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谁比谁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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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立医院ICU重症监护室里，朝骁看着全身插满管子的老妈。呼吸机均匀地“呼哧呼哧”响着。心跳仪，同样均衡地发出“滴——滴——”的声音。
他伸出手，想摸一摸老妈的脸颊，但修长的手指还没来得及触摸，就被护士制止，“别动。”他的手指立刻停住，立刻又缩回到了袖子里。
看上去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小护士，大约是值了通宵的夜班，脸色和声音都透着疲倦，但还是很耐心的和他说，“说说话就行了啊，管子万一碰掉了，重新插管痛苦的还是你妈妈。”
朝骁一直看着老妈，好像根本没听见护士的话。
“你妈妈一定会醒过来的。她现在生命体征很平稳，身体机能都在逐渐恢复。”小护士也只能想出这句话，安慰眼前这个帅气的大男孩。
朝骁那藏在袖子里的手指动了动，转过头，看了一眼小护士，小护士被朝骁看的有些脸红。
“真的？”
小护士一愣，马上用力的点了点头，“一定。”
朝骁对小护士微微笑了笑。稍纵即逝的笑容让小护士有些小鹿撞撞地赶紧低头，转身，快步的走了。
穿着隔离服的朝骁，几乎是半跪在妈妈的病床边，嘴唇凑着妈妈的耳朵，“我昨天去看他了。他还是不愿意见我。妈，过几天就要开学了，可是我不想回学校了。韩女士，你现在是不是应该从床上跳起来抽我一顿？”
全身插满管子的韩女士依旧没有什么反应，平静的闭着眼睛，呼吸机和心跳仪依旧发出平稳重复单调的几乎刺耳的声音。
朝骁还想说点什么，但又觉得自己好像说不下去了。眼睛有些难受。探视的时间也差不多快结束了，护士门已经开始从病房里往外赶人。
这每天短短的半小时，又会是多少人的生离死别。
今天要做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这些天，每天早上九点准时在ICU门口等着，半小时后以后出来。他就不知道要做什么了。
有时候会做两个小时的班车去看守所。去见那个不愿意见自己的人。
前段时间是医院公安局两头跑。最近才稍微闲下来，公安局已经不需要他去了，只是让他等消息。
韩女士经过几次手术，现在情况平稳住进重症监护室。
二叔也说了，医院上上下下也都托了关系，让他放心。
他似乎连钱都不用愁。因为总有先见之明的韩女士，早就给一家三口都买了最好的商业险。医药费的事情，有保险公司。
再不济，还有二叔。
除了这些还有什么？
他在ICU病房外，有些吵的走廊上站了一会，剩下的大约就只有自己的事了。
一直赖在二叔的酒店里，似乎不太合适。价格他看过，门市价一天一千八。那个家暂时回不去了，家里在市里的几处房产，暂时被查封了。
他想想，其实，他现在应该就是个无家可归的人。
现在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做什么，又或者说该干什么。一切好像都已经尘埃落定，一切又好像都浮在半空。
他又开始漫无目的的在路上行走，街头每个人的行色匆匆似乎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每走到一个十字路口，他都要站一会，因为，不知道应该往哪个方向走。
凌晨在那家24小时便利店里吃的一碗泡面早就消耗光了。饥饿的感觉终于让他有些清醒。
看了一下时间，其实现在才是早晨的十点十分。他从医院出来，在路上茫然的行走，让他感觉时间的漫长，其实总共不到半小时。
