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五]饕餮之欲》阿美寮

9、插秧又登山

　　占城稻是宋朝时期的一种良种稻。占城人培养出一种良种稻，北宋初年传入中国福建地区。占城稻的主要特点是耐旱，适应性强，而且不择地而生，最重要的是生长期短，从种至收仅需五十余日。
　　庞昱看着绿汪汪的一片稻苗心里充满了忧伤，明明说好去登山为什么现在他却出城奔向这里，挽着裤腿手拿秧苗的移栽。庞昱扭头向徐宝宝看过去，只见徐宝宝学的认真，正骑着秧马猫着腰右手从船上取苗左手往地里插，好看的人连插秧都如此好看。再看展昭正手足无措的学着插秧，庞昱心里咒骂一声，这个人怎么连插秧都不会。
　　“插秧插半寸，及放水扶苗，水深苗要高，莫淹过苗心。确保当令抢早，确保田间苗数。植株过密误风光，植株过稀少产量。插秧深浅要一致，不能高高和低低。”庞昱念叨着徐宝宝教的口诀，老老实实的插秧，他的速度虽然慢，但是很稳也很认真，这对于庞昱来说是一种非常新奇的体验，这也是他听徐宝宝话的主要原因。
　　展昭跟着徐宝宝学习插秧，按理来说珍珍这个身份应该是会这些的，可奈何展昭并没有做过这些，这算不算是徐宝宝对他的一种试探，展昭心里一沉，感觉自己已经暴露了，侧头的看了眼徐宝宝，徐宝宝插秧很认真，像是对这种事情充满了敬畏，他真的很不一样。
　　昨晚离开盛大的宴会之后徐宝宝就想带庞昱来这里了，尤其是那盘羊脸肉，剩下不要的部位全部扔掉，实在是太过浪费，要让他学会珍惜粮食不如从种稻田开始，如今正好是插秧的好时节，也当是让他们锻炼锻炼，尤其是这个珍珍，也越发让他怀疑了，正是因为怀疑所以他才没说是出来移栽，结果很明显这个珍珍不会，虽然他很努力但是手法过于生疏，总不会是家中娇养的女儿从不下地吧。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庞昱第一个受不了了，他的腰因为弓着身子变得酸痛，腿也站累了，对插秧的新鲜劲过去后就觉得也没什么意思，他堂堂一个侯爷难不成以后还要种田为生不成，见徐宝宝没注意到这里，干脆手里的秧苗一扔，跑到旁边悠哉悠哉的乘凉。
　　等徐宝宝抬头却看到庞昱正在偷懒，一下子就生气了，但是他尽快调整自己的心态，压下火气走过去。
　　“怎么回来了。”庞昱正在树荫下闭着眼睛哼着小曲，听到声音就看到徐宝宝面无表情的问话。
　　庞昱不知道为什么感到有些心虚，只好装作不耐烦道：“爷累了。”
　　徐宝宝沉默片刻，没说话就回去继续插秧，让庞昱有些手足无措，他以为徐宝宝会教训他的，不过想到自己侯爷的身份，一下子觉得徐宝宝这样也是应该的，就又重新躺下。
　　正午的阳光还是有些晒，庞昱在树下迷迷糊糊的饿醒了，揉揉眼睛就看到徐宝宝和展昭在啃馒头。
　　庞昱心里发虚，他一心虚就总是想着自己的身份尊贵，于是也显得理直气壮起来，向徐宝宝喊道：“有吃的吗？”
　　徐宝宝看了他一眼，向他扔过去半个馒头。
　　半个馒头？庞昱瞪大了眼睛，连一碟小菜也没有，他看向徐宝宝那边，他们也没有菜，“就吃这个？!”
