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晷》补色

2、第一章 达摩克利斯之剑 1 蜘蛛之园

　　第一章达摩克利斯之剑

　　达摩克利斯之剑，撒加，这是双子座的传统。
　　提莫斯笑起来的时候会习惯性眯眼，本不显眼的鱼尾纹更加突出，粗而长的眉毛也仿佛飞扬起来，使人丝毫感觉不到话语中的冷酷，倒像是个亲切的推销员。
　　如果在试炼中死亡，就没有踏足圣域的资格。
　　撒加抬头看着悬于头顶的一柄柄利剑，森森寒气从锋刃上散布到整个训练场。维系它们的只是几根马鬃，他却必须在场内生活、训练，直到能熟练掌握银河星爆的技巧为止。
　　师父，
　　他忍不住问道，
　　你不会真的让我们死吧？
　　提莫斯似乎早已料到他将有此一问，
　　怀疑可以为我们带来力量，也可能导致灭顶之灾。

　　1 蜘蛛之园

　　教皇厅后殿是月桂树的庭院，平日从不开放。人们私下称它为蜘蛛之园，因为大门中央浮雕着一只华贵的蜘蛛，放射状伸展开的蛛网将整扇紫檀木分割成不规则的区域，上面则描绘着关于雅典娜的神话。
　　传说雅典娜与吕底亚少女阿拉克涅比赛纺织，因为对方无礼的内容和精湛的技艺而恼怒，少女羞愤自尽，女神便将她变成一只蜘蛛，罚她永远在自己的纺织品间徘徊。
　　可雅典娜神殿的花园之门，为什么要用蜘蛛作为装饰的主体？
　　这究竟是一个巧合，还是某人大胆的反讽？
　　每个有资格站在这门前的人都会忍不住产生疑问。
　　“冥界已经开始行动，你们在外面太危险。”鲜红的头冠阴影下，钝重而冰冷的金属反光，白色的教皇袍下摆沾染了几点未干的晨露。他已经统御圣域很多年了，也许因为人事调动太过频繁，也许因为他活得实在太久，早已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我知道你不喜欢这里。”
　　“我更不喜欢见到你们。”
　　回答他的是一个素袍赤足的孩童，看起来不足十岁，可语气中的沉稳却远远超越其应有的年龄。他有着明亮的金色长发，和碧蓝的双眼，这是在任何种族中都非常罕见的艳丽色彩。
　　“沙加，你没有资格这么对我说话。”教皇摇头道，“即使你认为我充满罪恶。”
　　“您并不罪恶，”沙加颔首行礼，“您只是沉重，比任何生命更加沉重。”
　　面具后发出低沉的笑声，“因为坚决而沉重？或是疑惑？”
　　沙加将目光移向最近的月桂丛，如今那里正开着星星点点的小花。
　　教皇没打算深究，“好了。我让你来，是因为有人让我转告你一句话，‘不要相信神视，即使你比谁都更接近它们’。”
　　沙加猛然抬头。
　　就像跃起的狮子，小宇宙无声地碰撞，甚至有肉眼可见的光芒闪现。教皇正惊讶于他过剩的警惕，一道熟悉的气息流泻进来。
　　二人同时沉默。
　　撒加所见到的，便是这极端不自然的寂静。他立刻注意到教皇座前纤小的身影，那就是促使他不经通报便冲到这里来的原因。
　　处女座，那个连自己的宫殿都不要的家伙。
　　他是如此的……年幼，以及……
　　“教皇陛下，本周的挑战赛，我希望能当他的对手。”
　　听到部下难得执着得语气，教皇微微偏头，金属面具掠过一丝银白的光。
　　无需赘言，谁都知道这违反规则。
　　“谁？”
　　撒加这才发现自己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不禁露出几许窘迫。
　　教皇暗自叹了口气，他知道被如此打断后，与沙加的对话已经再也不可能继续下去。
　　“沙加，他的要求你可听到？”
　　沙加转身凝视着方才的不速之客，眉眼间有着毫不掩饰的愠色，
　　“您喜好争斗吗？”
　　撒加没想到会被如此理解，忙解释道：“不，我讨厌……”
　　“那么我拒绝。”视线严苛地划出一道弧线，落在教皇暗蓝的面具上，“在下还未能将力量掌控自如，万望取消例行竞技。”

