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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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此无故彼无，此灭故彼灭。——《杂阿含经》
作为一个持续存在了几百甚至上千年的组织，圣域有着无数的传言，诸如在半夜坐上教皇的椅子会见到幽灵，白羊宫台阶下曾挖出过古代圣斗士的遗物，金牛宫外种不活萱草……大大小小，无所不有。
当然，其中也不乏真实存在的东西，例如243年一次的圣战和哈迪斯难以计数的化身——这是黄金圣斗士的常识之一，更是普通民众们的茶余谈资。
另外还有不少真假难辨的东西，
如“室女座战士绝对不会在八岁前到达圣域”——所有传闻中最缺乏浪漫主义色彩和想象力的一条，可是却一再出现在非官方资料中，就连教皇经常翻阅的条典中也有所暗示。
“我认为是真的。”
虽是早春，正午的阳光仍然太过灿烂。直到走入双鱼宫宽阔的回廊，撒加才松了口气。他回头盯着艾奥罗斯，被逆向的光线刺得微微眯起眼，“我们都看过了，虽然其他情况不清楚，可室女座战士总是最后一个到达圣域，这点毋庸置疑。”
他如今正是好奇心最旺盛的十五岁，脸庞还未摆脱孩童的稚嫩，肢体也仍旧纤细而柔韧，神情却介乎少年和青年之间，有些严肃过头，幸而那桀骜不驯的纯金色头发多少削弱了这一印象。相比之下，小他一岁的艾奥罗斯则活泼得多，也不如他认真。
自然，就凭他现在叼着苹果，鼓着腮帮子的样子，也不可能严肃得起来。
“奏算是真的又诊么样？也许他更喜欢喊漫的童年。”
撒加沉默着，心脏还在怦怦跳动，毕竟偷偷溜进教皇的大图书馆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艾奥罗斯咽下苹果肉，抓了抓自己鸟窝样的卷发，和撒加相比，他的头发带有些许铜色的光泽，“实际上我们也不是那么小就被选中吧？他们找到我的时候，我都快9岁了。”
撒加执拗地摇着头，“可是从来没有人说双子或射手有什么问题，被特别记载的只有他，这说不通。”
“教皇说过，每个宫殿都有自己的秘密。”
撒加爆发出一阵大笑，“双子宫的秘密就是，站在镜子前会看到另一个自己？”
“而射手宫则是，不能存放超过一箱的苹果。”扬起手中的苹果核，艾奥罗斯也忍不住笑了。毕竟还是少年，很快就被转移了注意力。“我想，一定是因为苹果太多，射手座便会忍不住放在宫女的头上当箭靶。”
“箭靶？”撒加有些愕然。
发觉自己不小心露出了狐狸尾巴，艾奥罗斯连连摇头，“噢，不。我只是……随便猜猜。”
撒加哼道：“如果是真的，他一定会被开除——有圣斗士被开除的记载么？”
艾奥罗斯想不起来。圣斗士历来只有衰老或战死的结局，被驱逐恐怕比反叛更加耻辱，即使有也不会记入史料。他耸了耸肩，“你可以试试，从逃教皇的历史课开始。”
闻言撒加露出个鄙夷的表情，“跟你一样？我才发现教皇竟然这么大度。”
有资格生活在圣域核心的只有黄金圣斗士而已，所以年龄最接近的艾奥罗斯也是他最亲近的伙伴，不过这个伙伴实在太过顽劣，闯祸是家常便饭，更不用说区区逃课了。
艾奥罗斯再次耸了耸肩。他知道对天使一样正统的撒加来说，一切违反规定的诱惑都是徒劳，就像恶魔不可能让耶稣忘记上帝一样。所以当撒加提议偷入图书馆时，他惊讶得嘴都合不拢，欣欣然便提供了全套帮助。
结果这家伙的性格还是这么无趣。
正在思考反击台词，突然感到双鱼座的小宇宙正在靠近，艾奥罗斯忍不住呻吟出声。对于黄金圣斗士来说，宫殿是各自不可侵犯的圣地，进出都有着严格的规定，不速之客是非常不受欢迎的。他俩专挑了双鱼座离宫的日子上山就是为了省事，不料却正撞到枪口上。
撒加也发现了这点，尴尬地停下脚步。
“你们两个……是接到了教皇的通知吗？”
尽管隔着好几重墙壁，也掩盖不了语气中的急切。话音还没落地，双鱼座的阿布罗迪已经跑了过来，“我刚才发现室女宫传出非同寻常的小宇宙，一定是……”
“他多大？”撒加条件反射地问，声音明显变了调。
“什么？”阿布罗迪张大嘴，突然明白了，“你该不会当真了吧？”
“不……”
不，
他并没有当真只是无法介怀以及无法忘记，就好像无法直视双子宫的阴影一般。他急于证明些连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真的，抑或假的，可能，抑或不可能。
而很多年以后他才知道，其实任何流言都有其源头。
也只有空穴才能来风。
目送撒加的背影远去，艾奥罗斯露出个精彩的鬼脸，对阿布罗迪说：“他总是这样，不是吗？”
阿布罗迪微微偏头，叹了口气。
他知道撒加不喜欢自己。
