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五章 伊卡洛斯之翼 4 交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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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听到“米罗”两个字后，加隆显著地失去了兴趣，抓了抓头皮是他最后的反应。
如果没有被叫住的话。
“等等！”米罗闪身拦住他。以他对加隆的了解，这是很蠢的行为，但他别无选择，
“我有话要对你说，关于你的哥哥。还有，我希望你能帮我个忙。”
加隆歪着头，眉梢惊讶地提起，像看着一个不自量力的小混混。
与此同时，数千公里之外，修罗正站在觐见大厅紧闭的门扉前，等待的时间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八年前也是这里，他跪在皇座之前，得到了诛杀射手座的任务。
“你知道艾奥罗斯为什么会背叛吗？”教皇的语调很模糊，却奇异地能感受到深刻的失望和愤怒，“因为他见到刚诞生的女神如凡人的婴儿般软弱。他认为她不能代表正义，也无法带领我们取得胜利。你怎么看，修罗？”
“正义不会因为弱小和幼稚而改变。”
教皇沉默了一会，又说：“你还记得撒丁岛吗？”
“当然！”修罗绷直了脊背。那次他奉命去意大利消灭一名冥斗士，拯救被污染的小镇，但是因为经验不足，虽然成功杀死了敌人，却一个人也没能救下。
事后教皇没有追究他的疏忽，反而同其它所有成功的任务一样获得褒奖。这让他很不解，一分感激和九分羞愧。
“记住，你们的任务是杀戮。虽然这杀戮能拯救很多生命，但那不是最重要的。”
摩羯座的少年这才明白，对于站在对抗冥王军最前线且唯一矗立的圣域来说，最重要的不是拯救，而是成功。
从那以后，他距离其他人越来越遥远，但他的心却越来越平静，而且坚硬。
他是个只知道执行命令的工作狂——虽然这个评价非常无礼，但他从不生气。因为为圣域做出实际的贡献才是第一要务，比仁慈高雅尊贵伟大之类毫无意义的赞誉更值得高兴。
输给沙加以后，他忽然很想去见见皇座上的老者。即使已经很多年没听过他的教诲了，可是教皇永远是圣域最有远见和最值得信赖的人。
理由很简单，他告诉过他弱点并不是不能正视的东西，让他真正理解了战斗的意义，就一定也会告诉他现在最应该做什么。
修罗在等待，奇异的小宇宙从未知中蔓延而来，如同黑色大理石纤细的纹理。
当他与奔跑的侍卫擦身而过的瞬间，沙加刚告别了穆和艾欧里亚，走在自己的宫殿里。几枝柔软的三色堇落在地毯边，花上深紫色的斑点让人联想起小动物无害的面孔。
束缚。
普遍运用在圣域中的花纹，其寓意竟然是束缚，恐怕除了他，谁也不会想到，更不会理解史昂的不甘吧。
那个不死的老人，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心情，隐晦而辛辣地嘲讽着所有能嘲讽的对象呢？
悲哀是渗入泥土的涓涓细流，而沉默是遮蔽阳光的巨木。
不久之前，卡妙朱色的眼在晨光中和另一个人重叠，他突然觉得孤立无援，而后恢复镇静。
“据说佛教认为世间万物源于因缘，所以因缘散尽，一切都将不复存在。那么你怎么看待圣域？”
沙加知道十一宫的主人不太喜欢佛经，因为他就像撒加一样急于得到明确的答复，而不是形同文字游戏的似是而非。况且由于文化和语言的差异，蕴含的思想很难精确转达，会造成过多不必要的分歧。
但是他天生的敏锐却比任何人都更加效率地切中了核心。
八年的沉默，不见得代表支持。
“卡妙，”他不得不呼唤他的名字，以加重话语的诚恳。至少这个时候，他不希望有哪怕再小的误解，“和集团的意志相比，个人的力量实在太渺小了。”
“你不觉得这句话由你来说，很黑色幽默吗？”
这个词出现在他嘴里，何尝不是黑色幽默？
“为什么？”
“我们。”卡妙耸了耸肩，“而你是最强大的一个。”
