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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五章 伊卡洛斯之翼 1 堕落 ...


  •   第五章伊卡洛斯之翼

      雅典的天才雕塑家代达罗斯和儿子伊卡洛斯一起,被弥诺斯国王囚禁在克里特岛。他思念故土,渴望回到家乡,便用羽毛、麻和蜡制成了两对翅膀,可以让人像鸟一样飞翔。但是,虽然他们成功地逃到了人力不可及的天空,孩子却因为太过兴奋而忘记了父亲的忠告。他飞得太高太快,双翼的蜡被阳光融化了。
      伊卡洛斯从空中坠下,只留下漂浮在海面的羽毛,向父亲昭示着自己的下场。

      1 堕落

      “你必须活下去。”
      穿过重重废墟,被植物根茎撕裂的石板如巨蛇脱落的鳞片,坠入浑黄的迷雾中。他并不能一眼看透这些尘埃,深处的阴影蠕动着,如同某种怪异的生物。
      有陌生的人赶来,擦身而过的瞬间发出疑惑的声音,黄金甲胄在灰暗的视野中显得那样刺目,
      “你怎么在这?”
      他很想抬头看他一眼,但是眼角的余光只见熟悉的腰铠和摇曳的发梢。来人等不及回答就匆匆离去,远方的山峰仍在崩塌。从这里能清晰地看到冲击波的边缘,呈环状不断扩展,所到之处尽化齑粉。
      不要去!
      他想说。可是他也想说,等等我。
      然而他终于转过身,将战场抛诸脑后,浑圆而光滑的肩甲划过视野,却没有垂下的发丝可以替他遮挡一切。

      白羊座微微行礼,衣料是当地人手工织就的粗布,柔和的浅亚麻色,淡金长发仍旧在腰部结成一束,不过少了幼年时常见的彩色珠饰,看起来比印象中沉静许多。
      他脸色有些憔悴,尽管努力掩饰,还是被小宇宙异样的波动出卖了。
      沙加假装没发现,随他走上塔阶。里面简洁得就像等待检查的单人间,连地毯都一尘不染。而缺乏褶皱的床铺似乎根本没怎么使用过。上次也是如此,看来并非巧合。
      “你还记得我?”
      “怎么会不记得。”穆笑道,“没想到你也能找到这,是不是米罗说的?他说你们住在一起。”
      “多少年前的事了。”沙加撩起颈际吹乱的发,径直走到椅子上坐下。桌旁堆着壮观的笔记和大量贴着标签的纸张,从露出的词句看,似乎是关于心理学的资料。
      有些意外,他还以为会是更敏感的内容。
      “你该不会都是在椅子上过夜的?”
      穆愣了一瞬,忽然就笑不出来了。看得出他有话想说,于是沙加耐心等了很久。
      “背叛是不是很严重的罪行?”
      “我不是来杀你的。”
      穆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笑道:“那不重要。不过您一直没说来意,恐怕也不是什么好消息吧。”
      不管原因是什么,至少寒暄到此为止。沙加叹了口气,取出圣域的命令递给他,并在心中不住地摇头。
      您对自己可真够苛刻的。
      “艾奥罗斯?”穆迅速抬起头,眼中掠过明显的痛楚,“他不是早就……”
      他抓着信封的样子,仿佛已被灼伤。

