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初见 摔了 ...
-
周越把烤肉买回来了，庄司尧从二楼下来，直接坐在改装区的工作台旁边，拆了双筷子，夹了块五花肉塞嘴里。肉刚出炉，烫得他嘶了一声，还是硬嚼下去，咽了才开口：“周越，你过来坐。”
周越在对面坐下。
庄司尧边吃边问：“店里最近流水怎么样？”
周越想了想，说：“还行，这个月比上个月好。”
“具体数呢？”
周越报了个大概的数，又说：“刨去人工、材料、水电，还有日常开销，毛利能剩下这些。”他在手机上按了几下，把屏幕转给庄司尧看。
庄司尧扫了一眼，又问：“如果房东那边按他说的新价涨租，三个门面一起涨，咱们能不能周转得过来？”
周越早就料到庄司尧会问了，答得很快：“咱们三个店，机车改装这边是主要盈利，隔壁烤肉店还算可以，咖啡店纯属您当时开着玩的，每个月能保本就不错。”
庄司尧嚼肉停了下：“你继续。”
“要是真按新租金走，三个店的利润加一块，刚好够付房租和基本开销还有工资，但要是这样的话，咱们一个月其实属于白干了。”
“白干？”庄司尧重复了一遍。
“白干。”周越点头，“而且这还没算万一设备要维修的情况。真到那一步，可能还得您往里贴钱。
晚上，孟琛也不知道从哪打听到了沈禾安的资料。
孟琛：【@庄司尧查到了，沈禾安，男，二十，高中上完就没再读了，目前跟爷爷住在青岚村——】
孟琛：【图片】
孟琛：【别说兄弟不帮你，人长得还真挺好看。】
陆明煦：【？】
陆明煦：【你从哪搞来的？】
孟琛：【山人自有妙计。】
贺明舟：【你别拱火。】
孟琛：【我哪拱火了，庄少不是要知己知彼吗？】
庄司尧盯着沈禾安三个字，眼神慢慢沉下来。自己现在被老爷子逼成这样，根源就在这个沈禾安身上。
一个男人，为了钱连这种事都肯，要不是他答应，老爷子能这么折腾？
他打字：【有地址？】
孟琛：【有是有，你要干嘛？】
庄司尧：【我去找他。】
贺明舟：【？】
陆明煦：【你不会要去打人吧？】
庄司尧：【我打他干嘛？我让他亲口跟老头子说不结。】
孟琛：【他要是不呢？】
沉默半晌。
庄司尧：【那就都别好了，我跟他同归于尽。】
陆明煦：【……】
贺明舟：【……】
孟琛：【……】
发完这句，庄司尧自己也知道是气话，当然不是真要人命，他还没到那份上，就是憋屈到极点，想拉个人一起不好过，尤其那个沈禾安，凭什么拿了好处还装死，电话拉黑，好友删掉，像他庄司尧是什么脏东西。
贺明舟私聊他：【别去跟孟琛瞎胡闹。】
庄司尧没回。
他找孟琛要了详细地址，又问周越店里那辆皮卡钥匙放哪了。
大半夜周越怕不安全，大着胆子问他要干嘛。庄司尧只说白天睡多了出去透透气，还说店里让周越先撑着，事情他会解决。最后周越没敢多问，就挂了电话。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了一点儿，庄司尧就开着那辆皮卡上路了。
前两天刚下过雨，进村的路比庄司尧想得还烂。
一路上坑坑洼洼，地上的泥没干透，车轮一压上去就打滑。
皮卡底盘高，可也架不住这种路。
有一段几乎是泥浆裹着碎石，庄司尧油门不敢踩太狠，又不敢松，稍一犹豫，轮胎空转了一下，车身猛地一歪，他脑袋差点磕到车窗上。
“操。”庄司尧咬着牙把方向盘打正，脸色越来越黑。
心里又开始骂沈禾安，喜欢被男人干就算了，还住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等他终于把车开到青岚村村口。
村口有棵老树，树下有俩大爷在下象棋，旁边晒谷场上摊着没来得及收的竹席，几只鸡在边上刨食。
庄司尧把车停下，熄了火，推门下去往那边走。
走近了，就听见石桌边吵得正热闹。
“将！老李头，你完了。”
“等等等等，我悔一步，刚才没看清。”
“落子无悔，你都悔几回了？！”
“你管我几回，我这叫深思熟虑！”
…
庄司尧好声好气：“大爷。我问个事儿。”
老李头眼皮都没抬，盯着棋盘：“将！”
对面大爷：“等等！我也悔一步，刚才没看清。”
老李头：“落子无悔！”
对面大爷：“你能悔我不能悔？！”
完全没有搭理庄司尧的意思。
庄司尧：“……”
“大爷。”
另一个大爷摆手：“别吵别吵，你这马不能这么走！”
“怎么不能？”
“你被别着！”
庄司尧站在旁边，几次说话，声音都被俩老头声音盖过去了。
庄司尧：“…………”
他深吸一口气，额角青筋跳了跳，终于扯着嗓子喊：“大爷！！！我问一下！！！村里！！！有没有一个叫沈禾安的人！！！”
这一嗓子声音可不小，给俩大爷吓一哆嗦，俩大爷同时转头，面色不悦：“你吼什么吼！不知道什么叫观棋不语吗？”
庄司尧：“……”
俩大爷又打量庄司尧，见庄司尧穿了一身看着就不便宜的深灰短袖和长裤，鞋也是，完全城里人打扮。再加上他脸色臭，眉头拧着，嘴角向下撇，怎么看都不像正经来串门的，倒像是来找茬的。
其中一个大爷问：“你找沈禾安做什么？”明显很警惕。
庄司尧在路上就找好理由了：“我是他朋友，给他送点东西。”
“朋友？”大爷明显不信，“安安的朋友？我们怎么没见过你？”
