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使人进步》立方玩

2、第二章

　　第二章

　　虽然只有一个小时，但是乔文锐对于能做完一道大题信心满满。不过他到自习室的时候，人差不多已经坐满了，他径直往里走，只发现最后一张桌有个座没人，不过堆了书。

　　他走过去问道：“不好意思，请问这里……”“没有人，”他听见那人说 ，“都是我的书”，秦钊对他一笑，“麻烦你了。”

　　乔文锐礼貌地微笑道：“没有，谢谢你。”

　　言罢摊开本子，开始做题。

　　对面的兄弟八点就开始自习了，只比秦钊晚来了十五分钟，在这三个小时里，有无数人来问座有没有人，秦钊非常礼貌的一一回应：“我朋友出去一会，马上就回来了。”敢情这就是他朋友，可能早上来的时候遇到小行星撞击晚了点。不过的确是回来了。回来了还好像忘记有人给他占座了，真是怪事。

　　乔文锐看着眼前长达五行的大题题干，心中先行颤抖十五秒，然后开始读题。

　　第一遍，正襟危坐。

　　第二遍，不知所云。

　　第三遍，如坐针毡。

　　第四遍，恍然大悟。

　　第五遍，近乡情怯。

　　第六遍，如坠冰窟。

　　好的，下一题。

　　二十分钟后，他已经开始读这套模拟卷的最后一道大题。读完这道题，乔文锐决定还是要训练一下选择题，于是花三十分钟做完了选择，开始对答案。答案对到一半，铃响了，食堂开饭。乔文锐没有显示出要动的迹象。秦钊也仍然低头奋笔疾书。

　　等到自习室人走得差不多了，秦钊才抬起头来，环视一周，最后视线落在乔文锐身上。他专注地看着他，眼神炽热到惊动了当事人。

　　“看什么。”乔文锐面无表情。

　　秦钊笑着看他，说话的时候都有浓浓的笑意：“我是你粉丝。”

　　乔文锐面上毫无波澜，心中波涛汹涌。两年之前他在某直播网站上开了个直播间直播，初三的时候因为学业暂停了，三个月前刚刚重新开播。由于乔文锐手机电池最后发热膨胀自己蔫掉了，最近都是借陶李的手机。

　　问题是这个直播间，关注的只有六个人。这六个人当中有校友的几率之小可想而知。

　　“少放屁，我又不是公众人物。”乔文锐继续表面冷静。

　　“你这双手我肯定认不错的。”秦钊信心满满，“我还可以背出你的 ID。”

　　乔文锐：“粉丝好啊粉丝好粉丝好，哎我这一个小主播说是我的粉丝不是折煞你了吗，哎呀呀我呢也没有一技之长不过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不要客气。”

　　秦钊：“好友”

　　乔文锐：“好的好的，不要麻烦你，我加你就行了，诶不用拿手机，不麻烦你，你说号码，我马上加你。”说罢开始翻找书包，秦钊看他翻了半天，最后拿出一本很小很小的本子，像是电话本。

　　秦钊：……

　　秦钊：TD。

　　秦钊出身艺术世家，爸爸妈妈在亲戚面前都不敢提他是搞物理竞赛的。不过耳濡目染，他非常喜欢画画，只可惜大好青年是个手残，于是只能欣赏不能实操，因此对于画家极为钦佩。特别是对于乔文锐这样的，长了一双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的青年画家。不过乔文锐直播从不露脸，秦钊也没想到，乔神本人长一双桃花眼，眼尾稍稍上翘，眼眸之间光华流转，似有一汪清澈潭水。这双眼睛与他从乔文锐的画里看出来的那双憔悴的眼睛完全不同。

　　秦钊站起来，伸展了一下，说：“不慌吧，待会找个有WiFi的店吃饭。”

　　乔文锐赞同的点点头，随即发现了不对：“你没有流量，我没有手机，加什么好友啊？”