　　锋利。
　　如果说阿布罗迪是带刺的玫瑰，那么沙加简直就是刀片，一点余地都不留。且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他看人的时候总是微锁眉头，仿佛有什么居高临下的不满。
　　诚然他是美丽的，从外貌到举止都无可挑剔，但这美丽究竟是源自锋利，还是更加剧了他给人的尖锐感，则不得而知。

　　很快人们便知道了，新来的处女座战士年仅七岁，。
　　一方面谣言不攻自破，一方面关于他的传言越来越离奇。例如他拥有强大的，仅次于神的实力和智慧，拒绝竞技赛的原因并非畏怯，而是为了避免重蹈去年撒加的覆辙。
　　“怎么可能，竞技赛并不是为了确定我们的排行，这些人太无礼了。几个月来，沙加从不离开处女宫，就因为这个……”
　　“噢，比起根本不在圣域的米罗来说，他要强得多了。”会将反感明确表现在言辞上的只有阿布罗迪，但是其他人心中的疑虑恐怕是倍加于此吧。艾奥罗斯的注意力并不在过于古老的话题上，转头对卡妙努努嘴，“教皇已经下了四次通牒，他再不回来，恐怕真的会被除名。”
　　有别于外人的想象，黄金圣斗士之间往往不存在多少交情，但这次在希腊修业的有四人之多，其余人又长期留在圣域，彼此间便少了许多隔膜。米罗是“希腊帮”之一，性格又比较活泼，自然立刻便有人为他出头，那就是撒加。
　　所以与他一同承担风险的艾奥罗斯、阿布罗迪和卡妙才会出现在教皇厅外。
　　冰的战士不为所动，依旧凝视着远方紧锁的门扉。与深红的发色相反，他就如其清冷的小宇宙一般，永远带着几分疏离。
　　“总之一会就知道了。”
　　三人已经等了将近两小时，不知为何撒加还没有谈完，倘若只是为了米罗的事，这未免太过漫长。
　　“卡妙啊，他真的没有告诉过你去哪了吗？”
　　“没有。”
　　所有的任务都是机密，这本是多余的问题，更是多余的回答。
　　门突然打开了，撒加匆匆走了出来，可是他并没有走向期待他的人们，反而转身朝向门内，
　　“开什么玩笑——您不如问问大家的意见！沙加根本不愿意，您为何不让我去？”
　　教皇高大的身影从门中走了出来。没有人能看到他的面目，却能感到他的视线如有形有质的东西般逐一扫过众人的面庞，
　　“你的圣衣呢？双子座的战士。”
　　冷漠的语气也不能掩盖其中的怒意。三人愕然地看着一反常态的上司，以及僵立的伙伴，无法出声询问。显然有不同寻常且严重的事情发生了，可是他们对此一无所知。
　　“我……”
　　目光汇集到撒加身上，他不禁退后一步，良久才深深吐出口气，“是的，我将圣衣借给了我的师父。”
　　艾奥罗斯险些呻吟出声，只得拽住另二人，示意他们保持安静。
　　撒加的师父是上一代的双子座战士，提莫斯•赫斯汀，也是他们见过的唯一一个前代黄金圣斗士。一个性格严肃品德高尚的武者，高大、强悍，神情冷峻，受到圣域所有人的尊敬和信赖，当然更是新生代战士心中的憧憬。
　　得其亲授技艺并认可为继承人，是撒加一直引以为豪的事，他也分毫没有辜负人们的希望。但如此毫无瑕疵的两个人，为何会犯下这样严重的过失？
　　将神的恩赐借予他人，这不仅仅是轻率，更是亵渎。
　　教皇冷哼道：“他已经没有再碰触圣衣的资格……”
　　“不！他曾经是双子座的黄金圣斗士，今后也仍旧是！”
　　停顿片刻，面具后传出细微的笑声，“那么从现在开始，不再是了。”
　　“陛下——”艾奥罗斯终于忍不住站了出来，“您至少该听听他的理由！”
　　“师父并没有告诉我，但我相信他……”说着，撒加突然张大嘴，继而苦笑起来，“我知道米罗为什么会去亚洲了。”
　　“上周，夹竹桃之海火山爆发，有人看到满身金光的战士消失在烟尘中。”
　　夹竹桃之海是印属安达曼群岛附近一片海域的名字，也是提莫斯隐居的地方。如果说米罗的去向使得撒加终于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那么这个消息就成了促使他采取行动的全部因由。
　　教皇毫不掩饰语气中的猜忌，“那是米罗，还是赫斯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