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你怎么会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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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二十的冬日，整个城市都在沉睡。
朝骁却从家里出事后第一个深度睡眠中醒来。
迷迷糊糊的喊了一声，“妈。”
声音出去，他才彻底清醒。这不是家，老妈也不在这。
家被查封了，老妈还在ICU。
他走到洗手间，放了满满洗脸池的冷水，将整张脸，浸了进去。
清醒了一会，空空如也的胃狠狠地抽了几下。
这个点，估计只有街边那个24小时便利店才能填满他的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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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卓摸着黑，穿好衣服。轻手轻脚地走到厨房，关上门开了厨房的灯。二十分钟后他从厨房出来，关灯，关门。
依旧摸着黑，穿好了外套和鞋子，依旧是轻手轻脚地打开门锁。
“小卓。”漆黑的屋里传来一个声音。
程卓站在门口，屋子依旧黑着，他的眼睛透过漆黑的夜色，看向声音出来的方向，“我上班去了。吃的都已经做好了。起来以后，放微波炉里热热就行了。”
“知道了。天冷，骑车小心点。”
“知道了，妈。”
凌晨在如针扎一般刺骨的寒风中，程卓骑着那辆从二手店里淘来的捷安特，大约40分钟浑身冒着热气，把车锁在橡树街一家24小时营业便利店门口。
“欢迎光临”自动感应门打开。收银柜台里坐着的宋晓琪站了起来，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打着哈气，“我的天呀，欧巴你可来了。”
便利店里的暖气很足，程卓又是等于运动了40分钟，他一边笑，一边迅速的脱掉羽绒服，手套，围巾。
一条简单的黑色带白杠的运动裤，一件带着这家便利店Logo的白卫衣。
宋晓琪对着程卓吹了个口哨，“人帅有气质真是穿什么都百搭。几十块的工作服，穿在你身上，那些几千块的牌子货也被虐成渣。”
程卓拿着衣服往窄小的员工室走，“还看韩剧呢？挺精神啊。今天没课？”
宋晓琪发出一声哀嚎，“欧巴，咱还能不能愉快的聊天？快过来，交账了。”
程卓从员工室出来，余光扫到角落给顾客休息吃东西的地方，趴着一个外衣完全裹住自己的人。
他也没留意，熟练快速的和宋晓琪交接班，数好钱。宋晓琪扫了一下顾客休息区，“那还有个人，钱付过了。趴在那有一会了。”
程卓点点头。凌晨五点多，坐在便利店的只有一种人。
没家的人。
宋晓琪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粽子，头上戴着一个可爱的小熊帽子，两个熊耳朵顶在头顶，笑嘻嘻地和程卓挥了挥手。
程卓笑也对她挥了挥手，“目测你还能睡五个小时。赶紧的吧。别磨磨蹭蹭了。”随手他从加热柜里拿了一个饭团，甩给宋晓琪。
一个完美的抛物线，宋晓琪准确的将热乎乎的饭团接在手里。
“吃饱了再睡。这个我请。”
宋晓琪肉乎乎的脸，笑起来眼都看不见，将饭团放在嘴边“吧唧”亲了一口，“欧巴送的，我可舍不得吃。我要把它镶嵌在小王子的星球上，和他的玫瑰放在一起。”说完把饭团塞进口袋里。笑着跑了。
程卓拿出手机扫了八块钱入账。
这个时间。便利店基本是不会有顾客的。至于趴在墙角里的那个人，也不需要他招呼。
他坐了下来，从收银机底下的柜子里，摸出了一本书，拿了笔，看了起来。一边看一边还在书上记着笔记。
墙角趴着的人，一直很安静。安静到，程卓完全把这个人忘了。
直到几根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敲了敲柜台的玻璃，程卓才恍然从题海里醒过来，一抬头，一愣。
朝骁开口问，“你怎么会在这？”
程卓高大的身体坐在窄小的柜台里面，仰着头好像一时没反应过来，“你怎么会在这？”
“我先问你的。”
“打工，看不出来？”
“你不是在城西那个咖啡馆里打工？我去那儿堵过你。”
程卓笑了笑，“这是临时的，寒假小时工，了解一下。”
“钟点工？我家有。”
“叫法不一样，实质一样。学生，只能打小时工。除非辍学。这是你们最想看的吧？”程卓站了起来，手里的书随手放在柜台上，“对了。听说你要辍学了。”
朝骁嘴角微微扬起，眼睛眯了起来，“谁说的？”
“都这么说。看来还没人告诉你，你红了，学校论坛第一热帖是你的。现在有人下了赌注，就赌你会不会辍学。”
“你呢？”
“我什么？”
“你有没有下注？”
程卓鼻子里好像哼了一口气，什么话也没说，出了收银台，在几个货架边转了一圈。看着朝骁，“正好你帮我看着点。我去仓库补点货。”
说完也不等朝骁回话，就推着平板小车，从便利店后门出去了。
对于这种说话永远不可能在一条线上的人，朝骁只能干站在店里。他倒是想直接走了。但也不知道为什么等程卓用小车不知道从哪拖回来半车杂货的时候，他仍然在原地一动也没动。
程卓对他点了点头，然后开始给货架补货。程卓没说话，朝骁又走回到刚刚顾客休息区，坐了下来看手机。
程卓把半车货补完，拿了一听可乐放在朝骁面前，“算你帮我看店的报酬。”
朝骁打开可乐，喝了一口，“我每天都会来这店。”
“那巧了，我每天也都会来这家店。”
“我没看见过你。”
“因为今天我起早了。”
朝骁呵呵两声。
程卓也呵呵了两声。
这好像是他们俩第一次好好说话，所以两个人顿时感觉有些尴尬。
朝骁从兜里摸出了烟。
程卓立刻说，“出去抽。室内禁烟。”
朝骁没说话，递了一支给程卓。
程卓抽了抽嘴角，指了指小小的便利店里，无数个摄像头，“工资还没结呢，你又想害吧。”
朝骁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程卓，出了门。等火机里的打火石，打着了火油，程卓的脑袋已经凑了过来，嘴里叼着烟，在那一簇小小火焰中吸了几口。蓝色烟雾在冰冷的空气里散开。朝骁也点着了自己的烟。
两个人不说话，呛着冷风，没穿外套的身体蜷缩着。
“烟不错。”
这是朝骁第二次听程卓说这三个字。
“我也没想到你会抽烟。”朝骁说。
程卓突然笑了，“我没下注。”
朝骁没反应过来。
这回轮到程卓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朝骁，“你辍不辍学和我又没关系。你也看见了，我很忙，我有限的时间，不会陪着那么多无聊的人做无聊的事。”
“日。”朝骁在笑。
两个人回到温暖的店里，程卓头都不抬，又开始整理货架，把从冰柜里拿出来的早餐，饮料，放进了加热柜。又给刚补上货架上的商品打上条码。
等他忙完了，发现朝骁还在店里。
天已经微微亮了，初升的阳光透过晨曦的薄雾，黄橙橙的照在便利店的玻璃墙上。程卓又扫了一眼朝骁的方向，发现他好像正低着头戴着耳机，玩手机。
随着天亮，便利店的顾客也渐渐多了起来。陆陆续续的都是进来买早饭的。早饭都是零零碎碎的小东西，光包子就好几种，三明治面包蛋糕，牛奶酸奶豆浆，又是一大堆。
即使程卓忙的头都抬不起来，小小的便利店里还是排起了长队。
等一波忙完了，已经差不多九点。程卓长长呼了口气，目光再一次扫了一眼那个角落，朝骁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