　　秦钊：“你误会了，我没说要马上加。”

　　乔文锐：“那你TD个屁。”

　　乔文锐：“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秦钊：“绝没有，我只是不浪费你的书写空间。”

　　两人在校门口找了一家面馆，壁上书：“免费WiFi空调暖气。”

　　乔文锐喜欢吃牛肉面，以前家里煮牛肉面，他们俩就坐在桌子的对面，盯着他吃，他从面上抬起头来，与他们眼神相对，就会得到一个歉意的微笑。那是最畸形最破碎的温柔，给人希望但从不负责。乔文锐至今记得吃面时的感受，酸涩的委屈和对温暖感触的兴奋，交杂在他的心中，是一片朦胧的雾气，遮住了崎岖苍凉的现实。

　　对面秦钊熟练地加了他好友，他朝他笑，把他从回忆里拔出来，

　　“什么时候直播啊。”

　　“这周会直播，”乔文锐回答，“因为使用同学的设备所以有时间限制，时间不会太长。”

　　“平时周末都没看见你啊，怎么今天来上自习了？”

　　“被赶出来了。”乔文锐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眯成一条线的眸子闪着光。“因为物理考太差了，23分。”

　　秦钊见他笑，整个人都明媚，兴奋地建议道：“要不要我帮忙，我物理不错。”

　　乔文锐怔住了，虽说网络一线牵，但是他们并不算熟悉，这种突兀的热情让他有点惶恐。

　　对方见他愣怔，以为是信不过自己，“我物理真的不错，竞赛已经得奖了，高考物理也学得不错。”

　　乔文锐还是愣着，他已经多年未面对过如此直白的挑衅。可他的表情是无比的真诚急迫，又好像只是在寻求他的回答。现在有两个可能：

　　1.这个人在找打。

　　2.这个人是傻子。

　　乔文锐叹了口气，他不信这人是傻子。

　　“我们不熟吧，”他说，“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五班乔文锐。”秦钊还是笑着，“我知道你。”

　　“无所谓，”他说，“我不认识你。”

　　说罢他一甩书包，走了。

　　秦钊还坐在原地，仿佛还没有明白过来。“生气了？”他想，“我说什么了？”言罢细细回想了两人坐下后的对话，半天才明白过来。不知不觉他嘲讽技能再次满点，暴击在idol身上。

　　秦钊列论据曾经只讲说服力而不体会他人心情。当时这好像已经是绝症没得治了。秦钊的亲妈不止一次的尖锐提出：

　　“你怎么这么说话？怎么不考虑别人的感受？以后怎么在社会上立足？”

　　秦钊自我感觉良好，飘飘欲仙，不在乎凡夫俗子的感受。交流最重要的是效率，谁会在乎话外之音？但是随年龄增长，他渐渐感到用自己中二的生活方式活着十分吃力，不得不时时刻刻想着别人的心思。“我还是变得世故了。”他悲哀地想到，“社会上之习惯，杀许多之天才！”

　　不过是他杞人忧天，他天才的气焰一点不减，除了跳级，他几乎把聪明学生该做的都做了，比如翻墙出校打游戏，半夜被窝看电影，下课不睡上课睡，一觉醒来去午睡。初三第一次考试，荣幸的考入前八百名，秦钊初中学校比高中少了四百多人，一共也就八百多人。

　　要不是班主任打电话请了他家长，五个老师和一父一母与他对质，他还不知道自己的成绩。
　　“我错了！”秦钊声泪俱下，“我改过自新！折节为俭！”

　　组织上不仅邀请科任老师，还邀请秦钊学习小组组长，各科课代表参加座谈。

　　自此，说话也好听了，学习也不敢怠慢了，不过多年有话直说的习惯还留有残余。封建残余不得不除！否则就是一颗定时炸弹，秦钊同志的情商时刻岌岌可危。

　　没事！只要态度足够真诚，他相信乔可爱会原谅他的无心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