与美神同名的他被侍女们私下称为天使，有着白皙的肌肤，柔美的外表，和相比其他人色素更为淡薄的头发。即使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故土，他身上还是带有瑞典森林的气息，寒冷而温柔，犹若晨雾。但只有身为黄金圣斗士的同僚们才知道，即使只有9岁，他也同样拥有令人恐惧的一面。
拍了拍同伴的肩膀，艾奥罗斯笑道：“别在意，他只是有些尴尬和……愧疚。”
圣斗士之间的私斗被法典明令禁止，但经过上级认可的切磋则不在此列。尤其是新上任的人都需要一个展示实力的舞台，所以教皇给他们一次挑战任何人的机会。阿布罗狄当时选择的是双子——以超卓的智慧和强横的力量著称，完美绝伦的圣域骄傲——这是个非常勇敢的举动。
善意的切磋和点到为止，相视一笑，然后新人得到接纳与信任……本应该是这样才对，撒加却把它搞砸了。双鱼的玫瑰令人防不胜防，他因为缺乏经验而落入陷阱，竟在好胜心的驱使下忘记了克制，结果不仅毁了竞技场，还差点将战友置之死地。
“为什么要愧疚？”阿布罗迪皱眉道，“这和实战不同，玫瑰本来就是钻空子，我却和米罗打赌……”
艾奥罗斯严肃地摇了摇头，“是他的错，他理应为此负责。”
他们是战士，但在那之前更是保卫者。
好胜心能够激发斗志，却也能招致毁灭。那究竟是有益的还是有害的，甚至教皇都没有给出答案。
天鹅绒一般的草地，雪白的列柱，岩石缝隙中探出鹅黄色的花朵……上下圣域只有一条道，多年来路过这里不知道多少次，但他从没有注意过它。没有主人的宫殿就像美丽的标本，而今却从一砖一石中，仿佛满溢般流淌出生命的气息。
撒加抬头扫过山花上装饰着卷草的处女宫标记，猛然感到一种被凝视的悚然。记忆中只有教皇的目光才有如此锋锐的穿透力，可是二者却完全不同。这是非关温柔、残酷、智慧或愚蠢，单纯且丝毫不加掩饰的剖析，以及对于年轻人来说难以理解的厚重和暧昧。
他不明白那是什么，但至少代表自己的到访不受欢迎，可是撒加没打算退缩，反而伸手推开了后殿庭院的大门。
下一步便落入了喧嚣的洋流。
甲虫轻轻爬过地面，踩落无数灰尘；露珠被蝴蝶吮吸，汩汩流入细如发丝的脏器；叶片枯萎，发出细小的断裂声颤动；微风将堇花纤细的茎吹成一道圆弧……一切从来没有也不可能注意到的东西浮现在眼前，不必用眼睛凝视，也比凝视更加鲜明，不必侧耳倾听，也比倾听更加清晰。
任何卑微都被放得无限大，任何轻浮都变得重若千钧。
最强烈的阳光是没有颜色的，他想，它只会平等而残酷地照亮万物，不留一丝阴霾。
每个黄金圣斗士在锻炼第七感的时候，都必须通过冥想一关，摈弃六感，以获得最敏锐细致的感觉。可是即使那样，也无法做到如此全知全能，仿佛是掌控世界的主宰。
如果真的有神，他们眼中的世界，是否也正是如此广阔？
但人类的身体却无法适应这过分庞杂的信息，眩晕随之而来，撒加茫然四顾，一时难以分辨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而在那些犹如漂浮物般的讯息之下，有一条无声的小溪正在流淌，寒冷而且……令人刺痛。仿佛无数细小的昆虫正在蚕食他的理智，疼痛很快就不再是疼痛，但是取而代之的是麻木和钝重的冲击。
他甚至良久才发现，那冲击其实是一声暴喝，
“出去！”
通过小宇宙直达神经的冲突，对于同样有着第七感的人来说，是最直接也是最无礼的行为。因为那力量与灵魂连接，牵涉到人格和个体的尊严。
可是毕竟他无礼在先。
只要验证那个传闻就够了，撒加想，事后再解释吧，这没什么大不了。于是他故意装作没听到，逆着小宇宙传来的方向大步走去。
源头近在咫尺。
但……那是什么？
点集合成线，而线汇聚成面，纯粹的光芒正闪耀着，旋转飞舞，宛如星辰运作，行星、彗星、恒星，全部井然有序，一丝不苟。
就在他犹豫着究竟是开口询问，还是伸手确认的时候，光芒突然消失了，眼前顿时一片漆黑。
短暂的失明后，他有些失望地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秋风萧瑟的花园中，没有人，更没有花木扶疏。
室女座逃走了。
“这是怎么回事？”将经过告诉了艾奥罗斯，双子座忿忿不平地叫道，“他居然……他居然丢下自己的宫殿逃跑！”
艾奥罗斯忍住笑。撒加不喜欢违背圣斗士行为守则的做法，他却很能理解室女座的选择，“对，如果是我，会把你一拳头打到教皇厅去，而他只是关上了门。”
“我只是想看看他——”
“这有什么关系？马上会有竞技赛，你还怕看不到么？”
对啊，竞技赛。
撒加用力揉了揉艾奥罗斯的额头，“好主意，我要让他挑战我！”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