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二章 耶梦加得之暮 5 星命之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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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星命之选
在春分日的正午，阳光会有几分钟从星命大厅顶上的彩色玻璃窗落在房间中央，通过镶嵌在地面的晶体反射到星宫的每个角落。于是一年一度，黄道星座会从黑暗中凸现出来，形成一道金色的光环。
那是一种接近美之极限的梦幻。
撒加一直还想再看一次。在仪式上，独自走过漆黑的甬道，推开散发着木香的沉重大门，面前是燃烧着冷焰的双子座，遥不可及的星星突然变得触手可及，宁静而安详。
但是自从那次之后，他就再没有得到允许进入星命之厅。据说这是因为，人一生只有一次机会窥见天机，如果不相信神谕而多次占卜，就等于对神的质疑。
就像同样戒备森严的占星台一样，接近神的领域，只有教皇才有权力自由出入。
加隆也和他见过相同的景象吧。二人都得到了双子座的祝福，所以才会为双子座争执，直到接近反目的边缘。
“每次我都会担心，他们会不会弄坏里面的装饰品。”阿布罗迪对方才进去的孩子皱了皱眉，以为撒加的沉默是因为和他相同的理由。那是个粗野的家伙，即使经过宫女们最精心的装扮，仍旧像只缺乏教养的猴子。
他取下嘴里的花枝打算扔掉，头顶突然被一阵刺痛袭击。
回过神来，撒加发现阿布罗迪正在无奈地翻白眼，因为他柔软的发丝将一支玫瑰缠得死紧，怎么也解不下来。
“早就说过不要把花叼在嘴里。”撒加忍不住笑，想起加隆也很不擅长对付自己太长的头发，一再嚷嚷着要剃光头。
可是那孩子现在要离开圣域了。
阿布罗迪抬头看着他，也笑了起来，“真没想到，我一直以为你很讨厌我。”
撒加回以不置可否的微笑。他不是讨厌阿布罗迪，只是不想面对自己的耻辱。
艾奥罗斯听到个话尾，放心地吁了口气，转头对弟弟说：“见到沙加了吗？他昨天就没来。”
他们正挤在一间不到十平方米的圆形小厅里，就是平日也嫌局促，更不用说如今个个都是全副武装了。大块头的阿鲁迪巴自坐下便再也没挪过地方，唯恐压坏什么，最后到来的水瓶座卡妙则根本没进去，斜靠在门柱上。在他身后是通向教皇厅正殿的楼梯，对面则是通向星命之厅的甬道，几个宫女举着圣火走出来，向他们行礼后匆匆离去。
艾欧里亚耸了耸肩，“教皇说不用管他。”
而天秤座则从不出现。
“他不是我们的同伴吗？”不知是由于语气还是灯光，卡妙火一般的红发竟显得冷澈非常。
撒加发现大家都在看自己，不自在地哼了一声，
“我不知道。”
说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但是看起来他不那么想。”
艾奥罗斯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不过没有出声。
阿布罗迪习惯性地咬起了指甲，每当他感到困惑的时候都会如此，“他看我们的样子确实不怎么友好。”
阴影中再次传出一声叹息，“他看不见。”
哗然。
等到众人安静下来，卡妙提高音调，放慢了语速，
“他看不见。”
“开玩笑——”
“他真的看不见。他是用其它的……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是他是用其他的方法观察四周，以及我们。”
撒加盯着卡妙。在以往的表现中，水瓶座战士的沉稳和敏锐都无可置疑，从不说谎，也不可能在这种事上开玩笑。
“你确定？”
见他们反应这么激烈，卡妙反而有些后悔，“是的。他对没有生命的东西反应比较迟钝，有时候会漏掉非常明显的细节，但对旁人的动向却敏感到可怕的程度。”
人人都知道，在敌人超越光速的时候，肉眼已经无法发挥作用，只能靠第七感弥补，但是那并不如肉眼清晰。所以在黄金级别的战斗中，经验反而比力量更加重要。
如果沙加确实有其它更可靠的感官，在战斗中便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撒加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沙加时，在处女宫见到的幻象。如果他所见正是一种未知的视角，真的有人类可以承受那过分巨大的信息量吗？