庄司尧继续编：“城里的朋友，以前他帮我爷爷送过山货，我爷爷让我来看看他。”
他说完，转身从皮卡拎下来一个礼盒，记不得是谁之前送的了，当时他随手就丢车上了，现在倒派上了用场。
大爷看了看礼盒，又看了看庄司尧：“沈家爷孙不住村里，住在村子后面的山上。那里虽然也属于青岚村，但车开不上去，走也不好走，而且前两天刚下了雨，现在上山不合适，你过几天再来吧。”
庄司尧：“没事，我能走上去。”
大爷看他这不听劝的样儿，皱着眉道：“你这后生，怎么这么犟，不听话呢？说了山路不好走不好走，摔了可没人抬你。”
“没事。”庄司尧把礼盒拎紧，抬脚就往村后走。
大爷看着他背影直摇头。
然而大爷的话一点不假，村后的路一开始还能看出点路的形状，还能走。然而越往上走，路越窄，后来几乎就是被人踩出来的一道痕迹，旁边就是湿滑的坡。
鞋底很快裹了一层厚厚的泥，沉得抬脚都费劲。庄司尧一手拎着礼盒，一手扒着旁边的树，心里把沈禾安骂了八百遍。
心想什么人啊住山上，真当自己修仙呢。庄震霆也是，算命的说什么信什么，最后又骂自己，庄司尧你他妈脑子进水了，为了这么个破事跑这种鬼地方来。一家子有一个算一个，没一个正常人。
他越想越气，脚下也没留心，一脚踩上一块石头。石头上覆着湿泥，滑得像抹了油。庄司尧只觉脚底一空，整个人往前扑，礼盒先飞出去，接着他顺着泥坡滚了下去。泥水、碎石、草根一股脑往身上招呼，最后“砰”一声，他重重摔进坡下的泥坑里。
仰面躺在烂泥里，庄司尧懵了，耳朵嗡嗡响，鼻子里全是土腥味。过了好一会，他才回过神，试着撑起身，结果刚一动，钻心的疼从膝盖下面一路窜上来，疼得他眼前发黑，腿根本动不了。
庄司尧手锤了下泥地：“操——”
他喘了几口粗气，伸手去摸手机，结果摸了个寂寞，手机不知道在滚下来的时候甩到哪儿去了。
村口那大爷的话突然出现在他耳边，摔了可没人抬你。
“乌鸦嘴。”庄司尧眼都红了，“真他妈乌鸦嘴。”
他扯着嗓子喊：“救命——有人吗——”
声音像被四面的山吞了。
没人应。
只有几只鸟被惊起来，扑棱棱飞远。
然而老天还嫌他不够惨似的，天边忽然滚过一声闷雷，云层压下来，转眼间风就大了。
庄司尧还没反应过来，豆大的雨点已经砸了下来，噼里啪啦，砸在他脸上身上。
雨越下越大。
很快泥坑就积了水，变成一汪黄浊的泥汤，把他半边身子都泡了进去。
-
山上，沈禾安正把鸡往鸡笼里赶。
雨来得急，他头发和肩膀已经湿了一片。
爷爷在堂屋里喊他：“安安，别收了，快进屋！”
沈禾安应了一声，刚要跑回去，忽然听见后坡下面传来一点动静。雨声太大，听不真切，但很像有人扯着嗓子喊救命。
沈禾安脚步顿住，偏头往家门外看。
“安安！”沈一苇又喊。
虽然沈禾安知道山上一般不会有人来，但万一呢，如果真是村里的谁上山踩滑了，这种天气，摔在坡下没人知道是要出事的。
沈一苇突然看到沈禾安套上雨衣，吓了一跳，忙问：“安安，你干嘛去？”
沈禾安：“爷爷我出去看看，马上就回来！”
“你看什么，外面雨下这么大！”
“我真的很快回来！”说完就出了家门。
沈一苇一脸担心，这孩子……
沈禾安跑进雨里，泥水很快灌进鞋里，脚下又滑又黏。他一手扶树，一手拨开挡路的湿枝，循着刚才那点动静往下找。
雨幕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他几乎是走几步就停一下，屏住呼吸听。
呼救声断断续续的，他越往坡下走，声音越清晰。
“救——救命——啊——”
“救命——”
坡下，庄司尧还泡在泥坑里。
雨水混着黄泥往他鼻子嘴里灌，他偏头吐了一口，满嘴土腥味，恶心得胃里直翻，腿上还疼得一抽一抽。
他都要绝望了，又喊了好半天了，真没人来救他。
嗓子也已经喊哑了，他试着又动了一下腿，钻心的疼，疼得他眼前发白，只能又躺回去。雨砸在他脸上，他几乎睁不开眼，泥水顺着他额角往下淌，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
就在他以为自己真要烂在这个泥坑里的时候，坡上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你还好吗？”一个声音从雨幕里传出来，带着点喘。
庄司尧费力地转过头。
雨里站着一个人，雨衣上全是泥点子，裤脚湿透了，鞋上裹着厚厚的黄泥，整个人像从泥里趟过来的。
明明狼狈得很，可那张脸却是眉眼清秀，小鹿般的眼睛，眼睫湿漉漉地垂着，就这么看着他。
随即他看见那人蹲下来，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声音更近了些，声音带着焦急：“喂，你听得到吗？你不要睡啊。”
庄司尧想开口，却发现自己嗓子里发不出任何声音了，视野里那张脸也越来越模糊。
然后，他眼前一黑，就彻底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初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