活脱脱是米罗的语气，他也没有掩饰的打算。
但是，如果他们已经进行过讯息互换，米罗就不可能去找加隆了。
沙加忍不住好奇，若没有艾欧里亚的打断，话题会不会朝从未有过的方向发展？那究竟是难以抵挡的诱惑，还是迟迟不肯降临的突破？
“一切众生从无始来，种种颠倒。犹如迷人，四方易处。妄认四大为自身相，六尘缘影为自心相。譬彼病目，见空中华及第二月。”
是的，如果没有因缘际会，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但是……
谁会允许？
谁也不会。
远去的脚步消失了。米色的幕布飘荡着，摩擦出细碎的声响。
“想看看吗？”
“是的。”纯净而直率的笑容，金色的阳光在他肩上跳跃，然后纷纷沉落。
“我跟随史昂的指示找到它们，没想到却完全看不出有什么用。你知道么？”
少年走过来，笑着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冰冷的数珠瞬间得到了生命。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梦？
因为换一种起因，就会换一种结果？
还是他如此地渴望这个结果，以致于忘记了自己曾怎样嘲笑过他人的梦想？
修罗冲进来的时候，撒加想起那段差点被遗忘的对话，只不知道另一个人九泉之下，是不是还记得。
“教皇！为什么不追究？近千人就这样……就这样……”
沙哑的声音在尖刻地笑，“你们的职位首先是女神的矛与盾，而不是救世主。不管正义还是邪恶都是一种主张，想要话语权就不可能没有牺牲。”
艾奥罗斯也曾震惊地说过：“你为什么要杀她？”
“你说她只是个凡人，那就更不该伤害她！你忘了我们的职责吗？”
“即使她不如你想象中伟大，也仍旧是正义的！”
没错，正义不会因为弱小和幼稚而改变，可弱小和幼稚的正义毫无意义。
“连自己都不能保护的女神，如何保护世界？”
待高傲的少年低下头，撒加忍不住大笑。没有什么东西不会改变，神已经死了，奇迹便再也不会发生。
他找来他，俯身凝视，纯蓝色的双眼光华流转，意气风发如握大千世界，
“室女座的圣斗士，他说他将效忠于我，永不叛离。”
沙加抬头，颈间有凉风拂过。
空中华，水中月啊。
空实无华，病者妄执，由妄执故，非唯惑此虚空自性，亦复迷彼实华生处。
由此妄有轮转生死，
故名
无明。
“——你呢？”
沙加不由地疑惑。
不复存在是不是也是一种存在？还是会有其他的东西代替，仍旧汇聚某处？
“如果我找来射手座的黄金圣衣，你是不是就会相信？”
“不，”暗黑的瞳孔瞬间收缩了一下，“我要看到他的尸体。”
“这只是任性罢了。”
稀薄的微笑无法掩盖其下的讥讽，以及些微恼怒。
撒加顿时感到有趣，不禁扬起嘴角，
“我不想和你讨论这个问题，你只需要告诉我，那污浊的小宇宙是哪来的？”
少年叹了口气，低下头，侧影弧度是最完美的顺从，眉头微锁，仿佛面对着难以承受的压力。但撒加明白，这只是个习惯而已，他被骗了无数次以为自己将得到胜利，结果依旧在原地徘徊。
沙加，他只是在困扰的时候不愿意正视对方。
他只是不擅长应对缺乏逻辑的对话。
上风还是在他那里。
但是撒加的自尊让他无法在对方还游刃有余的时候失去冷静，所以他也错过了无数次。
“雅典娜已经死去。”他大概不可能更诚恳了吧，“屈服于我一样可以拯救大地……不，只有我们才能做到，因为她连为自己的夭亡哭泣的力气都没有。”
依稀回到史昂的课堂之上，那低沉迟缓的语调说：
当你伸出手，有所期待的时候，时间是最残酷的东西。
“你为什么要如此痛苦？”
那少年终于动了，他抬起右手，放在他肩头，桀骜的长发因牵动而滑落，
“你为什么要如此悲哀？”
“只不过是杀死了一个不可能成为同伴的人，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五章 伊卡洛斯之翼 4 交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