　　徐宝宝没有理他，庞昱看着手里的馒头，还是半个馒头，心里一下子难受机了，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难受，是因为觉得自己受到侮辱了吗，是因为觉得自己白干活了吗，还是因为徐宝宝对自己的态度呢，庞昱脑子里乱乱的，他凭什么受到这样的待遇，就因为偷懒吗，直接把那半个馒头向徐宝宝一丢，大吼道：“爷才不吃这等东西。”
　　馒头没有砸在徐宝宝身上，而是滚进了泥地转了个圈，徐宝宝似乎对庞昱的反应并不意外，猫腰捡起沾满泥的馒头，原本白白软软的馒头变得又黏又脏，在展昭和庞昱震惊的眼神中，风轻云淡的咬了口脏馒头。
　　“你疯了。”庞昱吃惊到，一时很难描述看到一个气质清贵的人吃脏馒头的心情，尤其这个人还是让他莫名产生好感的徐宝宝。
　　庞昱本想将脏馒头抢过来，但就凭他哪里有徐宝宝的速度快，香软的馒头合着湿硬的泥沙在舌尖滚动，牙齿咬下去都能听见泥沙的声音，沙石滑过柔软的咽喉，徐宝宝就这样一口一口的吃的把馒头一干二净。
　　徐宝宝推开庞昱走到河边捧起水饮了一口，又从怀中重新掏出一个白净的馒头，撕开一半，递给庞昱说道：“你吃这个。”
　　庞昱拿着半个馒头一时无言，他不明白徐宝宝为什么要这样做，也不敢再把它拍进地里，看着徐宝宝唇边的污渍他有些不知所措，口里布满了酸，却还能尝得出馒头的甜。
　　很快庞昱就把半个馒头吃完了，这并不解饿，但他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也不想再找徐宝宝索要。
　　展昭在一旁没动，神色若有所思。
　　“还饿吗？”徐宝宝问庞昱。
　　庞昱违心的摇摇头。
　　“你看那一片，都是那些农夫插的。”徐宝宝指着一片秧苗，很大的一片，他们三个插的加起来还没人家的多，“你知道他们中午吃什么吗？”
　　庞昱摇摇头，他不知道。
　　“馒头。”徐宝宝看着正午还在插秧的劳动人民道，“只有两个馒头。”
　　庞昱的脸上不知道是一种什么神奇，有些纠结的说道：“所以我刚刚还是多吃了？”
　　“现在咱们可以去登山了。”徐宝宝的神情带着些许冷冽，让庞昱一时不敢反驳。
　　在庞昱的心中，登山是件很充满野趣的事情，尤其是现在这个时节，万物生长，谢灵运也说'首夏犹清和，芳草亦未歇'。但是当庞昱拖着本来已经很发酸的身体气喘吁吁的一步步往上爬时，原先想象中闲云野鹤，悠然自得的时光一下幻灭了。
　　庞昱哭丧着脸，往日都是大骄子抬着他往上走，一路听风见云，看树影婆娑，现如今凭着他两条腿什么时候才能到啊，厌厌道：“这要走到什么时候啊。”
　　徐宝宝心情还是没有好起来，面无表情道：“侯爷，您这体力还比不过李娘子吗？”
　　庞昱看向徐宝宝身边的珍珍，脸上果然一丝疲惫也没有，老天爷，这到底是不是个女人啊！想着总不能比女人还娇弱的庞昱，不服气的向前快走了几步。
　　徐宝宝注意到展昭时不时看向庞昱的眼神有几分厌恶，心里的猜疑更加确定了，但想到珍珍毕竟是个穷苦的百姓，体力好是有道理的，对这些贪赃枉法官员自然也看不上眼。昨日这个珍珍一晚去了三趟茅房，是真的吃坏肚子了吗？
　　比起惹人怀疑的珍珍，他还是更喜欢坏的理直气壮的又自来熟庞昱，任性骄傲的小模样特别像他上一世他惨死家中的弟弟。他还是喜欢真实的，这也是他为什么对庞昱有所迁就的原因。
　　事实上就在昨日庞昱见到徐宝宝的第一眼就产生了一个疑问，这人他是不是打哪儿见过，连夜他就派人送信回庞府询问自己是否有族弟流落在外，在艺术领域有所建树的人，往往都很感性，庞昱相信自己的直觉，认准了这是自己的弟弟九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徐宝宝一边观察着展昭一边试探道：“没想到李娘子身体恢复不错，昨日还身体不适，今日不但能跟着一起插秧苗，此时还健步如飞的。”
　　一个“李娘子”的称呼让展昭差点以为徐宝宝在叫别人，幸好展昭反应快回答道：“想是昨日吃坏了东西，所幸是熬过去了。”
　　“李娘子有所不知，在下不才对医术方面略知一二，若是以后出现问题也可以找鄙人。”徐宝宝表面温和，但展昭知道这人绝没有看上去的无害，不过想到刚刚徐宝宝对庞昱的教导，心里对徐宝宝的好感更是多了几分，这人是个正人君子。
　　展昭还未回答就见原本冲到前面的庞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哀怨道：“爬山就图个乐趣，不能歇一会吗？”
　　“谁说我是为了乐趣，若是为了乐趣什么时候来不成非要插完苗后来要找罪受。”对徐宝宝撒娇是没有用的。
　　庞昱想到他这么累，但是徐宝宝干的活比他还要多，而且他又年少，那徐宝宝会不会更累，难得如此任性的小孩竟然能考虑他人的感受，于是庞昱点点头只好继续上路，山上的路并不好走，昨晚下了一场大雨，让山路变得湿滑，泥泞沾满了鞋底。
　　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来这干嘛，庞昱心道。
　　拖着疲惫的身躯，迈着沉重步伐，一呼一吸都变得困难，庞昱撑着一颗大石头，喘息不已，他现在已不想多吐出半个字，好像只要一张口砰砰直跳的心就能从嗓子眼里滚出来。徐宝宝还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一点汗珠也没冒出来。展昭看上去也有些狼狈，更多的是因为他现在是一个女生，一个女生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厉害了。
　　徐宝宝见展昭也有些支撑不住，眉头一挑，似是高兴道：“咱们到了。”
　　没错他们到了山顶，四面光秃秃的，其实这座山不是很高，只是今日干活太多才没有那么大的体力。