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穷人买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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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卓看了一眼打火机，又摸了摸金属质感凸出的logo，感慨一句，“烟比打火机好。”然后将烟和打火机又甩个了朝骁。
朝骁接住，也抽出来一支烟，点着了，把打火机在程卓面前扬了扬，“嗤”了一声。
程卓似乎没看见某人的小动作。把烟蒂踩灭，一句话也没说，就往楼梯道外走。
瘦高的身形走出了昏暗的楼道，站在阳光下，突然转身对朝枭微微笑了，长长的睫毛中隐藏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在阳光下睨着光，“知道我今天为什么会拉你一把？”
这才是平时那个欠揍的程卓。
朝骁根本懒得看他那张得意的脸。
“刚刚其实我看了有一会了，我只是在想，你能作到什么地步。”
“对我的战果你是否满意？”
程卓依旧笑着，“很满意。我终于知道一个人想作死是多么简单的事儿。”这句话说完，程卓大步走了。
“你他妈，到底什么意思。”朝枭跟在后面走了出来。
程卓头也没回，抬起手招了招，“朝大少爷。别送了，我可担待不起。不过作为毫无关联的同班同学，我没办法看着你这种，家里出了事，还想把自己作死的同学。拜托你，老张不容易，带完我们这届就要退休了。别给他惹事了。”
朝骁看着冬日下，那个穿着卡其色宽松羽绒服，甩着两条大长腿快步走远的程卓。
手伸进口袋，拿出了手机直接按了一个回拨键，很快的电话接通，赵淼的声音传出来，“哨子，老子急的都差跳了。你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不回信息。你知不知道——”
朝骁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打断了电话那头的狂躁，“三水，我家里的事，学校都知道了？”
赵淼的声音戛然而止。
“哨子——”
赵淼吞吞吐吐的态度让朝骁对着电话吼了一嗓子，“我就问你，是不是！你回答我就结了！”
“哨，哨子——不知道，是谁。把你家的事发论坛里了。我打电话给你，就是着急和你说这事！你总不接……”赵淼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小的大约连他自己都听不见了。
话筒的对面很安静，隐隐约约还能听见小贩的叫卖声，孩子的嬉戏声，可就是听不见朝骁的声音。
“哨子？”
“嗯。”朝骁应了一句，“我刚碰到，程卓那孙子了。”
赵淼嗷嗷叫了起来，“那孙子怎么你了？靠，快说，快说，老子带人今晚去他打工的地儿堵他去。他在哪打工老子知道的一清二楚！”
朝骁顿了一下，“他——”
“他？”赵淼在电话那边觉得这个称呼有些诡异。朝骁什么时候称呼程卓叫“他”。
“那孙子怎么你了？”赵淼问。
朝骁咳了两声，“这事，学校里迟早有人知道。也没什么。”
“开学还能来上学吗？”
这个朝骁自己也不能肯定，本来读书，就是个应付韩女士的事。现在韩女士在ICU里躺着，现在连家都没了，他还需要去应付谁。
所以他只能干巴巴的说了句，“不知道。”然后又补了一句，“看我妈情况再说。”
赵淼那边急巴巴地问，“你妈到底住哪个医院？至少让哥几个去看看阿姨吧。”
“现在不方便。”
赵淼那边就不说话了，哼哼唧唧地问“哨子，你现在住哪呢。”
“还能住哪儿啊，家里不能住，只能住酒店啊。”
“不是说——”赵淼说了一半，话就停住了。
朝骁那边好像是一种自嘲，“你是不是听说我家被封了，我爸公司也被封了。我现在应该是穷的在外头讨饭睡桥洞。”
“不不不。”赵淼忙着说，“他们说的我可不信。”说完这句，赵淼立刻就捂住了自己嘴，“呸呸呸，哨子，哨子，你听我说。”
电话挂断了。赵淼扇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陈晓玮的腿搭在沙发上，跟着耳机里的音乐的节奏晃着，看着赵淼放下了电话，他也拿下了耳机，“说完了？”
赵淼点点头，“哨子他，不太好。”
“废话。他家的事搁你身上，你能好？”
“辛亏，那天晚上哨子跟我们在网吧。”赵淼无目的的摆弄着手机。
陈晓伟点了点头，“是啊，幸好。不过，也许他回家了，他家也许就不会出事了。你想想，论打架，谁打得过他。就算是他爹，也只能靠边站。”
“他现在住哪儿啊？这家伙躲着我们。”陈晓玮问。
“他说住酒店呢。”
“住酒店？他现在？他家不是——”
“对了，我想起来了。”赵淼拍了一下大腿。
“什么？”
“他二叔。”
“对了，他二叔在市区好像有两家酒店。”
“喵了个咪的，终于给老子知道他在哪住了，叫上哥几个，去酒店堵他去。”
陈晓玮摇了摇头，“我看还是算了。”
“什么？”
“他那个脾气你又不是知道。咱们哥几个在一起这么多年了。谁不知道谁。反正过几天睿哥就回来了。等他回来，他一定有办法搞定哨子。”
赵淼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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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骁回到了他现在临时的住处。位于橡树街48号万庭酒店29楼的行政套房。客房的摆设千篇一律，收拾的非常干净整洁。朝骁从家里带出来的行礼都被客房保洁整整齐齐的收拾在大大小小的柜子里。
房间的暖气开的很足，进房间第一件事就是脱外套。很快的他就看见自己那件穷人买不起系列羽绒服上，一个硕大的脚印。
他这才想起来，在公交车站，自己被程卓结结实实踹的那一脚。后来自己被程卓拽着跑，竟然把这事忘了。
嫌弃的把衣服脱了，直接扔进了衣帽间的干洗框子里。
脱了鞋子，躺在床上，想了想今天的事。
一早去了省立医院看了还在ICU昏迷着的老妈。然后去了看守所，被某人第五次拒见。
他不想去了，再也不想去了。死心了，以后这事怎么办，和他也没什么关系了。
然后他回到市里，只是觉得阳光大好想抽根烟，就被一个环卫大妈盯上。
再然后，那个在学校里一直很欠揍的程卓突然出现，他给了他一拳，没打着，却被对方结结实实的踹了一脚。
他反复的回想，都没想出来，程卓那一脚到底是怎么踹到他的。
在然后他就跟着傻子一样，被程卓拖着跑。
再后来——
那个不要脸的程卓居然也会抽烟。看他抽烟那个架势，明显就是个老手。靠，欠揍的家伙，抓了多少在学校厕所，僻静角落抽烟的人。他自己居然好意思直接伸手找他要烟，还要的那么理直气壮，理所当然。日了狗了，自己当时也是累坏了，就这么不动脑子把烟给了他。
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大约是最近家里事多，脑子彻底锈了。
对了。他想起，程卓走的时候说的那些话，还有赵淼说的话。
他半死不活的趴在床上，手机屏幕，开了关，关了开。脑子里两个声音在叫嚣。
去贴吧看看，看看别人都说了什么。
为什么要去看，世态炎凉，这一个月他还没体会够？贴吧里还能有什么好话？去看了无非是给自己添堵。这些日子他过的还不够堵？
这一夜，他的手机屏幕一直在黑屏和亮屏过度。一直到手机没电，他也睡着了。他做了一个梦，梦里头有一双手，死死的拽着他，把他拽着往前跑。在梦里头，他好像也觉得累，跑得好像还挺高兴，在梦里想就这么一直没有烦恼地跑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