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嫌弃的男妻》白淡漠

5、审美点 可惜不是女

　　沈禾安很老实地说：“你长得好看，比我见过的人都好看，像明星。”

　　这话庄少爷从小听到大，奉承也好，实话也罢，他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按理说早该免疫，可从沈禾安嘴里说出来，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大概是对方表情太真挚，眼神干净，好像只是把心里最直白的话说出来。
　　庄大少鲜少没有怼回去，只扯了扯嘴角：“是吗。”

　　沈禾安认真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问：“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我还不知道。”

　　庄司尧皱了皱眉，第一反应是沈禾安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叫什么。
　　收了钱，连要服务的人是谁都不清楚？
　　他抬眼，却正对上沈禾安那双小鹿似的眼睛，眼瞳黑亮清澈，到嘴边的你别装竟然硬生生卡住了。
　　最后，不知道想到什么，庄司尧鬼使神差报了个名字：“贺明舟。”

　　沈禾安念了一遍，夸赞道：“贺明舟，你名字真好听。人好看，名字也好听。”

　　又是这种诚恳得让人接不住的夸法。
　　庄司尧敷衍地笑了下。
　　他现在伤着，脸色苍白，这样的笑倒看不出敷衍。他说：“谢谢，你名字也好听。”
　　非常没有营养的对话，沈禾安却因此笑弯了眼睛。

　　庄司尧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手机能借我一下吗？”
　　沈禾安愣了下：“怎么了？”
　　“我手机摔丢了，得给，”庄司尧停顿一下，“给学校打个电话。”

　　青岚村风景不错，许多学画画的学生会来山上采风。
　　沈禾安不疑有他，立即拿出手机，又说：“你还是学生啊。”
　　庄司尧心虚的嗯了声。

　　沈禾安说：“真好。”
　　语气很是羡慕。

　　庄大少想到沈禾安上完高中就没再上学了，下意识看了沈禾安一眼。

　　沈禾安却会错了意，以为他是急着打电话，不想自己杵在旁边听，立刻说：“你先打电话，我去给你弄些吃的来。”说完转身出了屋。

　　他走的很快，庄司尧看着他背影消失，才低头看手机。

　　沈禾安的手机没设密码，一划就开。
　　他点开通话准备拨号，手指却误触切到了通话记录页。
　　一排未接来电，备注赫然写着：很凶的人。
　　都是几天前打的，庄司尧脸色变得有点微妙，不用看号码，他也知道那是谁打的。
　　他沉默几秒，拨了店里的座机。

　　响了几声对面就接起来了。
　　“您好机车改装，请问有什么能帮您。”

　　“是我。”庄司尧用他那半死不活的声音说。

　　周越愣了下：“庄少？”

　　“嗯。”

　　“您……”周越试探着问，“怎么打店里座机了。”

　　“出了点小状况，没事。”

　　周越跟了庄司尧这么多年，深知这位大少爷的脾气，庄司尧说没事，那基本就是有事，但绝对不想让人问。于是周越只顺着问：“那您需要我做什么吗？”

　　“没什么，就是跟你说一声，这几天要是有人找我，不管是谁，你就说我出去旅游了，过段时间回来。”

　　这也不是头一回了，以前庄少带小女朋友出去玩儿，嫌人打扰，也常这么交代，周越心里估摸着，庄少八成又谈恋爱了，便没多问，应下：“好，我明白。”

　　“等等。”庄司尧又改主意了，“你要真有事儿找我，打这个号，就说找贺明舟。”

　　周越在那头听得一头雾水。
　　跟贺少爷又有什么关系？庄少这是在玩什么角色扮演？但这种私密事轮不着他问，周越又应了：“好，我记住了庄少。”

　　电话挂了。

　　庄司尧把手机放到枕边，困意一阵阵往上涌，药里大概有安神的东西，他眼皮越来越沉，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沈禾安端着粥进来时，看到的就是庄司尧睡着的模样。
　　他站在床边，手里还端着粥，一时不知道该放下还是该叫醒人。
　　沈禾安看着看着，就又有些游神，过了好半天才轻手轻脚地退出去。

　　沈一苇正在灶房门口劈柴，见孙子又把粥端回来了，皱眉问：“不吃？”
　　沈禾安小声说：“他睡着了。”
　　沈一苇估计是药劲上来了，也没说什么，只抬了抬下巴：“放进去温着吧，等人醒了再吃。”

　　沈禾安嗯了声，转身往灶房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眼，才又继续走。
　　见状沈一苇把斧头往柴墩上一搁，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跟进了灶房。

　　沈禾安正把粥碗放进灶台锅里的篦子上，放完他蹲下来，拿火钳拨了拨灶膛里的灰，锅底下还留着一点余火，温着刚好。

　　沈一苇看他一会儿，开口问：“安安，你问出来他是哪来的人了没有？”
　　沈禾安抬起头，眼睛亮亮的：“问了，他说他是学生。”