      如果能领悟到的话,就会发现史昂的做法总是充满趣味性。几乎完全重建的圣域到处都布满了似是而非的符号,格格不入的象征,推究起来犹如克里特岛的迷宫。
      雅典娜房间的大理石门在教皇厅最深处,觐见大厅猩红的地毯尽头。皇座之后是白色的帷幕,如果将这些装饰有三色堇纹样的隔帘拉开,就能看到布满整个墙壁的浮雕。
      首先吸引人们注意力的,总是那对占据主体位置的巨大翅膀,坠落的少年,飞散的羽毛,下方是爱琴海无垠的波涛。
      从白羊宫廊柱上的薄荷草浮雕,到教皇厅以蜘蛛为门的花园,这应该是最后一个隐喻,但撒加很难确定,它究竟是警告人们靠近神之威严的人必定会坠落,还是喻示追寻光明之人终究会被光明抛弃。
      如果说那指代了冥后将情敌变为薄荷草的传说,为什么不在处女宫?而对应的位置上,第六宫却是狰狞的无间地狱。因为处女座和佛教的联系吗?
      “教皇陛下!”
      撒加的思想还游移在身后的石墙上,闻言靠向一侧扶手,语气中多了几分笑意,“要我派你去杀穆——你找得到他?”
      迪斯马斯克冷哼,“既然沙加找得到,我为什么找不到哪?”
      “你和他比?”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好像从来没赢过他吧?”
      事实上这八年来……不,自从沙加出现以来都没人赢过他。撒加自问也没有必胜的把握,他毫不愧对他的称号,甚至犹有过之。
      迪斯马斯克咬牙,屈辱感令他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见他这个样子,焦躁瞬间涌上心头,撒加不快地坐直。他知道讥讽迪斯马斯克是愚蠢且毫无意义的,但是,想到他能控制的人都不如沙加,就无法忍受地想要苛责他们。
      “他是圣域最不可信的人,你们却……”
      大门忽然洞开,流入的光线将他更不客气的言辞扼杀了。大理石地板在小宇宙的威压中瑟瑟颤动,冒失的侍女瘫倒在门口,好久说不出话来。
      “什么事?”
      “是……”女人惶恐地爬起,再跪下,“白羊座的穆大人求见。”
      撒加愕然。谁都知道他只不过是为难沙加,完全没想过真能把穆叫回来。迪斯马斯克则第一时间便冲了上去,
      “你说什么!那叛徒居然还有脸回来?他……”
      “迪斯马斯克,你再问她可要吓死了。”
      看到侍女惨白的脸,撒加的语气已恢复平日的沉稳。
      如果说一般人对教皇的畏惧,大半是出于对强权的敬重和公正的尊崇,那么巨蟹座给人们带来的就是单纯的恐惧了。即使最大胆的战士,也不愿独自穿行在巨蟹宫那充满冤魂的走廊中,侍女们则根本不敢靠近第四宫半步。
      几乎所有人都不明白,最高位的黄金圣斗士中,为何会有这样以杀戮为乐的少年存在,撒加也多次警告过,但他本人却不以为意。
      迪斯马斯克闻言松开侍女的头发,深吸口气,“现在您可以答应了吧?我绝不会允许他穿过巨蟹宫!”
      强作的镇定下是濒临疯狂的激动,紊乱的小宇宙,如同暴雨造就的乱流,短暂且浑浊。
      这样赢得了么?
      撒加想不通,为什么巨蟹比任何人都憎恨穆。绝不可能是正义感,也很难想象是宿怨。虽然只要满足他杀人的乐趣,就能将他的力量牢牢抓住,可是这么冲动的人却难当大任。
      如果黄金圣斗士们是向“撒加”效命,而不是“教皇”……
      如果能够得到沙加的忠诚……
      他制止自己再想下去,闭上眼,有着轻微的刺痛,“你打算让我在双子宫接见他么?”

      沙加回到圣域的时候,正是穆造访后的第三小时。教皇厅前仿佛经历过新星爆发,随处可见残留的小宇宙,巨蟹座阴寒的气息,和深入石块的锋锐刻痕。
      回想起来,穆会戒备来自圣域的人很正常,不过他本来想说什么呢,关于背叛?他猜到穆下了某个决定,可惜却完全反了。
      所谓的背叛,本就是充满了主观判断的东西。
      撒加派人在白羊宫前等待,字母沾沾自喜地飞舞在素色纸张上:
      我想你会愿意来我这,听一听白羊的忏悔。
      大写的花体ARIES看上去不怀好意。沙加明白,他特地不写穆而写白羊,是因为他真正憎恨的是史昂。
      难道穆是来摊牌的?
      他不禁加快了脚步。
      “你现在可以说了,”撒加连语气都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我想他会欣喜若狂。”
      沙加感到穆疑惑的视线掠过自己,落在皇座上的人身上。
      欣喜若狂……是他现在的心情吗?因为他认为自己的敌人将悲痛欲绝?
      “您处死先师史昂,是不是因为他在上一次圣战时背叛了圣域?”
      处女座身躯轻微的震动令撒加满意地眯起双眼,他柔声说:“为什么这么问?白羊座的穆。”
      “我看到他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抛下苦战的同伴,独自离开了战场。”
      “看到?”实际上撒加并没有问过详情,他在听完第一句后就决定等沙加回来,因为分享的东西需要保持新鲜才更有乐趣。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他了解白羊座的性格,也了解他对史昂的感情,没有足够的证据绝不可能说出这种话来。
      那么,他那超卓的念力究竟读出了什么?
      穆很平静,甚至没流露出基本的情感波动,“先师的居所充满了他的记忆。”
      “那只是幻象。”
      穆沉默片刻,突然屈膝跪下,“陛下,我一直认为是您杀了师父,还有撒加和艾奥罗斯,所以才擅自离开圣域,可这些年来我调查到的只有您的仁慈。不管您打算怎样处罚我,请告诉我实情吧。”
      撒加瞥了眼不为所动的人,语气更轻柔了,
      “虽然我理解你的心情,可也不能容许你因幻想而损伤逝者的名誉。”
      少年微叹,举起右拳,伸开,一串莹白的念珠垂落下来,孔洞中仍带着深黑的泥土,“如果我说这东西就是幻象的本体,您是不是能更理解我的心情?”
      应该有所触动吧?撒加盯着沙加,发现他脸上只掠过几分不解,不禁有些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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