浑身一僵。
沈禾安。
沈禾安?
这是什么孽缘……
沈禾安见他脸色古怪,以为他疼得厉害,忙弯下腰,伸手要扶他:“你是不是腿疼?”
他靠近时,庄司尧闻到一股很淡的香。
像皂角洗完衣服后残留的淡淡香气,混着一点草药味。
闻着这股淡香,庄司尧莫名晃了一下神。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在闻一个男人身上的味道,脸色顿时黑了。
有病吧庄司尧。
他暗暗骂自己,转而又恼羞成怒地在心里骂沈禾安:一个男人,身上搞这么香干什么?
沈禾安不知道他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只把他腰后的枕头垫高,又端来一杯温水,试了试杯壁温度,递到他嘴边:“水不烫,慢慢喝。”
庄司尧没接,只盯着他看。
沈禾安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抬手摸了摸脸,又擦了擦嘴角,以为自己睡觉时流口水留了印子,耳尖慢慢红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庄司尧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和躲闪的眼神,一个男人,长成这样,细皮嫩肉的,脸皮还这么薄,不是喜欢男人才怪。
然而腿上的疼感又开始回笼,瞬间庄司尧就想不了别的了。
门帘这时被掀开。
沈一苇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进来,见庄司尧睁着眼,愣了一下:“醒了?”
他又打量庄司尧两眼,只觉得这后生模样生得俊,身子竟然也硬朗,昨晚烧的厉害,他以为得再睡个一天才能醒。
沈一苇把药碗放下:“醒了就好,先把药喝了,等路好走些,再想办法送你下山去医院。”
沈禾安接过药碗,低声对庄司尧说:“可能有点苦。”
庄司尧勉强掀开眼皮看着那碗药,黑乎乎的,都不知道用什么东西熬的,闻着就苦,打心底就不愿接受:“……我不喝。”
沈禾安耐心地劝:“不喝不行的,你昨天流了好多血。
沈一苇可不惯着人:“不喝也得喝,摔成这样还挑嘴。”
庄司尧:“……”
沈禾安见状小声说:“爷爷,他大概是疼得厉害,不要说他了。”
沈一苇哼了一声,没再说。
沈禾安又转向庄司尧,眉眼弯下来,语气温柔,像在哄小孩:“你是不是很疼?疼的话更得喝药,这个药止血消炎很管用,虽然苦,但是不喝腿会更疼的。”
庄司尧长这么大,还没被一个男人这么温声细语地说过话,一时间浑身都不自在。
他下意识反驳:“我不是……”
“那就喝几口,”沈禾安把勺子递到他嘴边,“好不好?”
沈一苇虽然知道自家孙子向来有耐心,可眼前到底是个陌生人,这耐心……未免有些过了头了……?
沈一苇看见沈禾安坐在床边的小板凳上,药碗端在手里,先用勺子轻轻搅了两圈,舀起一勺,送到庄司尧嘴边,勺沿碰碰他的下唇,庄司尧偏头,他就跟着挪一点,庄司尧不张嘴,他就耐心等着,没有一点不耐烦。
沈一苇看着,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但他也清楚自己孙子心善,见谁受伤都忍不住多照顾几分,便也没再多想,说道:“你看着他先把药喝了,我再去给他弄点草药敷腿。”
沈禾安应了一声好。
庄司尧被那勺药抵着唇,别扭了半天,终于皱着眉张嘴喝了下去。
药一入口,苦味直冲脑门,他脸瞬间皱起来,庄大少吃不了一点苦,刚想发作,这是什么玩意,这是人喝的吗,你们爷孙俩是不是想毒害我。
下一秒,他忽然尝到一丝甜丝丝的味道。
他垂眼,看见沈禾安用葱白修长的手指捏着糖纸,托着一颗果糖送到他唇边,小声说:“吃了就不苦了。”
庄司尧下意识张嘴含住,甜味漫开,终于压住那股要命的苦。他反应过来后,耳根一热:“你把我当小孩子了吗?”
沈禾安眨了眨眼,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庄司尧也不说话了,嘴里含着糖,眼睛看向别处。
过了一会儿,腿上的疼又一阵阵涌上来,庄司尧疼得睡不着,躺在床上也难受。沈禾安已经坐回窗边的躺椅上,手里拿着没编完的竹篾,时不时看他一眼。
庄司尧没话找话:“你们怎么把我救回来的?”
沈禾安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随即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庄司尧一看他这样,心里预感不太妙:“怎么救的……”
沈禾安犹豫了一下,抬手指了指门口。
庄司尧顺着看过去,房门口靠着一条扁担,旁边还盘着一捆粗麻绳。
两样东西摆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像村里人抬猪用的。
庄司尧慢慢转回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你们拿这个把我弄回来的?”
沈禾安小声说:“你太重了,我拖不动,爷爷说这样省力,也不容易碰到你的腿。”
庄司尧:“……”他闭了闭眼,毁灭吧,为什么不让他死。
偏偏沈禾安还凑过来,认真地问:“你腿是不是又疼了?”
庄司尧闭着眼,咬着后槽牙:“没有。”
沈禾安又问:“那你饿不饿呀?我灶上煨了粥,还有咸菜,要不要吃一点?”
庄司尧不理他。
沈禾安又说:“你流了好多血,不吃东西不行。粥里放了山药,爷爷说补气,你要是不喜欢咸菜,还有腊肉,但腊肉要蒸,得等一会儿。或者我给你煮个鸡蛋?鸡窝里刚捡的,还热呢。”
庄司尧被念得太阳穴突突跳,忍无可忍掀开眼皮,发现沈禾安说话是话说,但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他的脸看。
庄司尧想到他喜欢男人,心里瞬间警铃大作:“你盯着我看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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