　　“学生？”沈一苇眉头动了一下，“哪个学校的？”
　　“这个没来得及问。”沈禾安说，“他手机摔丢了，借我手机给学校打电话，我就没在旁边听。”

　　沈一苇嗯了一声，又问：“叫什么名字？”
　　“贺明舟。”

　　沈一苇点头：“行，知道了。”

　　晚饭点儿，庄司尧被香味勾醒了。
　　他很久没进食，光是闻着味儿，觉得现在给他什么他都能吃，别说是真的很香。他动了动腿，虽然还是疼，但没有上午疼得那么厉害了。
　　随即掀开被子，看见腿上的药又被换过一次，床边还放了一根拐杖。
　　是新削的，一整根磨得光滑，握手的地方怕硌手还缠了布条。

　　全是沈禾安在庄司尧睡觉的时候弄的。

　　庄司尧握了握拐杖，低声说：“还挺细心……”

　　他拄着拐杖尝试下地，一瘸一拐往外挪。

　　沈一苇正在院子里抽焊烟，看见他出来，眉头一皱：“不老实躺着，出来做什么？”

　　庄司尧：“再躺下去人就废了老爷子。”

　　沈一苇倒也没再拦，只哼了一声：“行，能走道说明没啥大事儿，吃饭吧，安安给你炖了鸡汤。”

　　沈禾安刚把饭菜端上桌，听到院子里有声音，擦着手出来，一眼就看到庄司尧拄着拐杖站在院里，心都提起来，赶紧去扶他：“你怎么自己出来了？腿还不能用力。”

　　庄司尧被他搀住胳膊，浑身不自在，想甩开，又想到自己的打算，忍住了，对沈禾安扯了扯嘴角，笑着说：“没事的，我能走。”

　　沈一苇看自家孙子紧张的样子，微微眯眼，但什么都没说，只把烟杆在鞋底磕了磕，起身先进了灶房。
　　沈禾安也扶着庄司尧进去。

　　沈一苇给庄司尧盛了碗鸡汤，推过去：“喝点，补血。”
　　庄司尧双手接过，语气客客气气：“谢谢老爷子。”
　　沈一苇又打量他：“你是学生？哪个学校的？”
　　庄司尧端着碗，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随口编了个本市的艺术学校：“XX学校的，过来采风，没想到走岔了路。”

　　沈禾安在旁边小声说：“那边风景是好，但下过雨路太滑了，很危险的。”
　　庄司尧对他笑笑：“嗯，现在知道了。”

　　晚上，沈一苇年纪大了熬不住，早早就回屋歇下了。

　　山里一入夜就凉下来，窗外头虫声一阵一阵。

　　庄司尧躺在沈禾安的床上，睁着眼，却怎么也睡不着。
　　白天睡得太多，这会儿困意全无，手机又摔丢了，没什么东西能消遣，人一闲下来，腿上那点疼就格外清楚，一阵一阵的，加上身上黏糊糊的，此刻的庄司尧格外想洗澡。

　　沈禾安的床被庄司尧占了，自己只能抱了条薄毯，蜷在躺椅上睡，干了一天的活儿，沈禾安几乎是沾枕头就睡着了。但听到动静，他还是立即睁开了眼。

　　“怎么了？”

　　闻声，庄司尧偏头看过去，正对上沈禾安雾蒙蒙的眼睛。
　　身形微顿，问道：“我吵醒你了？”

　　沈禾安此刻的反应有些慢，随后摇了摇头，撑着躺椅坐了起来，声音带着困意，软声软气问：“你是要喝水吗？”

　　“不喝，你继续睡吧。”

　　“哦。”
　　因为是被吵醒的，沈禾安大脑还没有完全开机，回答完就懵懵地坐在躺椅上，没了下一步动作。

　　真正安静下来，庄司尧这才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色，认真地看了看沈禾安。

　　其实沈禾安很长在庄司尧的审美点上。

　　长了一张让人无法挑出毛病的脸，皮肤白皙，鼻梁小巧挺直，嘴唇颜色偏淡，唇珠却很明显。尤其那双眼睛，眼瞳深黑，眼尾微微下垂，刚醒时雾蒙蒙的，没聚焦，看着就很乖。

　　看着看着，庄司尧脑子里忽然没头没尾地冒出一个想法，如果沈禾安是个女的，他或许真会听老爷子的话试着接触接触。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他皱了下眉，把这莫名其妙的念头压下去，低声说：“别坐着了，躺下继续睡。”

　　沈禾安又慢吞吞地哦了一声，这才重新躺回去，眼一闭立即就睡了过去。

　　听着那边沈禾安呼吸渐渐平稳，庄司尧也重新躺回去。
　　一直到天蒙蒙亮，庄大少才重新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