一转眼，看见路边有家牛肉面馆就钻了进去。
这个点，中餐还没开始卖，很多早点摊也已经收摊了。
也只有遍地开花，早中晚加夜宵不论时间都是那么坚/挺的牛肉面馆才是唯一可以让他热乎乎填满肚子的好去处。
面馆不大，这个时间只有一两个客人坐着吃面。
“来碗牛肉面。大份。”朝骁找了个位子坐下。
对正麻溜收拾碗筷，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半大的服务员，立刻对厨房里头操着浓重口音喊了一嗓子，“大份，牛肉面。”
没过一会，服务员来问，“葱，香菜，辣椒怎么放？”
“都不要。”朝骁立刻摇头。
“辣椒也不要？”
“不要。”
没过一会厨房的布帘子掀开，一个人端着一大碗热气腾腾清汤牛肉面走了出来，把面放在了朝骁面前，“那你亏大了，现在香菜和葱现在可贵了。”
朝骁有些愕然的抬头。
程卓也有些无奈的笑了，“真不好意思。如果不是看着你这个表情，我真以为，你是跟踪我，要找我约架的。”
朝骁的表情依旧一脸愕然。
程卓啧了啧嘴，“你猜对了，我确实也在这打工。不过这是我亲戚开的店。寒假有时间就过来帮帮忙，学学怎么做拉面，端端盘子，洗洗碗。”
边上的服务员问，“卓哥这是你朋友？”
程卓干巴巴的挤出一个笑，“不是朋友。是同学。”
服务员看着朝骁的穿戴，十分憨直的感慨了一句，“就说卓哥你学校都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少爷。你以前还说不是。你就会骗人。”
“我什么时候骗你了。”程卓笑呵呵的说，“我是少爷吗？我家里有钱吗？我比你还穷好吗？”
服务员“嘁”了一声，“你当然不算。”
朝骁看着这两个人一问一答，脑子终于有些回路了，不过好像也没什么和程卓要说的，就开始大口大口地吃面。连汤带面一大碗，不一会就吃的底朝天。
程卓问，“还要吗？瞧你这样，好像还没吃饱。别误会，我不是想请你。全校人都知道，我家穷。”
朝骁看着面前的空碗，“我现在应该比你还穷。”
服务员不乐意了，“装穷的人见过，没见过你这样讹人的。我们卓哥厚道，你——”
程卓打断了服务员的话，只简单的说了一个“好。”
这下轮到服务员愕然的看着程卓跑进了厨房，然后又鄙视的看着明明一件衣服就抵得上他几个月工资的人，无赖一样的坐着。
大概也就是五分钟，程卓从厨房又端出来一碗面，放到朝骁面前，“我昨天踹你一脚，算是还你了。我当时要是不踹你，你当时那个样子，一定会被别人暴揍。没有葱、香菜、辣椒，小份。看你是同学多赠送三片牛肉。”
朝骁吹了吹碗上冒着的热气，也没多说话，开始吃。不过这碗的速度，就慢多了。
程卓也没管他，收拾刚走的几个客人的碗筷。收拾完了，又拿着拖把拖地。
反正就没闲着。
反而店里的小服务员，在收银台里面猫着打手游。
朝骁吃完了，程卓就过来收拾碗筷，把桌子擦的干干净净。两个人的关系好像又从有点熟悉，变得绝对陌生。
厨房里走出来的还带着护袖围裙的胖墩墩的大叔，看着朝骁就笑呵呵地问，操着和服务员一样浓重的口音，“是小卓的同学啊。”
朝骁点点头，“同班的。”
那位大叔继续带着口音说，“我是小卓的娘舅。我们小卓，苦的很，在学校，多帮衬着点我们小卓。”
就他那拽样子，不揍他就不错了。在学校里，他不需要任何人帮衬。朝骁心里想着，但表面上简单地应付了几声。
程卓走过来，对胖墩墩的大叔说，用了同样的口音说话，“舅，他和我们不是一种人。我也不用谁的帮衬。我好着咧。”
虽然地方口音很重，但是朝骁还是听得很明白，他笑了笑，带着他一贯的冷嘲的调子，“你家程卓是学霸，优等生，和我不是一种人。他真不用我们这种人帮衬。”
这种带着本地人趾高气昂的说话腔调，就算智商有问题，也能听得出，朝骁语气里的讥讽。
胖大叔的脸色不太好看了。窝在收银柜台里的小服务员也站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