——不知道是谁，反正一眼就拆穿了我。
——你听不见吗？召集的钟声。明天是春分了。
不会吧，难道说加隆遇到的是沙加？
而这句话的重点，
根本就不是春分？
“听起来很酷。”米罗是第一个笑出来的人。
阿布罗迪迟疑地说：“可是在他眼里我们是什么样子？”
“你怎么不问，在他眼里他自己是什么样子？”
与美神同名的孩子飞快地看了眼身旁的少年，垂下头去。
“他当然是我们的战友。”发现再也没人愿意开口，艾奥罗斯说道，“就算他和我们有再多的不同，也仍旧是最优秀的圣斗士之一。”
撒加沉默着，即使艾奥罗斯看他的眼神显然带有期待和催促。
他不打算配合一个会让自己不快的决定。
但是那份不快究竟从何而来？仔细想想他并不真的希望大家疏远沙加，也并不是不明白战友间信任的重要性。
只能说：
艾奥罗斯是对的，可是他的态度太明显了。
然而他也不能没有态度，因为众人早就习惯于依赖撒加的决定——最公正最善意能导致最好结果的决定——那真的存在吗？
血的味道。骚动从甬道边的艾欧里亚开始，但第一个变色的却是卡妙。直到撒加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碍于御命而不敢行动的他们才开始移动。
迎面是悬浮在空中的处女座，角宿一金色的光芒有些太刺眼了，斜前方则是较为暗淡的白羊座alpha。随后，就像多年以前他第一次踏入这个地方，双子座诸星依次燃烧起来，接着狮子座、摩羯座、水瓶座……黄道星宫几乎成为一个圆环，只有天秤仍隐藏在黑暗中。
血腥的源头就在圆环中央，一柄反射着灿烂星光的黄金剑，将之前进入的孩子斜钉在地上，血液顺着地上的凹槽四处流散，简直就像个古老的祭台。
孩子的手指还在颤抖。撒加看到远方的地面隐隐浮现出银白的半人马座，正随着孩子的生命渐渐消失。
那是他的星座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剑上。圣域中禁止使用武器，这把剑为什么会在这神圣仪式的中心？
“谁让你们进来的？”头顶传来低沉的嗓音，他们这才注意到大厅内充斥着教皇带有怒意的小宇宙，空气仿佛刹那间凝固了。
撒加上前一步，剑身华丽的血槽更加清晰了，“我们闻到血腥味。”
“那是冥界派来的奸细。”
这次他终于找到了教皇的位置，就在墙壁和天花板交接的地方，有一圈凹陷的回廊，能看到微白的身影正俯视着大厅。
原来冥斗士也会得到神的祝福，撒加立刻觉得自己的疑问很愚蠢，因为冥王哈迪斯毫无疑问也是神的一员。
“将负责选拔的官员带来见我，你们可以走了。”
艾奥罗斯拽了一把兀自发呆的撒加，十个人鱼贯走进甬道，回到之前的小厅才纷纷喘了口气。
“真不敢相信。”
阿布罗迪抚过自己的头顶，“这是严重的渎职。”
“反正会被发现不是吗？不用那么严厉。”艾欧里亚抓了抓后脑，努力回想人事官员的名字，最终无奈地耸了耸肩，“除了没有守护星座外，冥斗士和我们的区别不怎么显著。”
撒加挑起一边的眉毛。他没有注意到吗？那个半人马座的光辉，虽然和黄道星座比起来暗淡得可悲，却毫无疑问曾因为那孩子而闪耀。
然后他发现不以为然的还有数人，包括狮子那看起来懒散的哥哥。
卡妙叹了口气。
“正确答案是——沙加。”
在念出那个近乎于形容词的名字时，撒加已经无法再抑制自己的不快，“我们被愚弄了，冥斗士也有自己的星座，星命仪式无法区分出他们。也许有简陋的方法，可是最可靠的还是他的眼睛。”
“那不是很好吗？”
预料到米罗的回答，卡妙笑道：“因为要先承认我们的无力。”
穆无法理解的摇了摇头，“太片面了。”
撒加明白卡妙在针对谁，即使那是非常善意而轻微的嘲讽。
一个念头浮了出来，就像水泡终于挤开了海水。
他想，现在只有两个办法，而实际上两个是一个。第一，偷袭沙加，成功，逼问到想要的答案，然后杀人灭口。第二，偷袭沙加，失败，然后被告到教皇那里去。依照沙加的态度，第一种几乎不作考虑。
等等，什么叫想要的答案？验证已经初具雏形的猜测，至少要先整理出自己的结论。那么他的结论是什么？
沙加才是教皇最信任的人？他与众不同，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
或者迪斯马斯克才是？
总之不是他，不是撒加。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二章 耶梦加得之暮 5 星命之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